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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林芷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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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番外(一)

文/南崖

“出去!”伴隨著一聲冷硬的命令,病房裏響起一陣稀裏嘩啦東西碎掉的聲音。

隨即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帶著隱忍的面容從裏面打開門,渾身散發出一股壓迫人的氣勢,卻極盡緩和地道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林芷面無表情的搖頭。

男人沒有再停留,邁著流星大步離開了。

“進去吧。”林芷說著推著一車的醫護用品,打開房門率先走了進去。

vip豪華病床上躺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冷硬男人,冷厲的目光掃向走進來的一行人,沒有絲毫憤怒,讓人想不到床邊地上的一片狼藉出自他手。

兩大面無表情臉對視幾秒鐘,林芷把目光從他的臉移開,轉到胸前,那裏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掙動裂開,此時洇出一片血跡。

然而男人還是面無表情,似乎沒有絲毫疼痛的感覺。

林芷在心裏嘆氣,低聲又快速的吩咐,“小靜,去收拾一下地面。小語來幫我包紮傷口。”

兩個明顯是新來的小護士,哆哆嗦嗦地行動了。

林芷把他胸前的紗布解開,那裏是一處槍傷,離心口很近,送來的時候情況很危急,是胡醫生親自動的手術,她也在裏面協助,手術很成功,胡醫生實在太忙,後續事務繁雜,這個病人就交給了她。

林芷利落地消毒上藥,重新包紮,瞥了一眼他。

不過看起來他也不是吃素的,恢覆能力很好,就是脾氣有點暴躁。

“手術很成功,但不是沒有風險,接下來幾天不要再扯動傷口,有事可以按鈴。”林芷平平地囑咐,又加了一句,“另外,請不要隨便破壞醫護用品。”

意料之中的,男人沒有說一句話。

為免再出現今天的情況,林芷讓小靜把推車推走。

關上病房前,林芷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和他的眼神對上。

門被關上,阻隔了視線。

林芷低頭看手裏的病歷表。

任意,男,33歲。

“去看下一個病人。”林芷帶著兩個小護士走。

心裏卻想剛才那個眼神,真兇且冷。

三人的後面,房門右側貼著病房號:615

***

林芷每天的工作量非常大,負責的病人也很多,查房一般都是護士去,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她只要幾天去一次看一下情況就可以。

然而這天早上剛去給615換了紗布,中午小護士小靜就到處找林芷。

林芷剛處理完一個刀傷,正準備去食堂吃飯,就被小靜喊住了,“林醫生!615病人的傷口又裂開了。”

林芷皺起眉頭,“小語不會換紗布嗎?”

小靜委屈巴巴,“給換了,說是不滿意,讓你去。”

林芷緩和了一下語氣,“好,那我過去看看。”

到底是剛進醫院的小護士,手法不嫻熟也正常,再被他嚇到……一會要好好寬慰一下小語。

林芷所在的外科在一樓,病房在6樓,乘了電梯上去,果然小語在門口神色郁郁。

林芷過去拍拍她,示意她先去吃飯,小語謝天謝地走了。

“不是說最好不要扯動嗎?”林芷平平地問,目光嚴厲,利落地換紗布。

還好這次不太嚴重。

床上的人躺著沒動,林芷包紮完也沒動,兩個人就默默對峙著。

半晌,還是林芷先卸了脾氣,不過是個病人,犯不著生氣,還是吃飯最重要,轉頭收拾了東西就要走,這時男人說話了,帶著一股子倔氣和冷硬,“沒人讓你管我。”

林芷這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使勁往下壓,再壓,然後快步出了病房。

就沒見過這麽無理取鬧的病人!真是夠了!林芷的好脾氣都被磨光了,決定中午要打兩份肉,就當是嚼他的肉出氣了。

小靜跟在林芷身後,小聲說,“這病人脾氣也太差了。”

林芷點頭附和。

本以為就到此為止了,晚上林芷值夜班,又被小靜叫上樓,林芷脾氣瀕臨爆發,“又是615?”

“是。他晚上不睡覺,還硬是要起來,我去勸,就讓我去喊你。”小靜這個無奈。

林芷快步走,一進房門就看到他已經坐起來了,手掌緊緊攥著什麽東西,胸口那一片血跡比早上那次還嚴重,語氣立馬就沒客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個病人,一天到晚瞎折騰什麽!能不能好好養傷,不要隨便浪費醫院資源好嗎?”

“你管我?”

林芷被他這一下懟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想起早上走出去的那個人,一身軍裝。

“你也是個軍人,就沒有點紀律可言嗎?”

“別tm跟我說這倆字!”任意暴怒喊道。

林芷一下子被鎮住,不敢置信,氣得整個人都冷靜了,“你給我躺下,換紗布!一天傷口裂開三次,不感染都對不起我八年的專業!小靜,給我把他制住!”

兩個人一起,連拖帶拽地把人重新按回床上,林芷手觸到他皮膚,就感覺到他已經發燒了,身上很熱。

也幸虧是發燒了,不然她們兩個是絕對制服不了任意的。

迷迷糊糊的,任意也只能任她們為所欲為了,其實他的腦子已經不清醒了,滿腦子都是槍聲,血跡……

漆黑的夜,陰森森的月光被烏雲遮住,四處響起的槍聲,一個又一個倒下的人,滿手的鮮血……

“強子……堅持住……”睡夢中呢喃著。

小靜被林芷打發去值班室了,一個人在病房裏看著他。

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燒,林芷給他重新消毒換了傷口,胸口的肌膚因為疼痛而自然緊縮著,這才是身體最直接的反應,看來白天都是在強撐。

怎麽就這麽固執呢?

林芷實在不能理解,不可自控地產生了一分好奇。

“強子……等我……別怕……堅持住……”高燒中的人睡夢中似乎並不安穩,不住地呢喃著什麽話。

然而當林芷湊近了去聽,似乎睡夢中也有所感應,立馬閉嘴不言。

真是軍人啊……林芷感嘆。

液體一滴一滴地打進身體裏,林芷百無聊賴的打量他的面容,不得不說他的長相是林芷喜歡的類型,堅強冷硬,很有股子男人的氣概,又是軍人。

就是脾氣實在不怎麽樣。

目光游離到雙手,林芷才註意到他空著的那只手裏,攥了什麽東西,輕輕扯出來,是一個沾了血跡的平安符。

頓時有所感悟,不再胡思亂想。

***

不得不說這人的體質是真的好,一晚上過去,燒就退了,第二天醒過來生龍活虎的繼續……作。

沒錯,他還是想下床出院。

林芷心裏有了猜測,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試試看能不能改變他的想法,畢竟這傷口三番兩次裂開不是好玩的,而且……昨天他向胡老師打聽了一下,得到的結果是,他家不好惹。

說白了這就是個祖宗,沒辦法硬碰硬,當然硬碰硬也碰不過,只能曲線救國。

把小靜和小語都打發出去,林芷盡可能把語氣放柔,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任意,我們談一談。”

男人轉過頭,一副死倔的樣子,“沒什麽好談的。”

“昨天你發燒,是我在這裏看護你的,你可能不知道,你說了夢話。”林芷試探著說。

果然任意面色一變,然後又一變,堅定道,“不可能,我受過保密訓練,你不可能從我嘴裏知道什麽信息。”

林芷真是服了,真真假假不行,只能誠懇勸說,“我確實,什麽也沒聽到,但是我看到了你手裏的平安符。”

這話刺激到了任意,尤其在他摸了摸枕頭下面,沒有摸到,一雙眼睛銳利地射出去,“你拿走了?還給我!”

“我……”林芷完全沒有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麽大,掏出來平安符,“我看到上面沾了血,就拿去洗了。”

任意情緒平覆了一下,伸手要拿回去。

安心沒動,繼續勸說,“很抱歉未經過你的同意,但是我猜,你執意下床應該是想把這個平安符給什麽人,如果真的很緊急,我可以幫你送,你好好養傷。”

一口氣把自己的猜測說完,任意沒說過,但收回了伸開的手。

“請你幫我送給一個人,這是地址,”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張皺巴巴的紙,遞放在床邊,“然後告訴她……我很抱歉。”

任意說完就轉過了頭,只留給林芷一個後腦勺。

林芷捏著幹凈的紅色平安符,過去拿起那張紙,意外的,這人的字如人一樣,硬朗,但很好看。

“我能問一下,這是誰的嗎?”

林芷剛說出口,就知道自己多事了,病人的隱私,她本不該插手,她今天所說所做的,已經很不應該了。

病房裏沈默了一會,充滿了一股傷心的味道。

直到林芷要走出病房,那個背對著她的人才開口,“是我已經犧牲的戰友。”

林芷猝然轉頭,看著他一個人孤零零躺在床上,周身彌漫著平靜的悲痛和……自責。

心臟不正常的跳動起來。

似乎也被這心跳嚇了一跳,林芷急忙出去,關上門,徑直走向了值班室。

(未完)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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