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對招的人突然不見了，他四處張望，只看見印磬一人在曬太陽。

鐘思堯抱著林滿風，擡腳踢開房門，進門之後也不停下，騰出一只手輕輕一揮把全屋的門窗都關上，再一扯床簾，林滿風整個視線都暗了下來。

“你們合夥玩我呢？”

林滿風聞到擄走他的人鐘思堯就不再掙紮，視線暗下來的前一刻他看到鐘思堯佯裝生氣的樣子，捧腹大笑。

鐘思堯許久未見林滿風笑得如此開懷，心裏所有的怒氣都變成了癢，林滿風笑得眼角都是淚，鐘思堯輕輕舔去，又緩緩下移，擦過林滿風柔軟的雙唇。林滿風對這突然的一吻也不反抗，就是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看鐘思堯。

兩人對視許久，林滿風臉皮薄先敗下陣來，捏了捏鐘思堯的手指，小聲的說道：“師兄，我不敢了。”

林滿風叫一聲師兄把鐘思堯的心撩撥得更癢。兩人又是相互吸引著靠近，十指緊扣，呼吸交織，兩顆心也漸漸的跳在一個節拍上。

鐘思堯身上的“味道”越發濃烈，像是醇厚的陳釀，林滿風只需輕嗅就會醉倒。林滿風也不敢看鐘思堯的眼睛，那眼裏閃出的光好像一雙無形的手，捏住林滿風的心讓他無法得到新鮮的血液。很快林滿風嘗到了更為濃烈的氣息，眼前的光影虛晃，腦子混沌一片。

他隱約記得鐘思堯和他解釋過當初聞到的“胭脂”其實是蠱的味道，蠱雖然深埋體內但還是會散發出極淡的藥味，鐘思堯說如果不是蘭茉霜，林滿風應該還可以聞到更多。

可現在林滿風記不住更多了，心中只留一人，眼前人。

林滿風是真的醉了，軟在鐘思堯的懷裏。林滿風的頭發也長了不少，鐘思堯把散在枕上青絲纏繞上手，享受繞於指上的溫柔觸感，心中無比滿足得牽起發絲落下一個親吻。怕吵醒林滿風，鐘思堯只得放下那縷發絲繼續盯著林滿風的睡顏出神，林滿風稚嫩的臉龐好像在這一夜間變化，鐘思堯心中那個十歲的林滿風圓乎乎的小胖臉早被時光削去幼稚，時光給他眼前的這個林滿風留下青澀而暧昧的輪廓。值得慶幸的是那明媚的笑容從不曾因為心中的傷痕而改變。就是這樣的人，說著這樣的話，在黑暗中溫暖著他，讓他找到了來這一世的路，鐘思堯這一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二十二、獵物

楓畫是鐘思堯特意安排進到那個毀了臉的黑衣人成介北手下的，因為有鐘思堯在背後支持，總能為成介北提供有用的情報，很快就得到了成介北的重視，更是被指派到滿風山莊專職看守鐘思堯。

楓畫素日是個恪守規矩的好殺手，但今天的情況確實非常緊急，他敲門許久也不見鐘思堯回應，她找遍了山莊各處都沒見鐘思堯的身影，現在只剩下鐘思堯的臥房。

還好林滿風耳力驚人，他聽門外有人求見鐘思堯，而且語氣上來判斷還很著急。

“進來。”

楓畫低頭稟報：“莊主，獵物到了！”

“嗯。”

楓畫又突然跪下，說：“少爺、莊主恕罪，楓畫自會去流莎姐姐處領罰。”說完不待鐘思堯再說話就出去了。

明天就是為林滿風辦接風宴的日子，賓客們陸續到達滿風山莊，鐘思堯和林滿風單獨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今天好不容易因為上藥可以逮空膩在一起。

自鐘思堯聯手印磬之後整個計劃暗中進行大半年，現在時機成熟，鐘思堯帶著印磬以及他所救的人一齊出走，魔教突然消失了大半主力，內裏也被掏空，青然正在氣頭上。鐘思堯制造了一個和上一世一樣的盛大聚會，盤中還放有香甜的誘餌，依青然的性格必定會親手毀掉滿風山莊，還必須是萬劫不覆才能得到覆仇的快感。

鐘思堯做得絕，自然也要做萬全的準備禦敵。林滿風和鐘思堯為彼此暴露在外的皮膚抹上驅蟲的膏藥。抹著抹著鐘思堯把林滿風圈在懷裏，享受大戰前最後一刻的靜謐。

“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給嚇的。”林滿風掙紮著去掰鐘思堯的手指，掰開一根，再去掰下一根，鐘思堯又會把前一根被掰開的手指放回去，兩人就這麽無聊的互動著。

“你不過突然長了兩歲，怎麽搞得好像是老了二十歲一樣。”

“你嫌棄我？”

“怎麽會，我才是那個好幾十歲的人。”

鐘思堯邊說邊讓林滿風坐好，他再次確認林滿風手腕腳腕的衣服都已經紮好，蛇蟲鼠蟻無孔不入，萬一鉆進身體裏，雖然林滿風有血珀護體並不會被馬上毒死，但何必內那些毒物咬呢。

只是看著鐘思堯的臉，林滿風心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一樣。鐘思堯把他們的“前世今生”都向自己坦白，林滿風每每想起鐘思堯小時候受過的苦，在西域中過的毒，胸口就悶得喘不過氣，這樣的痛苦幾乎要了他的性命，可這一世他又願意再承受一次。鐘思堯為保滿風山莊設計的計劃，他為了計劃所付出的一切，曾經林滿風以為自己和鐘思堯之間隔著條河，兩人會一直站在河兩邊相望，到死鐘思堯都不會敢向前一步，可現在他才發現，鐘思堯已經在河中間等了他十六年。

“師兄。”

林滿風突然環住蹲在他腳邊紮束帶的鐘思堯，鐘思堯以為林滿風又在撒嬌，可這一聲叫出口顯得虛無縹緲似得“師兄”讓他的心驚。

“怎麽了？”

“沒事，我們出去吧。”林滿風的笑裏不再有負擔。

賓客們紛紛向林滿風道喜，恭賀他病愈重回滿風山莊，滿風山莊在鐘思堯的管理下越做越大，林滿風笑得臉都僵了還有大半的人沒有搭過話，林滿風的手和腰背都酸得不行，鐘思堯明白林滿風累，匆忙飲了口茶就去給林滿風捏手。

有賓客倒地，其他人立刻圍上去，不久也跟著倒下，鐘思堯耳邊嗡嗡的響，突然他把手從林滿風的手臂移到脖子上，掐得林滿風的臉色由紅轉白。

“這位客人，這裏是內院花園，大廳請走這邊。”

章東是滿風山莊的花匠。接待客人的地方是偏院和大廳，他好心為這位走錯路的客人指路，沒成想這位客人只顧帶著一群奇裝異服的人找東西，完全沒有理會提醒。

青然沒有回頭，只是擡手輕輕向後一揮，原本站在她身邊的成介北閃去又閃回。章東沒死，成介北被紮了一手的針。

白芪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拿針傷人。

“你終於出現了。”

大廳倒下的那一片裏沒有白芪，鐘思堯喝下引蠱發作的毒藥在離魂狀態中正掐著林滿風的脖子，青然留下一半人在大廳補刀，只有是沒中毒的一律斬殺。自己則到處尋找白芪。

“你還是來了，想你有今日，我當初就不該救你。”

白芪最近總在回憶，他這一生也算是光明磊落，救過的人不計其數，可他救活的人卻殺了更多的人。

“你留這樣的我在人世還不如讓我死！”青然怒目圓瞪的臉上裂痕。

白芪嘆氣，說：“我說過，定身術用來永固容顏是癡人說夢，這種醫術對身體傷害極大，你拒絕接受老去的事實而凝固時間，得到的只會死老得更快的絕望。”

青然臉上的薄冰出現了更大的裂痕，掉落細碎的粉塵，亮晶晶的散在風裏。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天空烏雲密布，沈悶的雷聲在遠處響起，猶如隆隆戰鼓聲。

魔教眾人把白芪團團圍住。白芪一只手裏扯著被嚇得腳軟的章東，一只手裏拿著匕首，他全身都塗抹了防蛇蟲的膏藥，但如果這場大雨下下來，藥的功效就會被削弱。

白芪擋住一個紅黑條紋相間服飾的人襲來的第一擊，纏繞在那人手臂上的金環蛇吐出的信子幾乎觸到白芪，雖然金環蛇馬上就害怕得後退，白芪卻被這突然的接近弄得分神，那人的第二擊白芪只能用肋骨結結實實的接下來。

“鐘思堯給了你什麽好處，居然能把你引出來，這幾十年你都躲得好好的，為什麽不繼續躲下去呢。”

青然已經換好了新的“面具”。雨前的空氣悶熱，混合著很多種味道，但裏面有一種不該有的異味。白芪從青然所在的方向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青然的身上並未見血跡。

青然說完話之後魔教眾人再次一擁而上，白芪頑抗一陣，但始終寡不敵眾，被層層疊疊的魔教徒壓在地上，捆好白芪，青然得意的命人把白芪拖回大廳。

二十三、虐殺（上）

林滿風的視線正在一點點模糊，胸腔裏的所有器官都因為擠壓而疼痛，並且心跳得越快，但心越是顫動，胸口就越是疼，如此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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