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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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一回來就和陛下搶兒子

秦王妃走之後, 謝元時還有些沒回過味來,他問沈豫竹:“我娘的意思……”

沈豫竹:“不太明白嗎?”

謝元時哪裏是不太明白,他是太不明白了。

“可是我娘怎麽會讓我繼續留在這裏?”

他爹娘的性格他是最清楚的, 最是規矩守禮, 他還是太子伴讀的時候,老秦王和秦王妃對謝元時就是千叮嚀萬囑咐, 讓他雖然在東宮住,但是千萬不能逾矩,要謹守自己的身份。

老秦王駐守邊關, 戰功赫赫,卻一生未有受帝王過多猜忌,甚至連夫人都可以跟著一同跟隨在邊關, 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在於他們夫婦二人在行事上的謹慎,從不存在居功自傲。

謝元時最初住進養居殿時也是覺得不合適,但是身邊人都沒有意見,他慢慢地也就接受了, 習慣了下來。

方才看到秦王妃,謝元時心裏就忐忑起來。

他以為秦王妃就算不方便當著沈豫竹的面說, 也會找機會私下跟他說。

但是秦王妃說話都沒有避著沈豫竹,甚至聊了小半個時辰後竟然……

直接走了?

謝元時不理解,“你說我娘明天帶著我小妹來的話, 會不會就會跟我說讓我回家?”

沈豫竹:“你就是習慣多想,王妃都這麽說了, 怎麽還在擔心?”

謝元時將信將疑,暫時勉強接受他娘讓他在這裏安心住著的事實, 但是他又想到他爹今天沒過來。

“但我爹那裏肯定不會答應的, 我還是得早些搬回去。”

“你這麽說的話……”沈豫竹捏了捏他的臉,“你娘都說了讓你在這住,難道他們兩人的意見會不一樣嗎?”

那應該不至於。

他爹除了朝事戰事,家務事都聽他娘的。

不過他住在養居殿這樣的事情,是歸他爹做主還是歸他娘做主……

沈豫竹手掌蓋住他的眼睛:“別想了,剛剛睡夠了嗎?再睡一會。”

謝元時把他手掌拉下來:“我真沒事,現在睡了,晚上不困了怎麽辦?”

沈豫竹逗他:“那就看皇上睡覺打發時間好了。”

謝元時「噗」一聲笑了出來,推了他兩下:“說正經的呢。”

沈豫竹:“我也說正經的呢,不然我陪你看話本打發時間。”

謝元時揚眉:“好啊。”

說著去摸枕頭底下的話本,沒摸到,“上次看完放哪去了?”

沈豫竹拉他,無奈道:“我說的不是晚上嗎?”

謝元時:“嗯……現在也不困啊。”

沈豫竹摸摸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謝元時道:“我沒發燒。”

沈豫竹:“頭還暈嗎?”

謝元時如實道:“已經好多了。”

沈豫竹:“那看一會吧,我去拿,上回我給收起來了。”

……

老秦王昨晚一夜未眠。

他白日裏試圖派人讓謝元時搬回來,未果。

午後想要親自過去,被秦王妃攔下。

原本看著還挺支持他,只是方式更為溫和,就說是先進宮去看看,關心關心兒子身體情況,結果從宮裏回來,就仿佛換了個人。

再說起來此事就變成了:“誒呀,時兒受傷生病都在宮裏住了那麽長時間了,也不差在這一時半會的,你要是想他了,讓他回來一趟,或者進宮去看看他的嘛。”

老秦王:“?”

你聽聽,這是在說什麽。

這說的是什麽話。

老秦王詫異又震驚,尾音都跟著變了調:“你是想讓他在那裏一直住著??”

養居殿成了客棧不成?花錢就能住?

秦王妃又換了個方向,道:“他確實不舒服的啊,你現在把他接回來,你比皇上還耐心還細心的照顧他嗎?”

“我!我……”

老秦王瞪著眼睛也不得不承認:“皇上是比我們用心。”

“但他都那麽大個人了,府上還有那麽多下人,家裏能虧了他不成?”

秦王妃點頭,最知道往哪說能戳中要害:“你自己說說,你在外這麽些年,虧沒虧他?”

老秦王還要反駁,張口又說不出聲了。

他哪能反駁的出來,要是沒虧待過謝元時,他又是怎麽會成為太子伴讀的,要是沒虧待過,謝元時也不至於常住東宮。

是他沙場駐守在外,無暇顧忌謝元時,才想著派人護送他回京,以為可以讓他養在祖母膝下,結果謝元時人還沒到京城,他祖母就過世了。

被先帝指為東宮伴讀,會住進東宮,也不過是因為他家中無人,與其每日回秦王府,還不如直接住在東宮。

這些過往,提起來,老秦王心裏又何嘗不是一把辛酸淚,對兒子的愧疚在心裏都沒成一片海了。

但是住進東宮是他們沒有辦法,且伴讀和太子同吃同住也說的過去。

住進養居殿和住進東宮能比嗎?!

老秦王說不過秦王妃,一要跟她說道理,秦王妃就支著額頭在一旁嘆氣,弄得老秦王半句話都不好再說。

可是心裏又實在說服不了自己,過不去這個坎。

半夜裏平著躺難受,側著躺也難受,就沒有睡著的時候。

反觀秦王妃睡的倒是好,第二天還帶著謝元縈又進宮去了。

謝元縈比謝元時小五歲,如今也已經成年長成大姑娘了。

謝元時足有兩年沒見到她,小妹的身高比走之前高了不少,謝元時道:“元縈長高了。”

謝元縈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俏麗可愛,“哥哥!”

她湊近,“哥哥你是不是又瘦了?”

謝元時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每次見面怎麽都是這句?我分明胖了不少。”

謝元縈:“多念叨幾遍你就記得多吃點了啊哈哈哈。”

“娘,”謝元時偏頭對秦王妃道:“元縈到年紀了,定親了沒有?”

謝元縈:“……”

笑臉垮掉。

秦王妃笑瞇瞇看這兄妹兩個互動,“沒呢。”

“之前每次提她都不情願,那時候也是在江南,想著以後總要回上京的,加上她不願意就一直擱著。”

謝元時也笑:“現在回來了,也該考慮考慮了。”

“我不嘛……”謝元縈道,“嫁人有什麽好,我就在家裏陪著娘親不好嗎?”

謝元時:“沒事,你不想就不考慮。”

謝元縈眼睛一亮,“真的嗎?”還是哥哥好啊!

謝元時點頭:“頂多我多念叨幾遍而已。”

謝元縈:“哥你小心眼!”她收回剛剛心裏想的話,他哥哥分明是在挾私報覆!

謝元時:“你是頭一次知道你哥我小心眼嗎?”

謝元縈:“哼!!”

秦王妃今日待的時間長,謝元縈的話多,跟謝元時從江南風物到回程路上的見聞,想到什麽說什麽,什麽好玩說什麽,她喜歡的事情又多,一路說下來天都隱隱要黑了。

謝元時也沒有不耐煩,一直在認真聽著,時不時搭話,問上幾句。

最後還是秦王妃打斷了謝元縈,謝元縈這才停下,“呀!天都黑了啊。”

“那我不打擾哥哥你休息了。”

謝元時還想留她們在這用過晚膳再走,謝元縈說了一下午,這下嘴一禿嚕,沒過腦子直接道:“你跟太子一起吃啊,我們在這多礙……礙……人太多哎。”

說完就恨不得把嘴縫起來。

謝元時:“……”

謝元縈偷偷去瞄秦王妃的表情,卻見秦王妃一臉淡然,糾正道:“皇上如今已經登基,別再叫什麽太子,不好。”

謝元時:“……”

謝元縈乖乖的應了,而後瞄了眼謝元時的表情,看兩個人都沒什麽反應,不知道戳到了什麽笑點,自己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哥哥我們回去啦,下次還來啊,皇上說我們以後可以隨時入宮哇!”

謝元時:“嗯。”

晚膳的時候,沈豫竹給謝元時夾菜,“今天元縈來過了?”他今日處理朝政沒有過來。

謝元時低頭吃飯:“嗯,我娘昨天說了要帶她一起來的。”

沈豫竹:“你娘今天有說什麽別的嗎?”

謝元時搖頭,想了想又笑道:“有元縈在,我和我娘都只有聽的份。”

沈豫竹也笑,又給他夾肉,“多吃點,長胖點。”

謝元時可疑的沈默了:“你不會又聽墻角了吧?”

沈豫竹挑眉:“怎麽會,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謝元時回視,仿佛在問“你不是嗎?”

沈豫竹表示無辜,“這個還用聽墻角嗎,每回謝元縈久別見你不都說這句嗎?”

謝元時扶額,連沈豫竹都印象深刻了,謝元縈到底說過多少次啊。

謝元時嫌棄的夾到沈豫竹碗裏:“我不吃,你自己吃。”

沈豫竹好脾氣的夾回去,哄道:“吃點,抱起來不硌手。”

謝元時一噎:“你……你嫌我!”

沈豫竹立刻澄清道:“我沒有!”

謝元時趁機夾回去:“那你吃。”

沈豫竹:“……”

沈豫竹夾起來:“哦。”

謝元時在一旁偷笑,沈豫竹趁他不備,塞進了他嘴裏。

謝元時:“……”

……

第三天,見小女兒從宮裏回來的時候也是歡天喜地的,老秦王實在按捺不住了。

他昨晚又是一晚上沒睡好。

今日和皇上在武英殿議事,他和皇上把他在江南做的各種布置詳細的說了一遍。

都說的差不多了,正巧外面通傳說張禦史求見,沈豫竹準了。

老秦王欲言又止,沈豫竹主動問道:“王叔還有其他事情嗎?”

老秦王:“小兒已經在陛下那裏叨擾多時,受陛下照顧良多,實在不好意思再在宮裏住下去,陛下還是讓他回府。”

老秦王果然提起了這件事,在沈豫竹的預料中。

沈豫竹正要回他,卻有人先他一步說話了。

“回什麽府回府?幹什麽回府!”

剛從外面進來的張禦史口不擇言嗆他道:“你怎麽一回來就跟陛下搶兒子!”

老秦王:“?”

他才出去了兩年,兒子就不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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