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了解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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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練習了兩個多月,今天下午學校的交響樂隊總算是要選出首席小提琴了,南於夏前一天晚上強迫自己十點半就睡了,好精神充沛地面對試演。

學校的交響樂隊一共有十一個小提琴演奏者,這其實已經算是少的了。在正經的大型交響樂隊,小提琴家少說也有二十人,其中首席就有五六人。

十一人爭奪兩個首席的位置,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就得看各自的水平。在音樂學院上課的學生水平都不差,能在樂隊有一席之位的學生更是厲害,最後看的還是每個人下了多少工夫自己練習的時間。

下午的樂隊排練宣布取消,一排樂隊指揮員坐在學校的大劇院裏面給幾個小提琴生試演。

南於夏以外的其餘十個小提琴學生都來了。畢竟在畢業典禮上當首席演奏可是大家都不願意錯過的榮譽。

試演按照姓名首字母上臺,南於夏不前不後,算是在正中間的位置。他坐在後臺的小板凳上等著,努力不去聽臺上那個學生的表演。不管別人表現的怎樣,自己等會兒演奏好就行。

臺上正在試演的學生終於下來了,接下來就是南於夏。

他起身拿著提琴和琴弓抖了抖胳膊,吸氣吐氣,安慰自己沒什麽可緊張的,走到了臺上。

坐在中間的女指揮向南於夏笑笑,說道:“準備好了就直接開始吧。”

——

晚上上班,南於夏幾乎是蹦著進的黑桃七酒吧,雀躍的心情什麽都澆不滅,路上要不是周圍有人,他都想要大聲哼唱首歌。

兩個月的努力真的沒有白費,他拿到首席的位置啦。

不是他炫耀,臺下的幾個指揮聽了他表演的曲目之後,幾乎沒怎麽聽剩下的幾個人的試演,果斷地把兩位首席中的一位給了南於夏。

那個女指揮說他的水平有可能是在整屆小提琴生中頂尖的,畢業之後要是有走專業路線的想法,很有可能做出一番成績。

沒有什麽比得到肯定要令人高興,跟何況肯定他的是交響樂隊的總指揮,那麽多年都在學校的樂隊當導師,看人肯定很準。

不包括已經知道了的姜柳和蘇燃,南於夏想不出還有誰願意聽自己這個好消息。

除了尹遲。

他也不是一定要和尹遲分享,只不過當樂隊指揮告訴他首席位置給他的時候,南於夏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尹遲。

他在大學認識的人不多不少,每節課都有幾個關系還行的課友。但是這些人他都沒有那麽熟,好像有一條無形的邊界,平時一起上課的時候什麽都能說,而這樣的好消息卻不適合和他們講。

尹遲就不一樣了,挺奇怪的,到了他哪兒,邊界什麽的都消失不見了,南於夏沒那麽多顧慮,也沒想那麽多,只是單純想要和他說:我當上交響樂隊的小提琴首席了!

南於夏從大一就開始一個人居住,平時的好消息和壞消息都只能自己和自己分享,也談不上什麽孤單,習慣了就挺好的。

他也早就習慣了,只不過現在好像又不太一樣了。

南於夏現在不僅僅想要告訴尹遲自己拿到首席的位置了,還想告訴他畢業典禮上他有一段獨奏,想問他願不願意來看。

他的爸爸媽媽應該是不會來的,兩人常用的借口不是工作太忙就是臨時要出差,南於夏早就不抱著什麽希望和他們和好了,

可是南於夏現在想到自己的父母不會來畢業典禮,倒是也沒有那麽失望,反而還覺得有點輕松,反正自由了很多,喜歡誰、和誰在一起都不會被管束。

他從後巷進了酒吧,第一時間就往吧臺後面看,嘴角往下壓都壓不下來。

可是他卻失望地發現尹遲根本不在。

在南於夏在酒吧打工的幾個月裏,尹遲從來沒有遲到過,而且他一周七天裏有六天都在酒吧工作,只有星期一休假一天,今天也不是他休息的那天。

吧臺後面的調酒師是一個服務生,平時從來沒見過他調酒。很明顯能看出來他有點緊張,也手生,搖酒器搖了十多下後打開倒進酒杯,發現根本沒有倒滿,只好加一點酒和冰塊重新搖。

黑桃七酒吧就只有尹遲一個全職調酒師,沒別人,現在也顯然是沒別的辦法了。

看見徐老板在門口的高板凳上,南於夏猶豫了半晌,最後耐不住好奇心,還是走了過去。

“徐哥……尹遲哥今天沒來嗎?”

“哦,說要考證去了,這幾天得準備。”可能快要周末了,今天酒吧裏的人很多,人手有點不夠,徐老板正忙查門口幾個小姑娘身份證上的年齡,頭都沒擡。

南於夏看他在忙,也不好再繼續追問,況且他的身份也和尹遲沒什麽關系,問多了不好。他說了聲謝謝,抱著自己的琴盒往酒吧中央的原形舞臺走去。

徐老板卻把他叫住:“找他有事?”

“沒、沒事啊。”

徐老板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別有意味地上下打量了南於夏一番:“沒事還不快去準備演出?”

南於夏被他看得渾身緊張,說了一聲這就去,提著小提琴趕緊跑了。

徐老板比尹遲大個一兩歲,看著挺嚴肅不好糊弄,但是人其實很好,平時也真的把南於夏當成弟弟照顧。

南於夏在上臺之前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他想問問尹遲要考什麽證,想預祝他考證順利,還想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他都把字打出來了,可是一猶豫,又給一個字一個字地刪了。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去關心尹遲的生活,他考證好像和自己沒有什麽關系,要是就因為一天沒見著就發信息給他,應該顯得太刻意了吧。

又想起了前兩天晚上一起坐地鐵發生的事,說不定全是自己想多了,全是一廂情願。

那大概……只是酒精的作用吧。

酒吧裏面吵吵鬧鬧的,很是熱鬧。南於夏打開琴盒,在琴弓上擦了松香,準備好後上了中央的圓臺。客人們安靜了一些,很多人都不說話了,轉頭看他的演出。

每天晚上都是這樣,南於夏剛上臺的時候總是引起所有人的關註,但是畢竟是酒吧,大家聽著聽著也就重新熱鬧起來了,小提琴的音樂聲也是閑聊最好的伴奏。

他很喜歡這樣的環境,能在音樂裏面找到自由,也能放松一切,什麽都不想。

往常一開始拉琴南於夏不管想什麽都能平靜下來,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心裏亂糟糟的,腦子根本不在這兒,幸好拉的曲子都已經是肌肉記憶了才沒有拉錯音。

南於夏自己都沒有註意到自己往吧臺的地方瞄了好幾次,可能是習慣性地尋找一個熟悉的人。

他當上首席的快樂被澆滅了一點點,其實再開心的成就沒有人分享也就沒有那麽有吸引力了,更何況他最想分享的人不在。

幾個小時後,酒吧終於打烊。

服務生們麻利地收拾好酒吧,把地拖了,再把每一個臺面擦幹凈消完毒。每次下班都過了十一點,大家都想著快點回家。

南於夏一直在胡思亂想,動作稍微慢了些,別人都離開了他還沒走,站在原地發呆。

徐老板把吧臺和店裏的水晶燈關上,看南於夏還站在那裏,就出聲問:“還不回家?”

酒吧裏只有後墻的熒光撲克牌還亮著,環境昏暗了許多,南於夏這才回過神。

“徐哥。這就回了。”他猛地意識到店裏都沒人了,而自己可能打擾徐老板鎖門,趕緊扣上琴盒的蓋子,往前門走去,回頭朝老板揮揮手,“徐哥明天見。”

沒等他走到門口,徐老板卻又開了口,聲音有些懶散,靠在酒吧後面的圓形柱子邊上:“你知道我很久沒有見過小遲這麽有精神了,他很久之前就和我說過想要去考證,可是一直拖著沒去。”

南於夏停住腳步,帶著一絲疑惑回身,不太明白徐老板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

徐老板個子也很高,就比尹遲稍矮那麽一點,站在那裏很有氣勢。

“調酒是他的整個世界,我沒見過他對任何什麽別的事情這麽感興趣過。”他繼續道,“我想讓他和我搭檔做老板他都不願意,說什麽妨礙了他的愛好。”

南於夏緩緩點頭,可是仔細想想,他其實不是很認同徐老板說的這句話。他去過尹遲家裏,見過他的書、飛機模型、多肉和一冰箱的好吃的,他不相信尹遲只有調酒。

興許是看出他有點納悶,徐老板笑了笑,從柱子邊直起身,擡高手把霓虹燈牌拔了電源,“快點回家吧,我說這些沒什麽意思,就覺得你來酒吧打工……”他頓了一下,“……挺好的。”

他好像說完了,拍拍手打算離開。南於夏剛想走,卻想到了什麽,站在原地猶豫著。徐老板是尹遲的朋友,他很想問問他尹遲的好多事。

南於夏太想了,最後沒給自己時間猶豫就開了口。

“那他大學學的是調酒專業嗎?”南於夏不知道大學裏有沒有調酒專業,更不知道有沒有人真的去學這個,他只是好奇尹遲的過去。其實關於尹遲的一切南於夏都好奇,他不太了解他,想要問的也不知道怎麽問,最後還沒有問出口的話常常被自己吞回去了。

徐老板聽完卻詫異地楞了一下,說道:“他大學沒上完啊,大二上了一半就出來學調酒了。我看你倆……我以為你知道的。”

在回家的路上南於夏還一直想著老板剛才說過的話。這是他第一次知道這麽多關於尹遲的故事。有點開心的同時還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侵犯人家的隱私了。

徐老板說自己從高中就認識尹遲了,他比尹遲高兩年,一次偶然的機會,把調酒這種職業介紹給他,只是抱著隨便聊聊的心思。

等他們成了年,兩人經常跑到附近的酒吧,也不喝酒,就盯著人家調酒師玩技術。

尹遲說自己想學調酒,徐老板就說自己要開一個酒吧,到時候兩人一起經營。

徐老板大學畢業之後如願開了黑桃七酒吧,本想著等尹遲畢業之後過來一起當老板,可是尹遲卻放棄了學業,只為了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學習調酒上。

南於夏看著地鐵窗外一閃而過的海報圖發楞。

原來對於尹遲來說,調酒不僅僅是他的職業,也是愛好、興趣和夢想。

也怪不得在品酒會上他能滔滔不絕地將紅酒講得那麽徹底,他不光喜歡調酒,他還喜歡研究各種酒。

南於夏喜歡尹遲這種瀟灑的性格,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南於夏一直都覺得很自由,說不上一種什麽感覺,就好像來一陣風就能展翅而飛。

原來這種感覺是有根據的,可能是因為尹遲自己就是那陣風,隨心所欲,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換成自己,南於夏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勇氣。並不是說按部就班上完大學就是唯一的選擇,但是別人都走的路總不會錯,他也喜歡隨波逐流,別人在什麽年紀幹什麽,他就覺得自己應該幹什麽。

至少對於他來說,追夢什麽的終究還是不切實際。

作者有話說:

看看這章還是好長!*破音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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