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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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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30 (22)

這算是他倆首次分開行動,段容楓特別不放心,拉著小蚊子的手各種囑咐,又揪著阿丟的耳朵嘮叨半天,直到阿丟不耐煩地擡起後腿打算在他腳上撒尿才告一段落,約定好隨時聯系後,段容楓開車去醫院,姜文曜抱著阿丟打車去委托人家。

段家已經跟委托人聯系過,所以看到姜文曜,委托人並沒有驚訝,也沒有太多的客氣,估計是被各種騙子折騰得筋疲力盡了。姜文曜也沒挑他的理,只說想先看看孩子。

委托人點頭,帶著他去孩子的臥室,那是一間以天藍色為主色調的兒童房,裝點得很有童趣,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靜靜地坐在凳子上看書,委托人小聲對姜文曜說,孩子平時生活學習沒什麽問題,上學聽老師的話,回家第一時間做作業,要不是時不時扭曲著臉怪笑,眼睛也有點不對勁外,完全看不出孩子有問題。

姜文曜看了眼阿丟,阿丟搖搖頭,離得太遠,它只能看出孩子身上有陰氣和怨氣,應該確實被鬼附身了,但是不是討債鬼得進一步查看。姜文曜跟委托人說想單獨跟孩子呆一會,委托人有些猶豫,雖然這位是生意場上的夥伴介紹過來的,聽說是大世家的子弟,但對他來說也只是個陌生人,讓陌生人和孩子共處一室,總是不太放心。姜文曜再三保證,委托人才不情不願地離開,把房門關好,姜文曜把阿丟放在地上,阿丟邁著小短腿,警惕地走到孩子身後,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

“我知道你在裏面,出來談談吧。”姜文曜嘗試著擡起左手,用掌心對準孩子去看,就見小孩身上籠罩著一層淺淡的黑氣,依稀看得出是個人影,是個男的。

那人沒什麽反應,繼續附在孩子身上做作業,也不曉得是孩子在思考,還是他在思考。

姜文曜眨巴著眼睛,很少有鬼會拒絕他的談話要求,看來這個家夥很不給鬼王面子嘛!

姜文曜脾氣好,不代表阿丟的脾氣也好,甭管是過去當兇獸,還是現在當段家的守護神獸,它都屬於暴躁那類的,看那只鬼不理他們,阿丟來了脾氣,呲著牙兇狠地大吼一聲,兇獸的影像暴漲兩米多高,威武霸氣地瞪視著那只鬼,好像隨時都會撲上去一口把他吞了。姜文曜擡頭看看瞬間長大的兒砸……呃,大號的兒砸有點猙獰,還是小號的比較可愛。

如果少吃點,不那麽肥就更好了。

阿丟這聲吼在普通人聽來可能沒什麽,但對那只鬼來說卻非常有震懾力,那只鬼身子一顫,半個腦袋直接被震出了孩子的身體,姜文曜站在側面發現孩子楞了一下,就像睡迷糊的人突然醒過來,還沒等他完全清醒,那只鬼又藏了回去,孩子又恢覆之前略顯木訥的神情,但他不再做作業,而是握著筆,僵硬地轉過頭,目光狠戾地看著姜文曜和全身毛都乍起來的阿丟。

“喵了個咪的,你到底出不出來,信不信老子咬死你!”阿丟磨了磨爪子,姜文曜滿臉黑線——兒砸,你啥時候學了門外語?

“嗬,嗬!”孩子張開嘴,喉嚨裏發出骨骼摩擦般的聲音,聽得人很不舒服,姜文曜警惕地皺起眉頭,看來這只鬼不打算和平解決問題了,如果真要開打,不知他能有幾分勝算,總不能遇到危險,讓兒砸上吧。

好吧,不用他考慮出個結果,阿丟已經動了。只見阿丟的狗身子一蹦兩米多高,張著籃球大的嘴,直撲男孩的腦袋,兇獸更是兇相畢露,兩眼綻放紅光,如狼似虎般直擊那只鬼。

那只鬼似乎沒想到阿丟動作這麽快,急忙控制著男孩的身體往旁邊躲,可他忘了小孩原本是坐在座位上的,被凳子一絆,孩子重重摔在地上,楞是把那只鬼從身體裏摔了出去。阿丟豈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二話不說調轉方向,放棄孩子,只奔鬼魂。鬼魂也不是吃素的,仗著沒有分量,輕飄飄地飛起老高,居高臨下,臉色鐵青地看著這多事的一人一狗。

姜文曜擡起頭,這時不用天眼,他也能看清對方的長相,那是一張二十幾歲,很年輕的面孔,臉色刷白,眼睛如死魚般僵硬渾濁,但其中透出的神色卻很幽怨,帶著無法忽視的憤怒。

“多管閑事!”沒了身體束縛,鬼魂的威力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他揮手控制著筆筒裏十幾支鉛筆圓珠筆,如箭般兜頭兜臉照著阿丟射過去。阿丟靈活地翻身,鉆到了書桌側面,耳邊劈劈啪啪的聲音不斷,姜文曜臉色一變,這些筆全都嵌進了實木桌子裏。如果打到阿丟身上,那個胖胖的身體上會多十幾個大窟窿。

當爹的就是再廢物也看不得兒砸受欺負,姜文曜快步過去把小孩抱過來,趁鬼魂全部仇恨值都在阿丟身上的時候,把小孩送到客廳,交給委托人。委托人聽到房裏的動靜,正打算進來看看,和開門的姜文曜走了個正臉,姜文曜也沒廢話,把孩子往對方懷裏一塞,回手把門甩上,落鎖。

房門關閉的瞬間,委托人感覺自己看到了個黑乎乎的人影在兒子臥室的上空飄著,嚇得他不敢再追問,抱著兒子一溜煙逃到樓下,連家都不要了。

沒了人質,姜文曜長出口氣,不管今天能不能收拾了這只鬼,至少孩子得救了,不過他也明白,假如今天讓這只鬼跑了,那他早晚還會回來,到時可能就不只是附身那麽簡單了。

“丫的,老子是給你臉了吧!”躲過第一波筆箭攻擊,阿丟跳到書桌上,對著半空中的鬼影破口大罵,鬼影發覺孩子被救走,同樣火冒三丈,尖嘯一聲,雙臂不停揮舞,那些筆顫動著從桌子上倒飛出來,這次的攻擊目標變成了阿丟和姜文曜兩個。

阿丟大叫小心,卻忘了自己也是活靶子,被一根鉛筆擦著鼻子尖飛過去,疼得它眼淚都下來了。姜文曜看到兒砸受傷,心疼壞了,抄起被孩子撞倒的凳子,三下五除二把射到自己跟前的筆擊飛,拼法術他不行,拼工夫,再來十個鬼他也不懼。

鬼魂似乎會的招數不多,翻來覆去就是用各種飛起來的物體攻擊,都被阿丟和姜文曜躲開了,鬼魂的怨氣又重了不少,鬼森森地叫著,把屋裏所有能騰空的東西都弄得飛起來,眼看笨重的木書桌像自己撞過來,姜文曜沒敢用凳子擊打,向旁邊跳開,桌子呼嘯著從窗戶撞了出去,摔到樓下。姜文曜趕緊跑過去看,萬幸,沒砸到人。

“你丫的是不是在拆遷辦混過啊!”阿丟徹底炸毛,迎著亂飛的雜物撲上去和鬼魂撕咬,鬼魂懼怕它的氣息,不敢跟它硬碰硬,周旋著到處躲閃,趁機偷襲看上去很好欺負的姜文曜。

姜文曜也被這哥們撩撥得火大,肩上的幽冥之火跳了跳,火苗都比平時粗壯了不少,擔心幽冥之火會把鬼魂燒死,姜文曜沒動用這部分力量,嘗試著調動左掌天眼的威力。回憶上次擊敗古樊替身的經歷,姜文曜提起口氣,將力量集中在左掌,用力向空中的鬼魂擊出,鬼魂以為他要放大招,玩了命地往旁邊躲閃,然後回頭一看,什麽都沒有。

鬼魂:“……”

姜文曜:“……”

鬼魂的臉色更白,眼珠子更滲人,重新飛撲上來,同時用一張單人小沙發攔住營救的阿丟,姜文曜繼續嘗試,淩空豎劈,鬼魂再閃,還是什麽都沒有。

鬼魂生氣了,覺得姜文曜是在耍他,不管不顧地殺上來,兩只細長的手臂直挺挺伸著,像是要把姜文曜的脖子掐斷。姜文曜心裏著急,可大絕招就是不頂用,鬼魂都殺到眼前了,他也沒能激發天眼的力量。和鬼魂來了個面對面,姜文曜狠勁兒上來了,法術攻擊不成,咱改物理攻擊還不行麽,單手抓住鬼魂的手腕一擰,腳下用力,當場來了個過肩摔,狠狠地把鬼魂摔在地上。

這位可能平時穿墻習慣了,還以為這一下根本摔不著他,哪成想地板變成了格擋,鬼魂摔得那叫個瓷實,疼得他縮在地上呲牙咧嘴半天,連叫喚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有鬼魂的控制,亂飛的家具全都落地,阿丟急忙撲上來,一爪子把鬼魂踩住,呲著獠牙示威,鬼魂以為兇獸要吃他,發出慘絕人寰的叫喊,不住地掙紮,姜文曜沒管,任由阿丟嚇唬他,直到對方蔫頭蔫腦認命地癱在地上,他才示意阿丟松爪。

該問的問題還是要弄清楚的,姜文曜看看屋裏也沒有個能坐的地方,只好靠在墻上,抱著肩膀,冷冰冰地問話。鬼魂如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姜文曜問什麽,他就說什麽。

就像阿丟猜測的那樣,這只鬼就是個討債鬼,他和男孩的債務產生得有點陰差陽錯。今年夏天的時候,討債鬼還是個活蹦亂跳的大小夥子,在城郊的一個魚塘游泳,正巧那天委托人和孩子在那裏釣魚。小孩很少能靜下心來長坐,小孩無聊就撿石子打水漂。

好巧不巧,討債鬼在魚塘另一側紮猛子練憋氣,一路游到委托人釣魚這邊,當他準備冒頭的時候被小孩丟的石子正砸在腦袋上。也不知怎麽就那麽巧,他被砸得兩眼一翻,身體不受控制地下沈,等他反應過來想浮上去的時候,已經沒有體力了。委托人和小孩只看到水面上泛起幾個氣泡,還以為是魚呢,誰能想到一個人就這麽死了。

“都是他害死我的,要不是看他是個小孩子,我早就讓他一命賠一命了!”討債鬼哭得那叫一個可憐,他剛換了份薪水不錯,晉升空間很大的好工作,正打算大展拳腳幹翻大事業,誰能想到周末去游個泳就被小孩子砸死?他這才叫比竇娥還冤呢!

“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附在他身上,早晚也會害死他的?”姜文曜有點同情他,打水漂的石子都很小很平,能被這種大小的石頭砸死,而且是在水下被砸死,只能說明他的時運低到一定份兒上了。

“我不管,如果他死了,只能算他倒黴!”鬼魂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他不曉得附身還能害死人,他只想借著孩子的雙眼再看看這個美好的世界,重溫下上學的快樂,這份執念在姜文曜和阿丟出現後升到巔峰,讓他整只鬼都癲狂了。

“這是你的命數,與其害死人受地府刑罰,還不如早點去投胎,晚了就錯過最佳的時機了。”阿丟用爪子蹭了蹭還在疼的鼻子,沒好氣地說,鬼魂想了想,貌似確實是這個道理,只好不情不願地走了。

姜文曜抱起阿丟給它揉揉鼻子,然後給委托人打電話,告訴他鬼已經處理了,可以回來了,委托人千恩萬謝,答應給他滿意的報酬。姜文曜很高興,等委托人回來的時間又給段容楓打了個電話,他以為這邊的事都解決了,段飯桶那邊肯定也搞定了,哪想到電話響了很長時間,接通後沒等聽到段容楓的聲音,先傳來一陣雞飛狗跳,姜文曜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伸長耳朵辨認電話裏各種雜亂的動靜。

好半天,段容楓有些嘶啞的聲音才傳過來:“小蚊子,你那邊怎麽樣,有沒有危險?”

“我這沒事了,你那怎麽回事啊?”姜文曜的心快跳出來了,他總覺得此時的段飯桶情況很不好。

“唉,別說了,海涵也跳樓了!裘五的大公雞上演了一把淩空飛躍救人,現在正打發那群熱血沸騰的記者呢……哎呦,你幹嘛摸我屁股,臭流氓!!”

姜文曜:“……”誰敢摸他家飯桶的屁股!

☆、101|6.24

打車一路狂飆到醫院,姜文曜一下車就被門口的陣仗震住了。他以為見識過才哲住院那次的盛況,已經沒有什麽能震撼他了,可眼前這場景,比上回壯觀了不是一點半點啊!

許多人都有過見鬼的經歷,所以即便電臺直播了一把鬼叫,外加主持人自殺未遂,也只是吸引了大部分媒體過去一探究竟,而這次可是當紅大明星海涵跳樓,海涵和小三的世紀大戰占據頭條那麽長時間,說明她的人氣和媒體關註度都是娛樂圈最頂級的,連沒有娛樂版塊的媒體都聞訊來湊熱鬧了。

再加上她不止跳了,還被一只五彩斑斕的大公雞接住了……雖然那只雞挺肥吧,但那還是一只雞啊!一只雞能在十幾層樓高的地方飛來飛去已經很神奇了,這只居然還接住了個大活人,就算海涵的體重只有八十斤,這事也夠玄幻了!

姜文曜擠了半天也沒能擠進去,沒辦法,只好到街對面的花壇上站著,眺望醫院裏的情況,遠遠地,能看見以段容楓為首的幾個人組織著醫院保安和海涵的保鏢攔住死活都要往裏沖的記者。記者們無法突破防線,有的開始出奇招,一會肚子疼一會腳疼的,裘五淡定地看看他,沒客氣,擡腿照著對方的腳就踩了下去,疼得那位“嗷”的一聲,抱著腳跳了三分鐘,這回他是真的腳疼了。

姜文曜估計這場面只有軍隊出馬才能控制了,他是指定擠不進去了,沒辦法,他抱著阿丟坐在花壇上,頂著大太陽,用類似怨靈的目光幽幽地望著比蒼蠅還吵的記者們。

畢竟是白天,不比上次的大半夜,很多醫患來就醫,還有救護車時不時呼嘯停在門口,每當有病患被醫護人員護送進醫院,就有記者想渾水摸魚,這時候保安們的超強記憶發揮了作用,看到哪個臉熟的就攔下來,折騰半天也沒有一個人成功混進去。

“兒砸,”姜文曜拽了拽阿丟甩來甩去的小尾巴,趴在阿丟耳邊壓低聲音說,“你從人縫裏鉆過去,告訴飯桶我過來了,讓他想個辦法把我弄進去。”段飯桶的鬼點子數不勝數,不想被曬成人幹,只能現場求助了。

阿丟“汪汪”叫了兩聲,跳下來抻了懶腰,抖抖毛搖頭擺尾殺進人群。甭管人再多,腿下總是有空隙的,阿丟靈活地扭來扭去,很快穿越到中間位置,也不知哪個光顧著上頭沒看下頭,一腳就踩過來,阿丟急忙跳到旁邊,沖那人的大腳丫子呲了呲牙,然後毫無心理負擔地把對方的鞋帶咬開了。走一路解一路鞋帶,等阿丟鉆到段容楓的腳下,已經有十幾個人因為踩到彼此的鞋帶而摔倒。

記者一亂,姜文曜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立刻以光速沖過去,也不知道哪位哥們略倒黴,伸手在地上摸被撞掉的眼睛,讓姜文曜一腳給踩了,疼得這位哭爹喊娘,現場愈加混亂了。

段容楓沖裘五打了個手勢,裘五立刻頂住段容楓的空位,讓段容楓能拉著姜文曜去裏面說話。阿丟打了個哈氣,懶洋洋地甩著尾巴跟上,身為一只狗,它不需要為自己制造的混亂負責。

“那邊完事了?你怎麽樣,沒受傷吧?”角落裏,段容楓拉住姜文曜的手,二話不說先啃了兩口,姜文曜虎著臉推開他,做賊心虛地到處瞧,聽說現在醫院都會安裝許多監控設備,他可不想被拍到。

“他沒受傷,受傷那個是我!”阿丟哼哼兩聲,跳到旁邊的飲水機上,水桶不堪重負低發出吱嘎聲,姜文曜急忙把兒砸抱下來,他可不想剛賺的大紅包全賠水桶了。

“就你這皮糙肉厚的還會受傷?”段容楓撇著嘴角白阿丟,先不說阿丟的本體有多刀槍不入,單就是狗身子這層厚厚的脂肪,嘖嘖嘖,一刀下去都不見得看得動吧?

“我怎麽就不能受傷了!”阿丟呲著牙,兇巴巴沖段容楓低吼,小爪子一個勁往自己鼻子上劃拉,“看到沒!看到沒!老子的鼻子受傷了,那個小混蛋居然敢拿鉛筆戳老子的鼻子!”

段容楓想象了下阿丟鼻子裏插根鉛筆扮大象的場面,不厚道地笑了。

“行了,”姜文曜給了沒正經的段公子一拳,正經地說,“你這頭是怎麽回事?是不是高含亮出什麽問題了,海涵怎麽會跳樓?”

要不是海涵跳樓,大公雞就不會不得已現身救人,那外頭的記者也就不會這麽瘋狂,這次可沒上次那麽容易收場了。

“我倒巴不得那個高含亮趕緊死了!”說起這事來,段容楓就滿腦門官司,他趕到醫院的時候,裘五他們剛吃完早餐,海涵滿臉疲憊地在貴賓病房外的小客廳坐著休息。聽才哲說,海涵對高含亮這次跳樓事件的態度似乎比過去冷淡了些,如果是以前,海涵絕對會衣不解帶寸步不離地守著高含亮,而今天,他只勸了兩句,海涵就同意到客廳睡一會,看來之前馮鵬濤那群小弟組團單挑小鬼還是有效果的,再來幾次,沒準海涵就不會再著魔似的癡迷高含亮了。

因為裘五詳細介紹過情況,所以段容楓也沒廢話,直接開啟陰陽眼打量海涵和高含亮之間的隱形黑線,發現越來越多的光點從海涵身上流入高含亮體內。段容楓推開裏面的門看了高含亮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看來這混球正從海涵身上吸取能量滋養自己。

“我覺得這麽下去不是辦法,高含亮會把他跳樓的所有傷害都轉嫁到海涵身上,所以我把裘五叫到外頭,商量如何斬斷黑線。”段容楓說著郁悶地抓抓頭發,剛才的推搡中,他的頭發也不知被誰抓得亂七八糟,要是那群記者暴力突破,段容楓懷疑他們所有人都得變禿子。

他和裘五對沒見過這玩意,但時間不等人,他們打算冒險,用法術凝結成刀強行切斷連接,哪成想他們還在協商具體步驟,病房裏的才哲就叫喚上了,他們激萌推開門,發現剛才還坐在客廳的海涵不見了。

“幸好裘五的大公雞一直在病房,不然海涵八成早摔死了。”段容楓靠在墻上,整個人像水洗的一樣,姜文曜有點心疼,用袖子給他擦汗。段容楓得寸進尺,抓著姜文曜的手在嘴上親了親,被姜文曜眼神警告了。

“那條線呢?”搶回自己的手,姜文曜鼓著腮幫子歪著腦袋往四下瞧,可能醫院裏的人都被門口的記者們吸引了註意,沒人往他們這邊瞅。

“還沒切呢。”段容楓唉聲嘆氣,出了這麽個意外,他們都忙著應付記者,海涵和高含亮那邊只能暫時靠才哲和馮鵬濤看著,這麽半天沒顧上他們,也不曉得有沒有發生新的意外狀況。

姜文曜探著腦袋看門口,經過方才的混亂,記者軍團的戰鬥力似乎減弱了不少,幾個傷號相互攙扶著坐到墻根,有醫護人員給他們做簡單消毒和包紮,有人想以受傷為借口進醫院,被裘五毫不留情地拒絕了,記者表示不服,裘五當場瞪起眼珠子,別說,以他那身板,真就沒人敢跟他嗆聲。

“這邊情況穩定了,要不咱先上去看看。”姜文曜有些擔心海涵,老和尚說她年底有生死大劫,現在雖然跳樓被救,但不代表這個劫難就過去了,相反,如果高含亮存心害她,那眼下會是最佳的動手時機,因為越往後拖,介入的人會越多,高含亮應該明白,他養的小鬼根本無法與他們這些人抗衡。

“我也是這個意思。”段容楓拿了兩個一次性紙杯,接了兩杯水,給姜文曜一杯,他自己咕嚕咕嚕喝了半桶,心滿意足拍拍肚子,帶著姜文曜去坐電梯。

姜文曜偷瞄見底的水桶……唉,他也沒喝夠啊!

兩人來到海涵所在的貴賓病房門口,老遠就看到大門外蹲著十幾個人,段容楓嚇了一跳,心說難道有記者混進來了?揉揉眼睛仔細一看,才認出這幫是馮鵬濤的小弟,馮鵬濤擔心保安攔不住無孔不入的記者,就讓小弟們現形在門口守著,誰敢硬闖病房,就讓他嘗嘗大白天見鬼的滋味。

小弟們看到段容楓和姜文曜,齊刷刷站起來,分列成兩排,整齊劃一地鞠躬問好,兩人故作淡定地從鬼群中穿過,進入病房。

因為有大公雞的及時施救,海涵並沒有受傷,但受了不小的驚嚇,用她自己的話說,剛才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感覺腦子混混沌沌的,一心想從窗戶跳下去。可當身體騰空的瞬間,她的神智立馬回歸,雖然最終獲救,但還是嚇得臉色慘白,兩腿發抖,到現在還說不出話來。

按才哲的意思,讓院方多開一間病房給海涵住,這樣還可以暫時把海涵和高含亮隔離開,但馮鵬濤認為他倆間的聯系不是物理距離能阻隔的,他們現在本來就人手不足,如果再把海涵和高含亮分開,他們完全沒辦法兼顧兩邊,那時才更容易出事。才哲拗不過他,只好同意讓海涵繼續在客廳養神,他寸步不離地守著。

近距離看到海涵,姜文曜心裏咯噔一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海涵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一點生氣都沒有,要不是胸膛還在起伏,他會以為自己遇到了僵屍。這個女人,真的是大銀幕上嬉笑怒罵,演什麽像什麽的大明星?

段容楓握了握他的手,沖他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姜文曜看到的他和裘五也看出來了,但沒敢當著才哲的面說,包括馮鵬濤在內,都沒有對才哲說太多。才哲和海涵的感情很好,又被海涵跳樓的事嚇得不輕,真被他知道咋回事,估計非得把高含亮大卸八塊,目前情況夠混亂了,就不要再給小報記者們增加頭條分量了。

“你們回來了!”看到段容楓和姜文曜,實體化的馮鵬濤站起身招呼他們,姜文曜好奇地看看他,再看看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海涵,馮鵬濤立刻擺手——她不知道我是鬼!

馮鵬濤也是沒辦法,不得不現形,不然才哲總對著空氣說話,更容易造成海涵的緊張,再說出來進去的沒幾個人手也不行,他的活人弟兄們都不在本地,而且他也不敢讓那幫兄弟明面上參與進來,海涵是大明星,和他們這幫人扯上關系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姜文曜拉了把椅子,輕手輕腳坐到海涵旁邊,伸出左手用天眼一點一點找,很快,他看到了那根黑線,線頭系在海涵的左手腕上,黑漆漆的,繚繞著濃重的陰氣,光點不停流出,沿著黑線流進裏間。姜文曜去裏面看了看,線的另一頭綁在高含亮的右手腕上,隨著光點不停流入,高含亮的臉色越來越滋潤,那感覺就像看死屍覆活差不多。

“恐怕不能這麽切斷。”把段容楓拉到走廊,姜文曜緊皺眉頭,說著自己的看法,“你看海涵現在的狀態,精氣流失太多了,就算把那根線切了,她短時間內也無法覆原,搞不好會因為精氣不足而大病一場,嚴重了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是啊!”段容楓下意識看了眼病房的門,他現在是騎虎難下,切吧,海涵早已外強中幹,能不能保住命還是兩說,不切吧,只會讓海涵的情況更糟,也就是說,切不切都很難保她的周全。

“或許,我們可以讓高含亮把他吸過去的全吐出來。”姜文曜望著窗外沐浴在陽光中的高樓大廈,手指無意識地在窗臺上敲了敲,段容楓眉梢一挑,心有靈犀地笑了。若是沒有猜錯,高含亮是依靠小鬼的力量從海涵身上吸取精氣,如果海涵身上有只更強大的鬼,那把她失去的精氣再奪回來,簡直輕而易舉。

兩人對視一眼,嘿嘿地笑了。

姜文曜進去陪才哲和海涵,馮鵬濤終於得以出來透口氣,沒等他找個旮旯抽根煙,段容楓一把搭住他的肩膀,把他拉進男廁所,順手把門給鎖了。

馮鵬濤抱著肩膀貼在門上,驚恐地瞪著壞笑的段容楓,段容楓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來了個標準的壁咚造型,甩甩腦袋,用高年級壞學生調戲小學妹的姿態對馮鵬濤勾了勾手指。馮鵬濤使勁搖頭,他對才哲小寶貝是一心一意的,段公子長得再俊他也沒興趣!

“想不想在你家才哲小寶貝那裏刷刷好感度?”段容楓吹了聲口哨,改成抱肩膀靠墻壁的造型,馮鵬濤瞪大眼珠子點頭,同時還不忘保持兩人間的距離,今天的段兄弟看上去好詭異,他好怕怕!

“我有個辦法能救才哲的姐姐,但需要你拔刀相助。”段容楓又勾了勾手指,這回馮鵬濤毫不猶豫地湊過去,側著耳朵邊聽邊點頭。只要能幫上才哲小寶貝的忙,做什麽他都願意!

“記住了吧?”把計劃說完,段容楓拍了拍老兄的肩膀,馮鵬濤英勇地點頭,不就是附身麽!他以前上過才哲小寶貝的身,有經驗!

“那行了,你準備準備,咱待會就動手。”段容楓看了看表,剛中午十二點,離半夜還有十幾個小時,可他不想再等了,一會把裘五叫上來護法,他們冒險在白天和那只小鬼鬥一場。

☆、102|6.24

讓醫院在客廳裏加了張床,姜文曜找借口把才哲支出去,他和段容楓,裘五以及做好準備的馮鵬濤各就各位,其餘小弟在門口待命,嚴防死守不讓任何人和鬼靠近病房。鑒於高含亮有過一次跳樓前科,為防這次再出意外,段容楓特意找了幾塊木板把窗戶釘死,又加了兩道克制小鬼的符咒,這才放心和眾人退到海涵所在的客廳。

裘五在海涵的腦門上點了點,海涵眼一閉睡了過去,段容楓沖馮鵬濤使了個眼色,馮鵬濤點頭,身形化成一團霧氣,鉆進了海涵的身體。短暫的適應之後,海涵睜開眼,水霧迷蒙的大眼睛裏滿是糙漢子的味道,眾人點點頭,看來計劃第一步進行的很順利。

自打馮鵬濤進入海涵的身體,姜文曜發現從海涵身上流失的光點在急速減少,當馮鵬濤徹底控制海涵的身體後,光點消失了。

“各位,你們的招到底行不行啊,我沒幹過這事,可別沒掌握好分寸再把姓高的小子給吸幹了。”馮鵬濤擡擡左手,他能看到“自己”的身體上有跟黑線,透過黑線,他能感覺到對面有股強大的鬼氣在拉扯。

“放心吧,一會我會去裏面看著,保證不會出問題。”段容楓想拍他胸口,手落下去才發現對方現在是個女的,只好尷尬地把手縮回來,幸好沒摸上,不然他家小蚊子肯定會把他的爪子剁了。

眾人分工明確,裘五和大公雞在外頭守著被馮鵬濤附身的海涵,段容楓和阿丟看住裏頭的高含亮,姜文曜屬於多餘那個,想去哪隨便。姜文曜對比了下人數,決定跟段容楓進裏面,畢竟外頭有馮鵬濤那群能磚墻而入的小弟們,客廳有動靜立刻就會有人接應。

此時,高含亮正瞪著惶恐的眸子盯住床前的兩人,從剛才有人釘窗戶起,他就有種強烈的不安感,可不管他怎麽叫喊,都沒人來管管,他想逃,卻被門裏門外那群怎麽看都不像好人的黑衣大漢們嚇得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會兒只能驚恐加絕望地靠在床頭,緊緊抱著被子。

“你知道我們要幹什麽吧?”段容楓叉著腰逗著腿,怎麽看都像不良人士,姜文曜悄悄踹他一腳,段容楓立馬站直了,“當著真人就別說假話了,你那點貓膩我們都一清二楚了,我勸你做個識時務的俊傑,還能少受點罪。”

“我,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海涵呢,我要見她,讓她來見我!”高含亮不敢看段容楓的眼神,故意扯著嗓門大聲叫嚷,段容楓看不起他這副沒出息的軟骨頭樣子,上去在他胸口狠捶了兩拳,疼得高含亮張著嘴喘了半天,臉都憋青了。

“既然你執迷不悟,就別怪我們辣手無情了,”對這種冥頑不靈的貨,段容楓向來不留情面,連玩笑都懶得開,冷冰冰地說,“不是你的,拿走多少就乖乖吐出來多少,否則,哼哼!”段容楓揮揮手,姜文曜立即向外面發出信號,馮鵬濤深吸口氣,集中精力在左手腕上,他能感覺到另一端的拉扯之力變大了,可對他而言,那段力氣跟蚱蜢蹦跶沒差別,他大吼一聲,猛地較勁,裘五驚訝地發現有點點光亮從黑線另一端流過來,進入了海涵的身體。

段容楓和姜文曜也發現辦法奏效,沒等他們高興,床上的高含亮突然掀被子跳下來,玩了命地往外跑。阿丟最先反應過來,跳過去咬住高含亮的小腿,高含亮沒提防地上還有個對手,被阿丟咬了個正著,抱著小腿重重摔在地上。段容楓冷笑,正想過去把高含亮提起來丟到床上去,突然,一個小小的人影從墻壁上鉆進來,直撲段容楓的面門。

段容楓早就防著小鬼偷襲,當下馬上後退,躲開小鬼的攻擊,姜文曜接替上前,用左手拽住小鬼的胳膊,小鬼慘叫一聲,尖銳的叫喊刺得兩人耳朵生疼,姜文曜下意識松手去捂耳朵,小鬼趁這個機會逃脫,高含亮也費勁地從地上站起來。

阿丟再度撲上去,小鬼持續大叫著擋在高含亮前面,張開長滿利牙的大嘴,恨不能一口把阿丟吞了。阿丟可不懼他這手,也張開大嘴,打算和對方來個互啃,小鬼怕了,在阿丟撲到近前的時候突然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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