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2

關燈
“我爺爺曾經是在中央擔任過要職,後來才下海經商,徐家雖然不如江氏有錢,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有錢能辦到的,比如要查一件事,比如……要掩蓋一件事情。”徐若蘭笑得異常美麗,只是遠遠看去,卻有一絲孤註一擲的狠戾。

“你快說,那個人是誰?”江浩南不喜歡兜圈子,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這麽沒耐性,真不像是江浩南。”徐若蘭抱著胳膊看向握緊拳頭的江浩南不演嘲諷,“你之所以查不到始作俑者是誰,是因為我讓人把這件事給壓下去了,所以江浩南你就算花再多的錢也套不出一絲消息,因為官場自有官場的規則,怎麽,你這麽看我是什麽意思?是沒有想到嗎?哦,對了,差點忘了說,至於為什麽我讓人壓下去,是因為那天撞紀雨澄的人就是我。”

江浩南倏然瞪大眼,眼睛裏是掩不住地震驚和不敢置信,他的胸膛不住地起伏著,整個人就像一只暴怒而又受傷的野獸。

可是徐若蘭絲毫不畏懼這份憤怒,她慢慢地走上前去,輕輕撫上江浩南的臉,輕聲說:“怎麽?沒想到是我下手嗎?很少生氣是嗎?可是我卻覺得很暢快呢!因為你根本想象不到我的心裏有多苦,原本我以為你若回到我身邊,我就會既往不咎,可是你卻這麽執迷不悟非要留戀那個女人,所以我現在很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麽為什麽不把那個女人給撞死!”

“啪——”清脆地巴掌聲重重地響徹在這個病房中。

屋子陡然安靜下來,只有江浩南惡狠狠地盯著徐若蘭,胸前的衣襟因為動作血花蔓延得越來越大,可是他卻絲毫不顧,只是雙眼血紅,手掌也緊握成拳暴出青筋,他咬著牙說:“你這個毒婦!”

徐若蘭捂著被打的臉頰楞了一下,她感到江浩南真的是下了死力氣,耳朵轟轟的嗡鳴,臉上火辣辣的一片不出片刻就腫了起來,而口腔也布滿了鐵銹的血腥味兒。

她舔了舔嘴角,忽然笑了笑:“怎麽,你惱羞成怒了?我告訴你江浩南,你今日打我這一巴掌,還有訂婚宴上舍我而去,種種種種,我徐若蘭決不讓你好過,他日一定千倍百倍奉還,所以你記住!”

“滾!你給我滾出去!”江浩南忽然暴怒出聲,抓起枕頭重重地打在徐若蘭身上。

此時他驚怒交加,被愚弄的感覺深深籠罩著他,原來他費盡心機,用盡手段也查不出車禍的信息,居然是徐若蘭在後面謀劃一切。

他從沒想到原本善良美麗的徐若蘭會有這樣惡毒狠辣的一面,那時紀雨澄正在懷孕啊,她怎麽能下得去手!

原本因為分手的愧疚在得知這一切後蕩然無存,現在存留的只有無邊不盡的後悔和恨。

江浩南後悔為什麽不早一點認清徐若蘭的面目,也恨自己居然有眼無珠把她放在心裏這麽多年。

徐若蘭看著臉色鐵青的他冷冷一笑:“我告訴你江浩南,這只是開始而已,我要讓你身敗名裂,從此無顏在國內立足!”然後便拎著包離開。

且不說那邊徐若蘭與江浩南終於決裂,江曉竹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好聽到相片那段,她心裏翻江倒海的不是滋味,如果是從前,她一定會覺得苦盡甘來,可是現在她卻覺得這份感情來得太晚,她不想要,也不能要。

這時紀雨澄終於承認江浩南對她的感情,可是她卻已經不再是那個她了。

本來看到江浩南沒事她正準備離開,可是忽然不知怎麽的二人吵了起來,然後紀雨澄便完完整整地聽到了徐若蘭說的話,一時之間,她只覺得大腦都被放空了,連什麽時候離開醫院的都不知道。

她恍惚地在大街上走著,想起自己可憐的未出世的孩子,原來居然是被徐若蘭視為眼中釘處心積慮地除掉,她終究為了感情不惜為惡,讓她和孩子都成為了犧牲者。

或許孩子沒有死去的話,她不會那麽輕易離開X市,更不會更陸輕舟開始,也不會跟江浩南到如此境地吧。

盡管她一直不承認,但是紀雨澄知道,她一直把失去孩子的事情歸咎於江浩南,所以一直不肯原諒,或許從前的傷害不能抹去,但是有更大的傷害出現時,過往的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那個被她視為她的生活全新的開始的小生命,就這樣無端端地消失在看不見的情愛殺戮裏,她忽然感到悲哀,這兩年她極力避免自己想起的記憶,在這一刻如潮水般呼嘯著湧來,紀雨澄忽然蹲□忍不住放聲大哭。

這是暌違了兩年的記憶和淚水。

誰都沒有想到徐若蘭的報覆居然來得如此之快,紀雨澄依舊心亂如麻還沒有從徐若蘭是殺害自己孩子真兇這件事恢覆過來,江浩南還沒有出院,而徐若蘭已經在他們兩個措手不及當中出手。

這次紀雨澄沒有成為最後一個知道的人,因為她在出門買早餐的時候就看到了報亭當日日報上正中間的大字——

“江曉竹貪圖江家富貴冒充江氏小姐,千面女郎人疑”

下面是洋洋灑灑的正文,羅列著紀雨澄小時候在孤兒院以及看到她進辦公室人的證詞,還有驗血記錄,更讓她忍不住心驚的是,報紙上直言不諱指名道姓地說她陰謀敗露後,以換紀姓來到X市在一所高中當老師,然後還故技重施與陸氏少爺打得火熱,下面便是一連串質疑她品德和為人師表能否給孩子樹立好榜樣。

紀雨澄楞楞地看著這個報紙,她從未想過那些過往會被人以這種昭告天下的方式揭露出來,看到下面提供情報的是江浩南未婚妻徐氏的時候,她才明白,這就是她揚言所說的報覆。

而紀雨澄也知道,她自以為的新生活便就此完結,等待她的將是無盡的如地獄一般的黑暗。

恰巧這時有人買報紙,一個人看到這頁忽然啐了一聲:“靠,這種婊=子還當老師,可別教壞孩子,給她撤職算了!”

紀雨澄默默地捏著豆漿往回走,盡管知道路人不可能會認識她,可她還是覺得那些人的眼光刺在她身上,讓她落荒而逃。

紀雨澄的預料果然沒錯,剛到學校便得到眾人的白眼和指指點點,還沒等上課就被校長叫到辦公室,然後就聽見那個老男人帶著疑惑的眼神然後用委婉的語氣說:“紀老師,原本你的私事我不該過問,可是這件事對學校的影響實在太大,有不少學生家長上來反應,說是要換老師,我也很難做,希望你明白……”

紀雨澄當然懂得校長的言外之意,她也根本無可辯駁,主動離職不過是為了面子好看而已,於是只好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沒有人敢跟她搭話,連向來叫好的王素芬也只是遠遠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走了。

她當然知道會得到這種結果,只不過紀雨澄覺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沒有想象中那麽好就是了。

可是失去工作只是她所經受的第一波,第二波就是來自陸家以及陸輕舟的質疑。

紀雨澄看著喘著粗氣拿著報紙皺著眉質問她怎麽回事的陸輕舟,忽然感覺失去了全部的氣力。

她自以為終於開始的新生活,其實不過是建立在廢墟之上的,輕輕一碰便搖搖欲墜。

某種程度上來說,徐若蘭爆料的事情並沒有說謊,她的確做過錯事,可是卻沒有想到這件事會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毀了。

既然如此,既然她註定失去一切,那還有什麽可隱瞞的,反正到頭來,陸輕舟也會舍她而去。

她註定孑然一身,也註定為過往的錯誤付出一生的代價。

想通了之後,紀雨澄忽然覺得壓力瞬間被卸了下來,她甚至還朝著陸輕舟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後神情自然地請他進來,等兩個人都落座後,她才開始解釋:“你看到的都是事實,我就是這麽一個人,對不起,我騙了你。”

陸輕舟深深地看著她,他握緊拳頭,壓抑心頭的翻騰,然後低聲說:“我不信,我不相信你是那樣的人,你要跟我解釋,這上面說的每一件事你都要一絲一毫的給我解釋清楚,否則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紀雨澄看著他固執的眼神,不由得苦笑:“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原原本本地把一切都告訴你,也讓你看清你眼前的我值不值得你喜歡這麽多年。”

“這由我自己判斷,你只要把一切都告訴我就好。”

紀雨澄笑了笑,然後說:“我五歲那年,母親因為車禍去世了,所以我被送往孤兒院,在那裏生活了兩年,說實話,那兩年過的很不好,雖然我之前也不是過的大富大貴的日子,但是孤兒院的孩子太多了,我經常吃不飽飯,也穿的不暖和,手腳全是凍瘡,孤兒院阿姨見慣了,對我們也是冷心冷肺的,都是面上情而已。後來,我七歲那年,江浩南來孤兒院找妹妹,我聽說那女孩的名字之後,就去辦公室把自己的照片撕下來換到江浩南妹妹的資料上面…….”

說道這裏,紀雨澄看了陸輕舟一眼,看到他深深地皺起眉。

她繼續說道:“那時我看到上面寫著江曉竹在五歲的時候因病過世了,所以心裏的愧疚感也沒有那麽深,再加上年紀小,做事不顧後果,只想著逃離孤兒院,於是江浩南便以為我是他妹妹把我帶回了江家……”或許多添加一句真正的江曉竹已死不能改變她欺騙人的行徑,但是在陸輕舟面前,她還是想讓他多知道一些東西。

“然後我便成為江曉竹一直長大,甚至對江浩南滋生了不該有的感情……”她眼神清明地對陸輕舟說出藏在心裏最深的秘密,看著他因為她的話而驚駭住的表情,心中卻愈發悲哀起來。

“出國留學回來後,因為身體檢查的原因,江浩南發現了我和他的血型不匹配,起了疑心然後便找人調查,於是他發現了一切,並讓我離開江家。”紀雨澄說的輕飄,把在江家受苦的日子一筆帶過。

“就在我離開江家的前一天,江浩南被人下了藥,然後就……然後我懷了孩子……”紀雨澄垂下頭,不敢看陸輕舟的表情,可是聽到他明顯粗重的喘息,便知道他的驚訝。

她整理整理心情,然後說:“懷了孩子之後,我本想一走了之一個人生下他,那個時候我還對江浩南抱有幻想,可是江浩南知道了這件事,不放過我,跟我糾纏著,而我在他們訂婚典禮逃走的時候被他追了出來,然後徐若蘭就……徐若蘭就把我的孩子給撞得流掉了,那時候我已經懷孕七個月了…….”說到這裏,紀雨澄似乎又經歷那一次悲痛的回憶,聲音都哽咽起來,“後來,我養好身體,然後恢覆從前的姓名就跑來F市,這才遇到你……”

“這就是全部的事情了,我沒有對你有一絲一毫的隱瞞,這樣的我,你還說喜歡嗎?”紀雨澄看著他,輕聲問。

陸輕舟握緊拳頭,緩緩地低下頭,顯然,他聽到這些後從不敢置信,震驚,失望到最後的沈默。

紀雨澄像是早就預料到一切一般了然的微笑:“陸輕舟,我們分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哈哈哈,高=潮來嘍,擦汗~~這章比較肥吧,讓留言猛烈些吧,順便求票,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