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這次不換呢？”

“只要你倒下，就再也醒不過來。”

趙術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林滿風，只能看著林滿風揪著自己的手臂直到一道道血痕滲出衣袖。這種情形和林滿風失去光明的那陣一樣，不讓任何人靠近也一句話不說，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能讓他噤若寒蟬。

“我想回去。”

守在門外的趙術鳴沒聽清，問了一句。

“不，我要回去！”

天已經全黑，山風吹得趙術鳴幾乎睜不開眼，林滿風剛才從他身邊躥出去的速度幾乎就是他輕功的極限，且不說山裏夜出的飛禽走獸，就林滿風自受傷之後一直很差的視力，在夜裏幾乎看不到東西。

賈笑笑也只是看到林滿風的背影，緊跟著趙術鳴也追出院子，白芪舉著蠟燭走到屋外，問：“怎麽回事？”

“不知道這倆又瘋什麽，今晚山裏會下暴雨的。”賈笑笑擔心的向天空望去。

“我去找他們。”白芪說。

“老師，還是我去吧。”

“找到你能拽住哪個？”

賈笑笑尷尬得動動手指，回去拿了個燈籠給白芪。

林滿風摸索出路的手被紮得鮮血直流，狂風吹打樹葉的聲音更是讓他迷失方向，鼻子裏都是雨水和泥土的味道也讓他無法辨明現在自己所處的方位，他索性依靠著一棵大樹坐下。

第一次昏倒所有人都以為是被他爹林嘯岳抽昏的，沒想到後來昏迷的次數越來越多，林滿風一直沒想過自己會死，他只想著，昏過去就不用背書，昏過去就不會被罰，還有爹娘輪流守在床頭。

知道或許活不到成年的時候他還心存僥幸，眼前給他斷癥的人是江湖傳說的醫聖，死人都能救活何況他現在還活生生的，而且，他還有個未完的心願，他還不能死。

“師兄，師兄……”

身邊的樹叢發出異常的聲響，林滿風抖出袖子裏藏著的幾枚暗器，眼睛恢覆之後他經常會和白芪、賈笑笑進到山裏尋藥，暗器是用來防備一些大型動物的。

“小風！”

是趙術鳴。

“你不用攔我，我要回去報仇。”

林滿風手裏的暗器沒有卸下，似乎如果趙術鳴要強行帶他走他就會發動攻擊。

“那你就殺了我吧。”

“是魔教害我滿風山莊！”

“我就是魔教的人。”

黑夜裏林滿風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趙術鳴拉過他的手架到脖子上，刃尖對著突突直跳的血管，只要林滿風稍微用力就能刺穿。

十五、聽風（上）

青然親自教授鐘思堯心經，當然是反著的。還遣印磬帶著一隊人親自送鐘思堯回滿風山莊，免得路上鐘思堯病情覆發或者遇到危險。鐘思堯一直以為青然看中馭風針是看中它的強大威力，一次偶然他發現青然把馭風針紮在身上，把原本下垂松弛的皮膚向上提拉再紮下馭風針，單支馭風針極細而輕，遠看根本看不出針眼對人也沒有負擔，而且青然確實顯得年輕了些。

“馭風針居然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師父不會放過我的。”

船艙裏半躺著的鐘思堯捂著臉，一副愧對先祖的樣子。

“馭風針能這樣為你保命，難道不是你師父在天之靈庇佑嗎。”

鐘思堯的“前世論”印磬半信半疑，但鐘思堯居然會心經而且功力深厚，弄得現在印磬看鐘思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實驗品，鐘思堯再三說明他沒有其他的能力之後印磬才把好奇的眼神收起。

印磬的好奇鐘思堯真的無法再提供答案，這一世的事情都在飛速發展，如果是逃不開的宿命，那他該在林嘯岳和滿蔓雙雙殞命的時候死去，可現在他沒死。

印磬是毒使，調配青丸和下蠱基本都由他完成，魔教……鐘思堯搖頭，被他們稱呼為魔教的組織本前身是一個西域使蠱的大家族。西域奇花異草遍生，毒蟲蛇蟻的數量更是人數的好幾倍，大多數的毒都是你知道救，但是來不及救的。根本的解決方法就是你要認識這些毒物，見到就躲著，躲不開就只能讓毒物怕你，它若不怕還是要咬你，身體裏早就埋好的蠱也能要了毒物的命。一命換一命也算公平。

印磬是旁系的三代，他的爺爺和“衣服”，也就是現在家主印伯川的堂兄弟，家主怎麽會變成魔教教主，還是因為青然。

蠱為救人時是藥，害人時就變成了毒，印伯川用蠱救人時他是家主，當他開始為了青然用蠱害人時，他就是魔教的教主。

“毒使，前面就是匯鎮。”

“知道了。”

“我們為什麽要走水路？”

印磬從包袱裏掏出幾個瓷瓶，青丸的蠟質硬皮撞擊瓶身發出清脆的聲音，鐘思堯哦一聲，原來印磬還要派藥。

“你都是毒使了，還要你親自派藥？”

“我只是把青丸放某個地方，留下記號就會有人來拿，由那個人來分發。”

“萬一那個人私藏呢？”

“這整個區域的青丸會停一次。”

青丸一停，就有人可能會死。

蠱被催動就能和毒物同歸於盡，但如果此時沒有中致死劇毒，蠱釋放出的毒素就會傷害宿體本身，而這種傷害，青壯年最多承受三次，老弱婦孺有時根本撐不過一次。

“來取青丸的人多是停過青丸的人，明白那種切身痛苦的人，他們害怕下一次發作就是死期，根本不敢反抗。”

鐘思堯腦子裏原本零散的一些想法突然聯系在一起。

“毒使，請下船。”

印磬把青丸藏好之後就指定了一家離碼頭很遠而且條件也不見得多好的客棧說必須要在那裏休息，隨口問了一句有沒有人反對，眾人都低頭不說話。鐘思堯心想其實也沒人敢說不去住吧。

吃飯的時候印磬的筷子掉地，招呼完鄰座的小二撿起，重新遞給印磬一雙幹凈的筷子，可印磬不接，小二以為印磬是不滿意飯菜，趕忙道歉。

“鐘思堯，給我拿兩根筷子。”

遞過筷子，印磬繼續埋頭吃飯，小二還楞在原地，鐘思堯朝他擺擺手示意沒事，小二就下去了。

房門打開，雖然知道門外會站著人但印磬還是微微一驚，鐘思堯的氣息隱藏得很好，原本站在暗處突然出現還是很嚇人的。

“你該知道那叫‘一雙筷子’吧。”

印磬沒理會鐘思堯的調侃。兩人趁著夜色拐進一條小巷，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處低矮的院墻外，墻頭上長滿雜草，荒廢很久的樣子，但從裏面傳出一些微弱的呼吸聲，有人住在這裏。

屋子裏睡倒著三個人，每個人的氣息都不穩，似乎正處在痛苦當中。

印磬先給一個人遞過青丸，那人和著淚水把藥吞下，第二個人已經陷入昏迷，印磬示意鐘思堯過來幫忙。

“印磬，這是？”吃了藥稍微好轉之後那人才註意到這次印磬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滿風山莊，鐘思堯。”鐘思堯自報家門。

“滿風山莊……唉”

從角落傳來一聲嘆息，鐘思堯好像聽過這個聲音。

拿著藥去剛才發出嘆息的角落，角落那人的雙腿已經潰爛，依著墻角等著鐘思堯過來。

“小堯少爺，你還記不記得我？”

鐘思堯剛進滿風山莊，和他一起住的工匠有兩人，其中一人就是眼前的李雲立，人如其名，打造出的兵器造型多飄逸但使出後十分穩定。林嘯岳肯定李雲立的才能，但後來林嘯岳不同意他在打造好的暗器上淬毒的做法，李雲立脫離了滿風山莊。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裏重逢，還是以這種方式。

鐘思堯許久未被人叫做“小堯少爺”了，突然心生感傷，再一細看李雲立的雙手，和雙腿一樣已經腐爛見骨，甚至都有也蟲子趴在傷口上啃食腐肉，天生為了打造精細兵器的雙手現在連一顆青丸都無法拿住。

魔教究竟害了多少人！

“每個城鎮都會有人因為不服從青然而被放棄，我把他們聚集安置在這裏。”

鐘思堯才發現已經把心裏的話問了出來，印磬拿過鐘思堯手裏的青丸餵給李雲立。

“小堯少爺也中了蠱？”

“他？他才沒中蠱呢。”印磬哼了一聲，估計又是在氣鐘思堯利用他去見印伯川之事。

“那為什麽……”

印磬雖然為他們續命，但始終是魔教的人，李雲立不願見到鐘思堯也入魔教，滿風山莊的事他略有耳聞，林嘯岳對他有知遇之恩，當初他年輕氣盛離開滿風山莊獨自闖蕩，人只有在孤立無援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呆的地方是有多好。中蠱之後他被指使再回滿風山莊作為內應，想通之後的李雲立又怎麽會背叛林嘯岳，沒等他拒絕第二次他就被放棄，沒了青丸，只有在這裏等死，印磬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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