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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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聽你爹的

沈豫竹昨夜跟謝元時說了他接下來的打算, 他是想讓謝元時在他們成婚之前回秦王府的。

他沒想到老秦王會回來這麽早,而且依老秦王那固執著守規矩的性子,基本是不可能放任謝元時在養居殿這麽住下去的。

可是謝元時可以回, 卻不能是被老王爺叫回去, 否則這件事情日後再說起來就不那麽好聽了,老王爺心是好的, 但他不知內情。

沈豫竹知道,他得為他們兩個日後的路考慮周到。

果然不出沈豫竹所料,老秦王回來沒多久, 不到晌午,秦王府就派人來說叫謝元時回去。

沈豫竹沒讓謝元時知道,半路叫把秦王府的人攔住打發了回去。

老秦王風塵仆仆攜妻女歸京。

他是知道兒子和太子從小感情就好的, 但是眼下的情形是他始料未及的。太子如今已經是皇上了啊,是皇上啊,現在怎麽能和從前一樣呢!

他一回府發現謝元時不在府上,還以為他只是出門去了, 誰知道劉伯告訴他,謝元時已經在宮裏住了快三個月了。

而且還是養居殿, 養居殿那是什麽地方啊!

“皇上後宮就沒有妃子有異議嗎?”

劉伯:“陛下後宮還無人,一個妃子都沒有, 閣老禦史他們諫言了半年, 暫時還沒有成效。”

老秦王不理解,這也太不合理, 太過誇張了。

“那滿朝文武呢?禦史臺也沒有提出諫言嗎?”

劉伯對朝上的事情知道的沒有那麽清楚,但是這個他還真沒聽說過, 所以就如實回答:“沒有聽到過。”

要不然就是大家都在心裏說, 背後說, 礙於皇上對謝元時的偏寵,所以明面上沒有人敢提起。

說不定就是因為謝元時住進了宮,皇上才不好意思納妃呢?

這怎麽能行呢。

不管是不是,這就是不合規矩!

老秦王在江南的時候,一心撲在培植人手向他國滲入的事情,偶爾從上京傳來的關於兒子的消息,除了秦王殿下最近很好,就是皇上和秦王殿下很好,再詳細的他也不會主動去問。

一來有皇上照顧著,他是真的放心,二來他在做的事情還是有很大風險的,萬事俱備之前,他也怕關註的多了聯系的多了,反而給謝元時帶來危險。

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兒子最近很好的意思是這麽個好法。

這都住進養居殿了,這何止是好,簡直是要上天了吧!!

老秦王大手一揮,“去,給我把謝元時叫回來!”

劉伯道:“現在就去嗎?”

老秦王隱隱有暴躁的趨勢:“廢話!不然還要留他在那養老嗎!”

劉伯找人進宮去說,過了半個多時辰,他回來了,“王爺,宮裏那邊回話了,說皇上不準。”

那是肯定的,皇上的態度老秦王想都不用想,“皇上當然不準!他要是準的話謝元時現在還能在宮裏?”

劉伯年紀和老秦王差不多,在秦王府三十多年了,被懟也沒覺得有什麽,面上還是和藹的模樣,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那是不是就不用叫殿下回來了?”

老秦王:“皇上不準你去找謝元時啊!跟他說啊。”

劉伯:“可是沒有皇上的允準,我們的人也見不到殿下啊。”

老秦王氣的說不上話來:“偌大個秦王府就沒有一個能越過皇上去找他的嗎?!他是打算以後在那安個窩生娃報崽嗎?”

劉伯不說話了。

好像是有,謝九和夏裴是殿下身邊最熟的兩張面孔了,謝九一直跟在謝元時身邊,夏裴好像是能進。

但是夏裴這段時間又不負責照顧謝元時,張禦史忙朝政還要忙兒子的婚事,就給夏裴在張府安排了住處,閑暇時間指導指導夏裴的學問,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回秦王府了。

老秦王:“真沒有?”

劉伯:“有倒是有。”

他把夏裴的情況一說,老秦王拍板道:“那就去找夏裴。”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劉伯又回來了。

老秦王一看他的表情就看出不對來:“又怎麽了?”

劉伯委婉傳達夏裴的話:“夏裴說,他不去,他說您想的話可以自己去。”

老秦王一拍桌子:“反了他了!”

劉伯:“王爺您要親自去嗎?”

說完劉伯又補充了一句:“現在是午膳時分。”

確實其他人去說的話都沒分量,老秦王想,他去就他去。

“那就午後去。”

“王爺,”秦王妃一直坐在旁邊,見秦王打定了主意要去把謝元時叫回來,開口道:“你這麽直接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時兒犯了什麽天大的錯處。”

“人言不可畏的呀?”

“時兒都這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的,你進宮把他強行帶回來,他的面子往哪擱的?”

王妃就是南方人,說話的尾音總帶著軟軟的調子,這麽多年跟著秦王四處駐紮,也沒改掉鄉音。老秦王一聽王妃的話就冷靜了些許,但總讓謝元時在宮裏呆著就不是個事。

“我這不是也著急,你說怎麽辦?”

“劉伯不是說了,時兒進宮是因為腳傷,皇上為了照顧他才讓他進宮。”王妃帶著譴責的道,“你這個做父親的,不先關心兒子的腳傷,反而先怪起他來了。”

老秦王被王妃說的老臉一紅,“可是都三個月了。”

三個月了還沒好,那腳得扭成啥樣,真要現在都沒好,那就不是扭了,那得是摔斷了吧?

王妃瞥他一眼:“先去看看的呀。”

……

王妃進宮後先拜見了皇上,沈豫竹和她寒暄了幾句。

老秦王早上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往內閣遞了折子,因為涉及到機密,折子中也只是簡單概括。

沈豫竹收到了折子細細的看過了,但詳細內容還沒有來得及召老秦王入宮詳談,此事牽扯巨多,一時半會也說不完,老秦王也是剛回來,需要休整一番,不急在這一時。

王妃說:“勞皇上惦記的呀,一切都好。”

回程的路上不太順利,原本按計劃半個月前就能回來,結果被人盯梢,不得已繞路後將人徹底解決,清除了各種隱患才回來的。

“臣妾聽府上的人說時兒腳受了傷,陛下將他帶進宮裏照料,先前高熱也是陛下日夜守在身邊,我們常年在外,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都讓陛下費心了,我們做父親母親的呀真是無地自容。”

“王妃說的哪裏的話,元時和朕自小一同長大,朕待他的情分和別人也是不同。”沈豫竹一語雙關,和秦王妃說了句真心話。

秦王妃一眼看過去,不著痕跡的打量一番沈豫竹的眉眼。

他們夫婦南下的那年,沈豫竹才剛剛登基,如今再看,年輕天子的威儀已經是不容忽視。

卻難得他待她的時兒還是一如既往。

秦王妃觀他提及謝元時時的神色,心中安定。

又或許比從前還要更甚吧。

“不知時兒現在傷情如何了,臣妾此番入宮,也是想看看時兒。”

沈豫竹哪裏會攔,“王妃隨我來,不過元時這些時日為著朝事太過勞累,昨夜深夜還在處理要務,休息的不好。”

“今日晨起的時候有些不適,午膳後吃了藥這會已經睡下了,可能需要過會才能醒來。”

秦王妃聽著就心疼,坐在軟塌上看謝元時埋在枕頭裏的側臉乖巧柔和,心裏的愧疚又添了幾分。

幸好沒讓他爹來。

秦王妃:“好的呀,我等他醒。”

謝元時沒睡多久,他昨夜雖然是深夜起來一陣,但是睡得還算早,說不上是多困,只是身上有些乏力罷了。

他一動,坐在床頭的沈豫竹也動了,“醒了?”

他低聲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謝元時唇色略顯蒼白,嗓音沙啞,“想喝水。”

沈豫竹便去倒水。

他一走,讓出位置來,謝元時就看到斜對過坐著的秦王妃,詫異喚道:“娘?”

他還不知道老秦王和王妃回來了。

謝元時立刻下了床,“你們回來了?什麽時候回……呃……”

起身太急,眼前一下子一片黑。

秦王妃看出不對,急急起身,卻有人比她更快。

桌子旁邊發出「當啷」一聲響,裝滿水的被子跌在地板上無人管,沈豫竹扶著頭暈的謝元時坐下。

被秦王妃揪著的帕子就像她此時被揪著的心一樣,“是不是還不舒服,要不要再休息一會,找大夫來看一看?”

謝元時靠著沈豫竹,又慢慢直起身子,“沒事的娘,我就是一下子起的太急了,緩一緩就好了。”

秦王妃:“這怎麽是沒事的呀?”

“真的沒事。”謝元時安撫道,“你別多想,我這兩年身體已經大好了,只是偶有小恙,並不嚴重,都不礙事的。”

秦王妃思及幾年前謝元時病的最嚴重的那次,看看沈豫竹,又看看謝元時,心中的愧疚更多,嘆氣道:“你可要仔細些你這身子。”

“時兒這身體,總在這裏叨擾陛下,真是過意不去。”

謝元時手指在秦王妃看不見的角度抓著沈豫竹的衣角,沈豫竹輕輕蓋住他的手背,讓他安心。

沈豫竹:“王妃見外了,元時在我這裏不是外人。”

秦王妃有了沈豫竹這句話,心裏有數了,對謝元時說:“爹娘和你小妹今天都回了,剛回來,聽說你在宮裏養傷,就想著過來看看你。”

“我們之後都不走了,陛下疼你,你且在這裏安心住著,有空的時候可以回家來看看。”

謝元時:“?”

謝元時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住進宮裏,他爹和他娘知道後的想法,他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的,他以為他娘是探望她,借機叫他回去的。

結果真的只是來看看他?

謝元時問:“娘,我爹呢?他沒來嗎?”

王妃看他帶著幾分忐忑的表情,撫了撫他剛睡醒有些散亂的鬢發,“你爹他粗枝大葉的,不會說好聽的,又不會看病,我讓他在家裏呆著了。等明日我帶你小妹來。”

謝元時茫然看著沈豫竹。

他好像聽不太懂了。

聽他娘的意思這是要讓他一直在這裏住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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