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想多了,沒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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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城市的夏天雨水很多,一周總要下個一兩次的雨。第二天又是一個雨天,城市一片朦朧,雨滴穿過薄霧打在地上。

考慮到喝過酒以後不方便開車,南於夏坐地鐵到尹遲家後和他一起打車出發。

紅酒品嘗會在一家高檔酒店的會議廳,到了以後南於夏才發現居然來了這麽多人,和尹遲說的“幾個朋友隨便聚一聚”相差實在有點太大了。

尹遲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場合了,熟門熟路帶著他往裏面走。

南於夏發現從他們身旁經過的很多人都管尹遲叫“尹哥”,或者“遲哥”,不僅認識他,語氣中還帶著一星半點敬佩的意味。

他越來越好奇,覺得尹遲看著年齡根本不大,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是聽著怎麽好像他是調酒圈子裏什麽厲害的前輩一樣。

可能看出他有點疑惑,尹遲向他眨眨眼,說:“都是朋友,不用緊張。”

南於夏小聲嘟囔一句你才緊張呢,我沒緊張。

“遲子!來啦!”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兩人聞聲回頭,迎面走來的一位高個青年,只比尹遲稍矮那麽一丁點兒,穿著一身高檔銀灰色西裝,笑瞇瞇地彎著眼睛。

尹遲向他點點頭,等他走近後拍拍他的肩膀:“楊蕭。”

南於夏敢打賭這個楊蕭就是昨天和尹遲打電話的那個人,天然大嗓門,再大一點就能掀翻屋頂的那種。

尹遲先給南於夏介紹,說道:“楊蕭是我大學同學,同一個專業的。”

楊蕭問:“這位是?”

南於夏剛想開口,但是發現楊蕭並沒有在看他,視線一直落在尹遲身上。他其實也有一點好奇尹遲會怎麽介紹自己,就眨巴著眼睛等他回答。

“黑桃七的同事,南於夏,帶他來學習學習。”

“哦,歡迎歡迎。”楊蕭伸手讓南於夏握住,十分熱情地說,“第一次來品嘗會吧?讓遲子帶帶你,多看多學啊。等會兒遲子要上臺,你多記點筆記,能聽他一次講座可不容易。”

南於夏和他握了手,心不在焉地應了聲,他一直在想尹遲剛才說的話,甚至連楊蕭最後說了什麽都沒太聽清。

只是同事啊?就連朋友都不算嗎?

同事算什麽啊?不就是跟大學住在一起的室友一樣嗎,什麽都不會發生。

楊蕭還有事要安排,和尹遲又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走了。

南於夏有點打蔫。

“等我一下。”尹遲往擺放酒水的長桌看了一眼,說道,“哪兒也別去。”

尹遲走了,南於夏立刻覺得自己像是一只丟了鴨媽媽的小鴨子寶寶,想要跟過去但是又記得尹遲剛剛說過哪也別去,只好在原地站著。

這種宴會他還是人生中第一次來,未免有點拘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才好,身邊經過的人都穿著正式,而他自己一看就是一個格格不入的貧窮大學生。

“給。”

他正楞著神,尹遲已經回來了,手裏拿了兩個高腳紅酒杯,遞了一個給他。

南於夏沒仔細看,覺得一接近酒就開始頭暈,真說不準他要是又喝醉了能幹出什麽來。這次會抱著尹遲叫媽媽嗎。

他沒接,“我還是算了吧,真的不能喝。”

尹遲卻把高腳杯往他的身前遞遞:“就嘗一口。”

看他堅持著,南於夏還想找個借口拒絕,但是擡眼一看,尹遲一臉你不嘗我就在這裏站到底的表情。

沒辦法,他只能接過酒杯,一邊舉到唇前,一邊努力回想紅酒的酒精度到底有多高,要是在這裏喝醉真的太丟人了。

可很奇怪,酒杯舉到唇邊了也沒有聞到紅酒那種特殊的甜澀味,更沒有酒精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水果甜香。

他的嘴唇碰到了酒杯裏的液體,南於夏楞住了。

不是紅酒。

是葡萄汁。

他有點不敢相信地喝了一大口,真的是葡萄汁,裏面還帶著果肉的那種。

尹遲沒有看他,可嘴角帶著點弧度,眼尾盛著笑意:“快點喝完,不然一會兒有人發現,過來問誰家還沒成年的小朋友來湊熱鬧。”

南於夏歪頭,“我成年了啊?”

“哦?是嗎?”尹遲悠閑地將手插進褲兜,“你再好好想想……”

他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紅酒,往擺著小吃和水果的桌子那邊去了。

南於夏手裏虛虛地捧著那杯葡萄汁,可能是他想象出來的錯覺,杯子上好像還帶著尹遲指尖的溫度。

品酒會過了半個多小時,楊蕭拿著話筒上了場地前面的講臺,說了些歡迎大家來參加今天的品酒會之類的話,接著宣布今天有一位嘉賓即將為各位分享一點關於紅酒的知識。

尹遲上了臺。

南於夏有點楞神,轉身四處看看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剛才還一直在自己身邊的。

等他回過神,尹遲拿過了話筒,直接開始了。

“每種紅酒都有它的性格,品酒與飲酒不同,首先要看它的色澤,之後搖、聞,最後才入口。”

每當他在講臺上拿起一杯紅酒,宴會裏穿梭的侍者們就端起一盤同樣的酒,方便所有客人們品嘗。

南於夏不能喝酒,只能抱緊手裏的那杯葡萄汁,有點羨慕別人能體驗尹遲所說的關於一切。尹遲很會形容紅酒的口感、味道和氣味,聽著能讓對酒一點興趣都沒有的人也想要嘗試。

在向第三個走過來的侍者搖頭拒絕後,南於夏捧著果汁安慰自己,沒關系的,紅酒就是葡萄榨出來的汁兒,一樣的。

而且別人嫉妒還來不及呢,自己的葡萄汁甜甜的,沒有紅酒的澀味兒,而且還有果肉!他們的紅酒裏有果肉嗎?沒有!

“赤霞珠紅葡萄酒,和前面的梅洛一樣,產自法國勃艮第和波爾多,屬於紅酒中的高檔次。”尹遲一手插兜一手拿著高腳杯,慢條斯理地講著手裏這杯顏色較深的紅酒,“口感柔和,如果來自於較寒冷的生產地,會有更濃郁的香味,要是仔細嗅聞的話,也能聞到一點類似雪松的木香。”

“若是用水果形容……”他頓了頓,“可以將它形容為黑莓或是李子。用來釀赤霞珠紅酒的葡萄較小,果皮也較厚,可以存放多年,時間越久,香氣越濃。”

這種酒講完了,尹遲從旁邊侍者手中的托盤換了一杯色澤稍淺的紅酒,繼續道:“灰皮諾。與前面兩種紅酒不同,它屬於色澤和口感較輕的一種酒。這種酒所用的葡萄皮較薄,也產自於寒冷的地區。比較適合女士們,它更屬於一種性感的酒。”

這句話引起觀眾一陣善意的笑聲。

能看出來尹遲在他們圈子裏很受尊重,南於夏發現有不少人拿著筆記本在認真地記下他說的每一句話。可能是因為他自信瀟灑吧,南於夏雖然聽不太懂,但就是覺得尹遲說得都對。

想想也是,可能一位成功的調酒師不僅僅要制作好一杯一杯的酒,還需要懂酒。

三個小時的品酒會,南於夏一點都沒有覺得無聊。他反而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些,好像沒待到盡興就要結束了。

尹遲在和幾個圍著他提問的人交談完後走了過來,問南於夏要不要回家。

也不知道是燈光的原因還是他看差了,尹遲右眼的那一點琥珀色似乎更淺了,他好像稍微有一點微醉,臉頰染上了一點淺粉,將唇色襯托得紅潤。

“咋了?”看南於夏沒答話,尹遲擡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頂,“怎麽看你一天都悶悶不樂的呢?”

“沒有啊?”南於夏努力把自己黏在他嘴唇上的視線移開,“我挺好的。”

尹遲笑笑,沒再說什麽,雙手插兜往外走,“走吧,趕緊回家,你明天還要上課呢。”

喝了酒自然不能開車,尹遲和南於夏一起坐地鐵回家。他們住的地方在同一個方向,上了同一趟地鐵。

現在還沒有過晚高峰,地鐵站裏面人山人海,車廂裏更是人擠人。尹遲讓南於夏先上了車,帶著他往裏面擠了擠,站在最靠裏的門邊上。

選了個角落,尹遲站在南於夏面前,一只手懶散地搭在頭頂扶手桿上,另一只手插在兜裏,低頭半瞇著眼睛看他。

南於夏比一米九多的尹遲要矮大半個頭,後背貼著地鐵的門,視線剛好落在他的喉結上。

他楞了兩秒零三。

帥哥怎麽就連喉結都是帥的。

地鐵晃悠著開動,耳邊傳來風聲的呼嘯。

車廂裏雖然人多,但是卻有些安靜,南於夏沒話找話:“你會不會有點醉了?”

尹遲呵了一聲:“你想多了,沒醉。”

“哦。”

盛夏很熱,地鐵裏開了空調都沒什麽用,每人身上都是黏糊糊的一層汗。

兩人挨得很近,幾乎胸脯貼著胸脯,南於夏甚至能聞到尹遲身上清涼的洗發水味,也是薄荷的,藏在下面的好像還有一點甜甜的味道,似乎是糖果味兒。

真好聞。

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周圍的人太多了,想不挨得近都沒辦法。

眼前沒什麽可看的,尹遲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南於夏身上,也不知道他是累了還是有點醉,眼皮半闔,他讓南於夏想起了一只在太陽下小憩的大貓。

南於夏被他看得心跳直加速,就轉頭去看地鐵線路圖。

線路圖有什麽可看的啊,他天天坐地鐵,線路圖都快能背下來了。看了幾眼就覺得無聊,又把視線移回來,盯著不遠處一個姑娘燙的大波浪。

燙得有點不太平均,右邊的頭發比左邊的卷,也不知道她自己註意到了沒有。

又過了三個站,南於夏住的地方要比尹遲早幾站下地鐵,下一站他就要下車了。

平時他天天坐地鐵,每次都覺得時間漫長,可是今天難道車速更快了嗎,這麽快就到了。

地鐵在另一邊開門,他往那邊擠了擠,準備下車。

“哥,你確定你能回去嗎?”猶豫了一秒,南於夏還是沒忍住開口,“要不要我扶你一下?”

南於夏面沖著尹遲,沒註意到身後有人,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撞了上去。那人一臉不爽,不動聲色地轉身推搡了他一把。他沒防備,在擁擠的地鐵裏被推得一踉蹌。

尹遲順勢伸手把南於夏往自己懷裏帶了帶,皺眉睨了那人一眼,十分自然地伸胳膊摟過他的肩膀,在他耳邊道:“小心著點,看人。”

南於夏口幹舌燥,視線落在尹遲皺起的眉間,張嘴張了兩下都沒能說出話來,最後擠出一個幹巴巴的“我正看著呢”。

一分鐘後,終於到了他的站,地鐵緩緩停下。直到車廂停穩之後尹遲才松開扶著他肩膀的手臂,向他笑笑。

“快回家吧,早點睡。”他回答了南於夏剛才問的問題,“我還不至於這點酒就不能走路了。”

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南於夏露出了一星半點的失望。

尹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角向一邊往上扯了扯,擡手扒拉了一下南於夏的眼睫毛,手自然落下時,又捏捏他的臉蛋子。

“乖。”

在滿滿都是人的車廂裏,南於夏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轉身就跑,跟著人群往前走了兩步,他又怕自己直接這麽跑了很不禮貌,趕緊轉身喊了一聲:“謝謝遲哥!”

尹遲單手插兜看著男孩像個兔子一樣一溜煙跑走,瞇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南於夏一路上是蹦跳著回的家,進了屋直接就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扔,臉埋在靠枕裏面使勁蹭著。

他好想要大聲尖叫一聲,但是怕吵到隔壁那位討厭榴蓮的老大爺,最後只能小小地吼了一嗓子,聲音悶在枕頭裏,在沙發上滾了一圈。

啊,地鐵裏好多人呢,都看到了吧。

奶黃包聽見聲音,小跑著過來,跳到沙發上在南於夏的後背上面踩奶,小爪子按摩似地揉啊揉。

想到還沒餵貓,南於夏這才把自己從沙發上撿起來,到廚房開了一盒三文魚罐頭,拌上貓糧端回到客廳。

奶黃包屁顛屁顛在他腿間繞著,好像把人絆倒了自己就能更快吃上飯似的,喵聲一聲比一聲高,尾巴都翹到了天上。

南於夏把印著貓爪子圖案的小碗放在地上,盯著奶黃包幹飯,憨憨地蹲在那兒傻樂。

管他同事不同事的,他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同事。

要是以後還有這樣的待遇,當一輩子的同事都行。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這章好長!昨天沒碼完,就和今天的放一塊兒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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