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繁華，街道上人來人往。

裴時安獨身一人穿梭在各個街邊小攤，漫無目的的走走停停後駐足在一家酒館前。

“借酒消愁，倒也不錯。”

他搖頭嘆息，徑直走進去。

街對面昏黑的小巷中閃出一道人影。

溫晏生在原地凝望裴時安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完全消失才擡腿跟過去。

不知道是酒館太小還是什麽別的原因，他一進門便看見那人。

“店小二，那位公子點的酒。”他指著裴時安，“再來兩壇。”

店家小二樂呵呵應聲。

兩位公子點得可都是他家最貴的酒，難得有如此豪橫的客人。

貴客啊！

裴時安剛開酒一道陰影籠罩而來，不耐煩道：“小爺我沒興趣拼桌，滾遠……是你？”

“來點兒？”他飲盡杯中酒。

溫晏生一言不發地在他對面坐下，眼神瞟了瞟眼前的空杯。

裴時安無聲勾唇，替他斟滿酒。

兩人一杯接一杯，沒有只言片語。

三壇酒見底，裴時安拍拍屁股走人，自然而然地讓那人買單。

“裴時安。”溫晏生追在身後。

裴時安轉身。

醉意上頭，他無奈一笑：“你小子……我還以為你打算躲我一輩子呢。”

自從聖旨下來他們便再也沒有見過。

溫晏生心頭猛跳。

其實他每天都在暗處看著裴時安，生怕這人跑了。

無數次想現身，但始終不敢出來面對。

他有難以違抗的婚約在身。

“裴時安，你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溫晏生緊盯眼前醉態的人。

那日在房門外聽見的"討喜"著實傷了他的心。

多麽希望這一刻能聽到不一樣的答案。

你喜歡我嗎？

裴時安怔住，夜裏寒冷的風吹走醉意。

他仿佛聽見對方無聲的詢問。

很多東西漸漸清晰——他們之間沒可能。

他嘴唇囁嚅，表情忽然輕松起來：“我的確有些話要對你說。”

溫晏生屏住呼吸，靜靜等著他的話。

心跳如雷。

裴時安搖搖晃晃走向最近的一棵樹，懶懶地倒上去：“其實……”

“其實江湖上流傳最瘋狂的那些話本是我寫的。”

"……"

“我已經決定封筆，以後都不寫了，你可是第一個知道的人哦。”裴時安一臉玩世不恭，把緊張的氣氛打散。

溫晏生聽到自己心臟生出裂紋的聲音。

既然醉了，不如醉個徹底。

裴時安笑著倚靠在樹幹上，明亮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不留痕跡地藏起失落。

身上驀地一重，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兩個人的酒香混在一起，格外濃郁。

“裴時安，我喜歡你。”

“嗯？”

“很多年了。”

枯枝不堪重負，堆積的雪團砸在兩人頭頂。

碎雪紛飛，涼意突生。

亂眼迷心。

“真巧。”裴時安不自覺地舔了舔發燙的唇，“我也喜歡你。”

溫晏生指尖猛地一縮，眼眶緋紅。

“不過是我討喜罷了。”

即使用盡所有力氣，他的聲音還是止不住顫抖起來：“你明白我的意思，你若不喜歡，無需勉強承認。”

“我喜歡。”

“裴時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溫晏生哽咽，聲音變得更為沙啞，喜哀交織。

裴時安輕嘆一聲，向那人靠近。

吻掉溫晏生鼻尖的落雪。

“小姐真的不跟皇上通報一聲嗎？”阿紫膽戰心驚地跟在沈綺羅身後。

“本小姐來看自己的親舅舅，通報什麽？”

沈綺羅抱著一幅裝裱好的名畫，側目鄙夷：“膽小怕事，礙手礙腳的東西，趕緊滾！”

她今天專門不讓人通報，就是為了給皇帝舅舅一個驚喜。

聽聞皇帝舅舅喜歡萬裏山河圖，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娘親那求來。

要是沒有皇帝舅舅，她嫁給溫晏生的夢想恐怕要落空。

阿紫唯唯諾諾應聲，站在原地根本不敢跟上去也不敢回丞相府。

若她獨自一人回去了，定會被夫人責罰。

泰安殿，沈綺羅滿心雀躍地偷偷靠近。

一會兒她溜進寢殿裏直接將畫卷展開，定能討得皇帝舅舅的歡心。

“咦？今日竟然沒有人守在門口……”她小聲嘟囔。

指尖剛碰上寢殿的大門，推門的動作就被殿內銷魂的呻吟聲打斷。

男歡女愛，汙言穢語，令人面紅耳赤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沈綺羅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那女人的聲音很是耳熟，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祁殷渾厚爽朗的笑聲傳來。

“婉兒啊，朕最愛看你這幅隱忍的俏模樣。”

“明明忍不住享受，卻非要一臉貞潔。”

“溫家人可知自己知書達禮的二小姐如此放蕩？”

侮辱之言短短續續，回應他的永遠只有痛苦的哀喘和啜泣。

沈綺羅忍著腸胃裏的翻江倒海，捂著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裏面的女人竟然是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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