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番外（二）

文/南崖

林芷看著紙條上的地址，就在離醫院不遠的地方，最多15分鐘步行，怪不得他想強撐著過去。

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林芷換了衣服，沿路找過去，還問了好幾個人，最後被一個大叔領著來到一個小區門口。

“姑娘，你找雷子媳婦有什麽事呀？沒聽說她有你這麽漂亮的朋友。”大叔邊走邊好奇。

“大叔，我是來送東西的，是……周雷托我來的……”林芷想了想，怕大叔不知道任意，索性直接說了周雷的名字。

只是，一會要怎麽說出口啊……

“哎呦？是雷子要回來了嗎？你不知道他們軍人啊，真是辛苦，長年累月不在家，雷子人好，回來一次總要給我們帶好些東西，雷子媳婦一個人拉扯孩子也不容易，聚少離多，不過雷子是個好小夥，姑娘你是她朋友？”

“不是不是，是他戰友托我過來的。”林芷心情沈重下來。

“那肯定是任意了吧！他是雷子的隊長，跟他關系好著呢！他有沒有說這回什麽時候回來啊？”大叔依然興致勃勃。

“沒有說……”林芷卻有些退縮了。

“行啦姑娘，這門就是，雷子媳婦這幾天好像身上不舒服，也不太愛出來，這回你來她應該能高興高興，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哈。”大叔帶完路轉身就走了。

林芷在門口躊躇半天，還是敲了門。

“誰啊？”一個低低的聲音。

“……大姐，是任意讓我來的。”林芷無措，只得這樣說。

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敦厚的婦人，眼眶紅腫，聲音沙啞。

林芷一下子明白了，她肯定是已經知道了，才會不出門。

可是……怎麽開口……

“姑娘，坐吧，我都已經知道了，任意有什麽話讓你帶給我嗎？”婦人先開口問。

林芷不知道該怎麽說，只把那平安符拿了出來遞給他，婦人一見，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把平安符緊緊捂在胸口。

林芷不忍心看，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把目光撇開。

好半晌婦人的情緒才平靜下來，抽噎著，“讓你看笑話了姑娘，我去給你倒杯水，你看，這什麽也忘了。”

“不用了大姐，真不用。”林芷把人攔下來，“任意讓我把這個交給你，還讓我跟你說句……抱歉。”

親眼見過生死離別，林芷方覺得這兩個字這樣蒼白。

“沒什麽抱歉的，我家那個……就是這樣的性格，每次出任務都往前面跑，任隊已經很照顧他了，這次也是他執意……任隊怎麽樣，他讓你過來是也受傷了？”婦人一段話說的斷斷續續，掩不住的傷痛和關心。

“他是我的病人，胸口中了一槍。”林芷實話實說，“昨天折騰著要下床給你送過來，被我按住了。”

“任隊是個好人，姑娘替我謝謝他，把這個送回來，也算是能給我一個念想了。”婦人把那平安符緊緊攥著，像是攥著自己的命。

從周雷家裏出來，林芷心情很沈重，她是醫生，可還是第一次見到生離死別，生命原來是這樣脆弱的東西。

***

回去把經過一字一句說給任意聽了，他還是背對著她，默了只是“嗯”一聲。

林芷只覺得他周身都彌漫著自責和難過，忍不住多說一句，“你也不要太自責，生死有命，他……妻子讓我跟你說句謝謝。”

任意這回沒有再說一個字，林芷默默退出了病房。

或許是這件事對林芷的影響太大，她總是不自覺的往6樓跑，一有空就去查房，但任意乖巧的讓人奇怪，沒有再亂動，好好養傷，也沒有挑三揀四，小語去給他換紗布，還意外得到一句謝謝。

一切都往好處發展，林芷心裏卻隱隱不安。

這一天，林芷去查房，任意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可以下地慢慢的走，任意問他可不可以出去散散步，林芷允了。

接下來的一下午右眼皮卻一直在跳，跳的她心慌。

果然晚上，小靜過來找她說，任意不見了。從下午出去散步，就再沒回房，一開始以為他可能坐在那，後來事情一多就忘了，等到晚上再去，卻找不到人了。

林芷摔了個杯子，然而人只要一出了醫院，她能上哪裏找呢？

“通知院長了沒有？”林芷努力穩住心神。

“通知了，讓我們再找找。”小靜都要哭了。

“別慌，我們再找找，一個角落也不要落下。”林芷這麽說，心裏卻知道他有極大的可能已經不在醫院了。

沒找到。

院長沒有追究任何人的過失，林芷卻還在擔心，這幾天也過得恍恍惚惚。

有時她也問自己，擔心什麽呢？也許他是自己回家了呢！這麽大的人，難道還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比如報仇？

嘭！！！

又摔了一個杯子。

辦公室裏，同事開玩笑，“林醫生，你這幾天心神不寧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林芷裝作若無其事，“沒有啊，一不小心。”

***

三天後，任意是被他父親扛回來的，父子兩個人一看就是動過手了，父親身上只有褶皺，任意卻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又臥床不起了。

林芷仔細檢查了傷口，還好他父親下手有輕重，沒到傷到要害。

任意又回到原來的病房，本性暴露出來，小護士去換一次藥，被嚇到一次，最後又落到林芷身上。

任意躺在床上，看到是她來了，脾氣更加暴躁，“滾！我不想看見你！”

林芷平平回，“我可以滾，但是要換完紗布。”

任意把手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林芷一件一件拿起來。

任意還是不願意，“讓別的護士進來，我不要你。”

林芷怒了，“你以為我願意來伺候你嗎？要不是其他護士都被你罵走，輪得到我？”

任意冷笑，“怎麽罵你都不走，是你賤。”

林芷默，忽略掉心裏一抽一抽的疼，“幫你換藥是我的責任。”

接下來的幾天，林芷一下子憔悴了。

這天中午，安心來找她吃飯，林芷又在615絆住了，讓安心看到了她狼狽的樣子。

林芷也覺得很可笑啊，向來風輕雲淡的自己，竟然也會有一天為情所困？

飯後兩個人談了好多好多，抒解了林芷的難過。

她就是這樣性格的人，認準了就是認準了，她是不會放棄的。

***

她以為任意現在對誰都是這樣子，直到——

這天林芷臨時要跟一臺手術，就讓小語去給任意換藥，他的傷本來應該好的很快，可是每次她去都要發脾氣，摔東西，總是愈合了又扯開，愈合了又扯開。

手術本來應該要3-4個小時，沒想到過程意外的順利，又是胡醫生主刀，兩個多小時就結束了，可以說是一氣呵成。

換了衣服消毒，林芷擔心任意又把小姑娘嚇哭，連口水也沒喝，就跑上了6樓。

615的門沒關，林芷奇怪地走近，透過門縫，看到任意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是卻一點也沒有發脾氣，任小語給他換藥。

末了還說了什麽話，小語背對著門，林芷看不見她的表情，從背影看，只覺得她似乎掙紮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就要收拾東西出來。

林芷像做賊一樣跑到消防樓梯裏面，背靠著墻，醫院裏的墻，常年都是陰冷的，冰冷順著脊背一直滑到心底，慢慢攤坐在地上……

沒什麽大不了的。

林芷對自己說，既然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那她也沒必要再去他跟前晃。

收拾好心情出來，林芷找到小語，還沒開口，小語就怯怯開口了，一副怕被責怪的神情，“林醫生，615的病人說以後想讓我去換藥，你覺得可以嗎？”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啊。林芷笑，“當然可以，我也正好想要問你今天換藥情況怎麽樣呢？又被嚇到了嗎？”

小語還是一副心虛的樣子，“嗯……也摔了東西。”又加道，“不過比起昨天好多了，我不怕了。”

林芷一怔，明明她看到的是……

隨即反應過來，恐怕是他吩咐的，想要掩飾一下吧，畢竟這是在醫院裏，如果人盡皆知對小姑娘不太好。

“好，那你繼續加油，我還有事先回科室了。”林芷轉身走了，笑容漸漸垮下來。

天知道她擠出這個笑，有多困難。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任意果然平靜了很多，沒有再大吵大鬧，傷口也好的很快，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林芷越發憔悴，神情恍惚。

自然沒有註意到小語每次見她，那個心虛和心疼的眼神。

明天任意就要出院了。

林芷突然得到這個消息，還是小語過來告訴她的。

“林醫生，你真的不再去615病房看看嗎？”小語問。

“不去了，你幫我問好吧。”林芷微笑。

晚上，本來是同事的班，在群裏問有誰空著可以換一下，晚上實在是有重要的事情，可以請吃飯。

林芷看到消息，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我有空。】

發送完，反應過來。剛想撤回，同事已經回了OK的表情，然後道謝，說下次請林芷吃飯。

林芷把手機鎖屏，苦笑。

承認吧林芷，你就是喜歡上這個男人了。

（未完）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我南崖今天，雙！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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