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老子在睡覺誒~你突然叫我把我的好夢都給吵沒了，討厭死了啦！”

沈毅：“……”。

明柯問道：“突然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啊？”

“沒什麽事情。”

明柯怒：“那你叫我過來？！”

沈毅笑：“沒事就不能叫你？”

“拜托！我是你的上司誒~你就這麽把我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麽？！”

沈毅不理他，問身旁的肖燃：“怎麽樣？”

肖燃搖搖頭：“看不到，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不知怎的，沈毅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時候明柯才註意到沈毅身旁的肖燃，他無語的問道：“你叫我來該不會是為了他吧。”

“是啊。”沈毅點頭，“這小子想看看我的潛度使長官，我就把你叫來了。”

“靠啊！好你個沈毅！你在玩兒烽火戲諸侯的把戲麽？！”明柯氣的頭發都要炸起來，打擾他清覺不說，還理直氣壯的愚弄他，這個沈毅越來越不把他這個潛度使放在眼裏了，過分！

明柯看了看肖燃，然後報覆心理一下子如漲潮一般湧起，他壞笑的對沈毅說道：“放心，他不可能能看得到我的，因為只有已死之人或者是……將死之人才看得到我哦。”

“所以？”

“所以你懂的，如果你真想讓你家孩子看到我，那就再等等嘛，畢竟……總有這麽一天的呀，呵呵。”

“你可以滾了。”沈毅咬牙冷冷的說道。

“哼。”明柯翻了個白眼，“你沖我發脾氣也沒用，我說過你早該習慣、也早該適應，我以為憑你生前是生在黑道之家應該心冷心狠才對，沒想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這件事情生氣，看來你也是個心軟又沒用的軟蛋！”

“你說夠沒有？！”

肖燃在旁邊看的莫名其妙，他似乎能感覺到房間裏的氣氛突然驟降到了零點，而沈毅臉上的表情僵硬且冷漠。

明柯懂得適可而止，不再繼續說下去。他對沈毅的態度熟視無睹，兀自環顧四周，慢慢走出了房間，嘴上念叨著：“你們這是在哪裏呀？”

當他完全走出旅店的時候，引入眼簾的是一片又一片相連的古樓城鎮，早上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晨香，明柯楞楞的盯著前方，而身體卻像被雷擊中一般，完全無法動彈了。

隨之而來的，是腦袋無法言喻的疼痛！這個地方……這裏的場景…… 明明從來沒有來過，卻感覺如此的熟悉……

明柯疼的甚至站不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沈毅，他喵的到底來個了什麽鬼地方……！他一手捂著心臟一只手摁著腦袋，沈重的呼吸著……

必須……必須馬上離開…… 明柯嘴裏默念著什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這裏消失掉了。

雲霧繚繞，似人間仙境般的地方。明柯喘著粗氣蜷縮在地上。一個面容姣好的男人馬上跑過來扶他起來，有些急道：“你怎麽了？！”

明柯擺擺手，腦中卻回蕩著剛剛去過的地方，一串又一串的畫面從腦中飛過，弄得他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他緊閉著眼睛，緊咬著唇，伸手緊緊抓住男人的袖子低聲呻|吟：“流觴……我好難受……”

流觴摸摸他的額頭，又心道自己傻了…… 明柯不是人類又怎麽可能會發燒。流觴橫抱起連意識都已經不再清楚了的他，往休息的地方走去。輕輕把他放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頭邊握住了明柯的手。他已經安靜了下來，身體也不再發抖，只是手很是冰涼。流觴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的睡顏，聽到他在夢中還低喚著誰的名字，最後只是低聲嘆息。

肖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覺得不對，很不對。因為面前的沈毅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沈毅低著頭，緊握著拳頭似乎下一秒就要伸手打人，肖燃猶豫的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沈毅……你們怎麽了？”

沈毅擡起頭看到面前的肖燃緊張的神色，才漸漸松開了拳頭：“……沒什麽。”

“真的麽？”

“嗯，別擔心。就是有的時候明柯太欠揍了。”

“明柯？”

“就是那個潛度使。”

“你們吵架了？”

“沒事，我們經常這樣。”

肖燃抱歉的說道：“都怪我讓你叫他來，害的你們之間鬧不高興。”

沈毅笑了：“跟你沒關系，別瞎想。”

可是肖燃還是覺得，沈毅剛剛的表情就像是被什麽觸到了逆鱗，有點兒可怕……

沈毅看他突然不說話了，問道：“鄭卓君走了，你打算怎麽辦？”

肖燃嘆口氣：“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他有些別扭的看了看沈毅，低聲問道，“你陪我逛逛？”

沈毅盯著他良久，回答道：“好啊。”

肖燃當然知道，只要他提出來要求，沈毅從來都會答應。從很久之前到現在，無一例外過。

天氣晴朗，空氣清新。

肖燃走在他的身旁，寂靜的氣氛顯得分外詭異。他微微側頭，便能清楚看到這個男人的容顏。

“咳咳。”幹咳兩聲，肖燃開始盲目的找各種不靠譜的話題，“那什麽，我們再繼續討論討論關於你重生的事情唄。”

沈毅：“你想知道什麽？”

“呃…… 什麽都行啊，重生守則總有個守則方法吧，你老是躲著這個話題幹嘛呀，難道還是什麽絕世大秘密不能讓人知道麽？”

“就這麽想知道？”

肖燃撇撇嘴：“倒也沒那麽想，就是一般想吧。畢竟是你的事情，不關心一下總說不過去~”

“哦？是麽？”

“你那是什麽眼神啊靠！”肖燃炸毛，“算了算了我才不想知道，反正這也不重要。不過！……”肖燃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你這個富家公子哥重生了以後必須記得請我吃飯！還有！咱大祖國這麽大好河山的，記得陪我到處走走去，老子想環游世界！你不是之前很有經驗麽？”

沈毅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幹……幹嘛？”

“我們現在就去吧。”

“啥？！”肖燃愕然，隨即只當他在開玩笑，“我還算個新人就翹班和你去環游世界，那太奢侈了！”

“我是認真的。”

肖燃一楞：“幹嘛這麽急啊……”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文盲！用詞不當啊你……”

“那享受當下？”

“反正約個日子，就等你重生了！小爺我就算被公司開除了也一定陪你周游列國，逍遙自在~”肖燃手一擺，說得豪氣沖天。

沈毅看著他那種認真又好笑的表情，被逗樂了：“你是想讓我陪你吧？”

“我是認真的好吧，就這麽說定了啊！”肖燃伸出手，握成一個拳放在面前。

只要“碰”一下就是約定的達成。

但這一次，沈毅卻沒有伸手，只是轉移開話題：“瞅你那傻樣兒，還小點兒吧。”

肖燃楞了一下，訕訕地縮回僵硬在空中的手，低著頭繼續往前走不說話了。

這是第一次沈毅沒有答應他的請求。也是…… 肖燃覺得自己太天真了，沈毅真是這幾年把你慣壞了……

沈毅馬上追上他，緊跟著他的步伐，側頭問道：“幹嘛，生氣了？”

肖燃瞪他一眼：“我為毛要生氣啊。”

“既然沒生氣，那你怎麽不說話？”

“沈毅啊……”肖燃咽下心中的不痛快，裝作滿臉愁容的樣子，“你最近怎麽越來越婆媽了？”

“……”

肖燃看他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心裏的不爽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竊笑的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小家夥。沈毅心想如果他能碰到他一定……

一定什麽？沈毅揉揉太陽穴，頓時想不下去了……

C鎮的古城其實並不大，一人一鬼很快就把剩下的地方逛了個遍。肖燃也不像最開始發覺自己喜歡沈毅的時候那麽茫然無措，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了。他已經可以很好的像從前那樣隨意調侃、開著玩笑。

所以肖燃同學對現在的狀況非常的滿意。

“誒對了，你說昨天那個老爺爺講的故事會是真的麽？”肖燃問道。

沈毅想了想：“都過去那麽久了，說不好。”

“可是……按理說我對歷史不是很感興趣啊……怎麽就那麽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呢。”肖燃百思不得其解，困惑極了。

“既然古城也沒什麽好逛的，要不要回T市再去一趟那個知銘祭游樂場？”

“行！反正假期後還有個周六日，閑的也是閑的。”

就這樣，本來兩人一鬼的旅途變成了一人一鬼的回程。當然最讓肖燃煩躁的自然是離開古城的時候還要再坐一次那個惱人的大巴！

所以當大巴晃晃蕩蕩的剛到火車站，肖燃就立馬跳下車吐了個昏天黑地。

“還好吧？”沈毅蹲下來問道。

肖燃抽了張紙擦擦嘴，長噓一口氣：“暈車太TM難受了……下次坐車之前再也不吃那麽飽了……”

“誰叫你貪嘴。”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沈毅心裏躊躇的是怎麽想辦法把他暈車的毛病治好，就算自己從不暈車也不知道那是種什麽樣的感覺，但是看著他難受的樣子，沈毅心疼了。

“啰嗦……”

“是我啰嗦，”沈毅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哄人的溫柔，“好了，到時候在動車上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哦。”

當C鎮的啟程去往T市的動車徐徐開啟的時候，肖燃已經躺在軟鋪上沈沈的睡去，而沈毅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手伸出去握成拳舉在面前……

不是不想承諾他，重生之後周游列國，逍遙自在，聽起來花辰月夕，這麽美好至極的向往，可是他無法騙他。唯有這件事，他那時的手卻如千斤重般怎麽也擡不起來。

明柯說，之前的所有重生者都是這麽過來的，宿主到死也不會知道真相，帶著快樂的笑容死去。無論重生者對待絕望的宿主的好和溫暖，是真心實意亦或者虛情假意。

等價交換，似乎再公平不過。

可是小燃……

沈毅展開五指，伸手撫上他的臉，沒有任何觸覺…… 他縮回手，默默的看著動車窗外飛速而過的事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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