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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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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道慧雖明知陸商鳴瞧不見,仍對著他的背影猛地點頭,趕上了說道:“願意,死也願意。”他不由想,佛經總雲“心無掛礙,無掛礙故。”可當自己遇見了,才真正明白了這“執著”二字。

陸商鳴腳步一滯,暗忖道:“你若真對我有情,當不會怪我罷。”他把心一橫,說道:“從今起,我會傳你本門正宗心法,你有少林內功打底,修習之後,功力自當倍增,這天下間能勝過你的應當屈指可數。”

“此心法喚作……”陸商鳴有這麽一瞬間打算放棄這個念頭,可終究還是下了狠心,“‘八荒心經’。”

八荒心經內力霸道,陸商鳴心知道慧武功大成之日便是經脈逆行身死之時,可他哪裏曉得南宮羽背後的秘密,若說之前還有所顧忌,此刻既已決定將八荒心經相授,竟是下了兩人共赴黃泉的決心。

道慧瞧見了陸商鳴難看的臉色,還道是自己惹的麻煩,不由地說:“施主盡管將口訣傳我便是,我定會不辜負施主的一片苦心。”

陸商鳴扮作若無其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那便好,只要你能讓六合聖教改邪歸正,佛祖定會原諒你的。”

道慧此刻心裏還記掛著師父與陸施主的少林寺之約,笑道:“師父他老人家也不會再為難陸施主了。”

陸商鳴倒是想借機領教少林寺的武學,不禁心道:“二十日後我便身死,未能與少林方丈一戰,也算是個遺憾。”

他二人走了一陣,才瞧見有人漸漸從城外進來,許是見那完顏新存離去才敢回來,陸商鳴嘆道:“金人不斷南下亦是事出有因,這些江湖中人何曾願意以自身性命去戰場搏殺,只想著如何一戰成名,並未真正將國家放在心上。”

道慧聞言心裏郁結頓生,“洪姑娘她確是真心實意,我若非執著門規,也想痛痛快快地與金人打上一場。”

陸商鳴道:“人生在世,不過白駒過隙,只求無愧於心便可。”他一方面是為道慧開解,更重要的卻是要堅定自己覆仇的決意。

道慧今日遭逢災劫,心智還未恢覆,也未細想,只得胡亂地點了點頭,又聽陸商鳴說道:“那南宮羽倒提醒了我一件事,只須找到天王令旗,教中長老便不得不重新聽命於我,到時候慕容弦才是一個真正的傀儡!”

道慧瞧見城門外的兩條岔道,問道:“天王令旗現在何處?還有,咱們要去哪?”

陸商鳴先是搖了搖頭,隨即說出兩個字來:“楚州。”

楚州地處淮南東路,與海州、揚州相鄰,可說是宋金兩國交戰之要地,而六合聖教總壇便在此城之中,陸商鳴自知時間緊迫,去與慕容弦拼死一戰才是覆仇的唯一機會。

話說陸商鳴與道慧同騎一馬急趕了足足七日,許是大限將至,他也毫無顧忌,這幾日間與那道慧每日皆以手口相互慰藉,再加上三月的江南美景,可謂是滿路的春光無限。

這一日,二人到了那山陽城下,才終於入了楚州城的地界,道慧此時已將八荒心經殘本記熟,內功不覺間已大有精進,好在有陸商鳴在旁相助才未見反噬,而他的眼力耳力已比從前靈敏數倍,任何風吹草動他皆能立時分辨。

“有人往這邊來了,”道慧忽然說道,“好多人。”

陸商鳴見他與當日那不識武功的小和尚已大不相同,心下甚是寬慰,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

道慧瞪大了雙眼,奇道:“那些人據咱們這少說也有一裏多地,莫非陸施主能瞧到如此遠之外的物事?”

陸商鳴笑道:“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你想,那腳步聲、喘息聲皆因行路人的武功高低而大相徑庭,只須靜心分辨,來人的身份便可不見而明了。”

道慧此時雖已武功大進,對內力的使用卻仍是一知半解,如今聽陸商鳴說起,才恍然大悟,當下屏神凝氣,細細分辨,過了一小會兒,便道:“這些人氣息孱弱,時斷時續,定是百姓無疑,可他們的步子又比普通人更要緩慢一些,應是自北邊逃亡而來的難民罷。”

陸商鳴道:“咱們沿路上也聽聞大宋皇帝他發動了北伐,此時北方戰事膠著,有大批難民南下倒也不足為奇。”

他放緩了馬兒的速度,只見眼前山陽城城門緊閉,已有許多百姓正擠在城門口上,其中不乏衣著襤褸的難民,正於門前哭天搶地,怎奈那守城門的士兵硬是不為所動,沒有半點要打開城門的意思。

陸商鳴擡起頭,那城門上守衛森嚴,除了宋兵,還有許多個身著勁裝的江湖人士,從他們的打扮上看來,應該皆是六合聖教的教眾。

只是六合聖教總壇離此處還有些距離,怎麽派了這麽些人守在此處?陸商鳴正自疑惑,忽聽道慧在旁輕聲說道:“這些都是高手。”

陸商鳴點了點頭,說道:“這楚州城恐怕都是這般景況,繞路而行定然不可。”他思索了一會,忽然問道:“方才那隊人馬大約有多少人?”

道慧想了想答道:“約莫有一百多人。”

陸商鳴躍下馬來,說道:“走,咱們去瞧瞧。”他說著便轉過身往難民隊伍的方向走去。

道慧攥著手中的韁繩叫道:“這馬怎麽辦?”

“不要了,”陸商鳴頭也不回,“你見過騎馬的難民嗎?”

陸商鳴與道慧走了半盞茶功夫,忽然察覺那隊人馬似乎停了下來,他怕生出什麽變故,急忙快步趕去。

他二人剛翻過一座小山丘,果然瞧見幾個衣不蔽體的難民零零散散地坐在地上,有的索性倒在了地上睡起大覺,而再往前走上幾步,便瞧見更多人正圍成了一團,好似出了什麽事故,嘈雜之聲不絕於耳。

道慧正要上前,卻被陸商鳴給攔下了,只見陸商鳴從懷裏掏出幾個銅板交到了一個難民手中,“你還有衣服麽,賣我兩件。”

那難民何曾見過公子哥來買破爛衣服的,生怕這公子哥反悔,先急急忙忙將銅板裏三層外三層地藏好,才從行李中拿出兩件衣服,雖然衣服上布滿了補丁,卻也洗得幹幹凈凈。

陸商鳴原以為會酸臭難當,這時才舒了口氣,他將其中一件遞給道慧,說道:“咱們混到裏面,我自有進城的辦法。”

二人將身上衣服換下,放到了行囊之中,陸商鳴用手在地上抄起一些泥土,徑直抹在了道慧臉上,笑道:“這回才像個難民。”

道慧說道:“你生得細皮嫩肉,現在這一打扮像極了久病纏身的人,只是這頭發未免太整齊了些。”他伸手就將陸商鳴的發髻打得散亂。

陸商鳴也不生氣,兩人互相瞧著,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再互相弄得更臟了幾分,才擠進人群當中,那些人見他們不過是兩個窮小子,也都沒有在意。

陸商鳴與道慧借著靈巧的身法,三兩下就穿過人群,站到了最中央,只見眼前地上坐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她懷裏還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小男孩的嘴一張一合的,好似在努力地呼吸,瞧他那痛苦的模樣,定是得了甚麽重病。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蹲在她們身旁,他手裏端著一碗湯藥,正想去餵那男孩喝下,人群中卻有人叫道:“他的藥能不能喝啊,他爹醫死過人吶!”

他這話一說,便不時有人附和,男孩的母親聽了,不由地將孩子抱得更緊了些,好像有意要躲開那個少年。

“我爹沒醫死人!”少年站起身來,瞪著眼睛,“你們誰再亂說我爹,我……我就跟你拼了!”他雖極是憤怒,卻對手中那滿滿一碗的藥格外小心,生怕濺出一滴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那你爹是怎麽死的?他不就是喝了自己的藥麽?村長,你快出來評評理。”

醫者仁心

陸商鳴只覺身後被人推了一把,轉頭一看,原來是個臟兮兮的老頭子擠了進來,他生得很是瘦弱,下巴上的胡須長長地垂了下來,亂糟糟的。

陸商鳴冷哼一聲,不去管他,只見對面人群的最前端走上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還算整齊,隱隱中還帶著幾分儒雅之風。

此男子應該便是這些人口中的村長了,只聽他張口說道:“青河他爹的事已過了十多年了,何況咱們誰也沒親眼見過,倒是青河這孩子這一兩年來醫治了不少病患,咱們莫為難他了。”

“村長,”一個男人叫道,“您說他治了不少人,那您拉一個出來給咱們瞧瞧?”

村長立時便啞口無言,這麽些年來,這孩子確實治好過人,可那些都是街邊的流民,村裏的人歸根結底還是不願相信,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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