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三章天下江山不如小居小舍

關燈
岑寐寤一直覺得收拾整理是最容易不過,府中隨便一個丫頭侍婢都能做到,所以即便新鮮的閑王府偌大,一日足矣。只是當這整理收拾真正由她來擺弄,岑寐寤才知道並沒有她想的簡單。

兩三座花廳,原來的擺設大抵不用動,只是在細微處合了喜好就成,當然菊花等物是必不可少。

客廳要既顯威嚴又得雅致,不管是官家官夫人都要不覺突兀,先前的客廳擺放的各種文玩的架子換成術戎州的絲綢屏風,墻上也掛上絲絹山河毯,不經意間就會讓人知道術戎州的絲絹非常,不出數月術戎便可見利。

書房自是要整齊肅然,符合這位爺的性子習慣,各種的文卷冊子按序整理,還要備上小憩軟榻。

膳堂內宅所用,溫馨和氣就夠了。

寢室卻是尤為重要,紅木檀桌,軟紗床帳,雕欄勾砌,總也要合乎心思。

床頭的小櫃,木縈準備的是她原來中意的流水紋,而現在看著窗外的叢叢花草,岑寐寤又覺得刻畫上魚兒的櫃子更好。屋中珠簾顆顆滾圓,頗得心意,可若是上下錯落就更好了。

還有墻壁上的畫卷,自是要換成這一路上元朗所作,長空碧野,馬蹄飛揚,又怎能不讓人豪氣叢生!再有那馬背上遙遙的身影輕紗飛舞,又似迤邐,更是回味……

一連種種,不知不覺兩日轉瞬。

只是當岑寐寤瞧著眼前的桌椅擺設,哪怕是桌上的青盞白玉,都覺得一股滿足油然而生。

竟是與她初次把那些一向咄咄逼人的朝臣逼得無話可說,最後只能躬身應諾時一樣滿足。

恨不得找人分享,更甚是沾沾自喜。

天下江山讓人失神,可小屋小舍更讓她心儀。

尤其是她和元朗的小屋小舍……

“王爺呢?”岑寐寤問。

早就奉自家小姐的命令盯著前面衙門動靜的木縈道:“回王妃,王爺與諸位大人進書房議事,差不多有一刻鐘!”

岑寐寤點了點頭。

她在後面忙著,也知道前面衙門的忙碌,連著兩日的算籌,即便整個術戎州的賬務只算了十之一二,可想要算計的東西大概也都算出來了,現在正是初露鋒芒放第一把火的時候。

“準備膳食!稍許我與王爺共用!”岑寐寤道。

火灼烈,才有效。

想必不用多一會兒元朗就能騰出手來。

岑寐寤想到淳於珖看到她親手布置的小舍後臉上閃現出驚訝,嘴角就忍不住彎起來。

“是!”木縈應聲準備去了。

只是飯菜還沒有準備齊全,就聽著前面有六百裏加急。

驛站的兵士一路疾馳而來,沿路的百姓都知道出了事兒,就更不要說是府衙後面的閑王府了。

“怎麽回事?”岑寐寤問。

木縈低聲,“奴婢問了康寶,說是皇上封了九皇子十皇子為王!”

**

京城,十皇子府,現在已經改名為德王府。

府中,淳於厚咬牙切齒,“我怎麽都覺得是被老十一耍了!!”

淳於瑯的面色也是陰沈不定。

從老十一被封為閑王,大婚,離京前往封地,這些日子他什麽都沒做,只是靜瞧著。

父皇寵愛老十一,人盡皆知,不然三哥也不會和老十一決裂,更一時沖動走上絕路。

而不管是老十一是真的為情所困還是另有緣由,這些日子父皇並沒有流露出絲毫悔意,反而幾次召他入宮指點政務,淳於瑯身邊的幕僚都說皇上有意傳位與他,朝中暗地裏投靠他的官員也日益增多。

只是三哥的事兒近在咫尺,淳於瑯不敢罔測君心,問了齊大學士,齊大學士也說父皇有意,至少在左右衡量。

——即便閑王有一張與先祖相似的臉,那也只是上天賜予,若是品性不妥,大齊的江山也不能交到他的手上。

齊大學士是這樣說的。

於是淳於瑯以為靜待,能讓父皇看到他的守成穩重,沒想到他竟然也被封為王。

——“治國之道大同小異,一地不平,何以平天下!若一地平,那大齊交到你們的手上,朕也安心!”

——“一年後,朕會從你們當中挑選出太子!”

父皇的聲音猶如在耳。

所以一開始父皇就沒想立他為太子。

“九哥,你要先娶了齊家女才能往封地,而這一折騰就是二十多天,臨近年裏,看父皇的意思,今年是讓咱們在封地過了,到時候大雪漫天,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封地!父皇這根本就是偏向著老十一!”

淳於厚想到要緊的,眼睛裏都快冒火了。

淳於瑯道:“你說的不錯,這樣一來咱們的時間是看著不太夠,只是他忙著整頓州務,我們就閑著了?父皇忌諱齊家才想讓給老十一,現在齊家不也是皇家人?齊家背後是什麽?朝中大臣如今有多少看中老十一的?這筆帳,你不會算?”

“……”

淳於厚滯住,不由自主的撓了撓頭。

照著九哥的意思,好像他們還沾了大便宜。

看到淳於厚被自己忽悠住了,淳於瑯道:“再說既然父皇這樣明白著說了,就是不想我們彼此之間再有暗爭!”

淳於瑯似有若無的點出最後兩個字。

淳於厚心下“咯噔”一下,先前他還真是有暗中派人去術戎州下手的念頭,本想著來九哥這邊探探口風,只要九哥不明著阻攔,他就叫人去幹,到時候就算是被扯出來,他也說是他動的手,和九哥沒關系。現在看,或許是父皇早在盯著了?

“是,九哥,我知道了!”淳於厚道,後背上莫名發涼。

“知道就好。”淳於瑯看著淳於厚,“這是父皇給我們公平的機會,至於其他,你我都不要多想多做!”

“是!”

“……”

淳於瑯欣慰,眼底幽光劃過。

他們兄弟是不會有所為,至於旁人,就與他無關了。

***

京城,齊家。

桌上宣紙,上面輕曼飛舞,龍鳳交疊,飛舞騰雲,正是齊舜華為自己婚嫁所繪龍鳳蓋頭圖。

纖纖玉指懸起手中墨筆,勾勒水漬,鳳龍飛舞,栩栩如生。

平靜優雅的面容如水,只有眼中波光閃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