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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3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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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30 (23)

身,從阿丟的腦袋邊上劃過去,阿丟沒有停下,而是一腦袋撞在高含亮剛才被咬的傷口上,把高含亮直接撞得貼到了墻上,眼睛都翻白了。

段容楓迅速地在臥室四壁貼上符紙,防止小鬼逃脫,另一頭,姜文曜開始和小鬼顫抖,和早上的討債鬼相比,這只小鬼的思維簡單很多,只知道張著大嘴亂咬,姜文曜避開他的腦袋,一把攥住他細細的脖子。小鬼痛苦地掙紮,姜文曜有些心軟,手稍稍放松了些,小鬼看準機會掙脫鉗制,高高飛起,淩空逼視著下面的兩個人。

姜文曜有些內疚,若不是他心軟,戰鬥已經結束了,段容楓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縱身跳起,兩張符紙從前後兩側夾擊,小鬼沒辦法,只好向下落,段容楓就等著他下來呢,提膝狠狠擊在小鬼的脊背上,同時胳膊肘下壓,正擊在小鬼的胸口。小鬼尖厲地哭喊,被重重摜在地上。

高含亮癱軟在地,從他體內流失的白光越來越多,他的臉色也愈加地難看,而外面的海涵則漸漸恢覆了以往的精氣神。

“不要,不要啊!”高含亮嘶啞地吼著,仿佛對面這些人在對他做極其殘忍的事情,段容楓沒搭理他,一腳踩在小鬼身上,掏出易拉罐把他給收了。

“不!”叫喊被攔腰斬斷,高含亮兩眼一翻暈過去了,姜文曜過去看了看,發現他的身體在急速消瘦,皮膚都幹癟了不少。段容楓擔心馮鵬濤吸過了頭再把高含亮弄死,趕緊大喊讓外面暫停。

“感覺怎麽樣?”外頭,裘五急切地看著病床上的“海涵”,馮鵬濤點頭,他能感覺到海涵的生命力在增強,不過可能因為高含亮長期和小鬼打交道,被傳導回來的精氣裏都夾雜著一絲陰氣,幸好他在海涵體內,能及時把陰氣收走,不然海涵就要倒黴加見鬼了。

估摸著海涵失去的精氣都回歸了,裘五大吼一聲,馮鵬濤立刻停住,從海涵的身體裏躍出來。段容楓把暈倒的高含亮夾著帶到客廳,往海涵床邊的地上一扔,幾人面面相覷,現在斬斷這條線,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段容楓和裘五摩拳擦掌,他們研究了一早上的方案終於有用武之地了,兩人同時掐手決,用法力凝結成勁氣,勁氣在虛空中幻化成刀子的模樣,兩人合力控制住刀子,向著那條黑線斬去。

明明是兩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虛體,姜文曜卻清楚地聽見金屬般的撞擊聲,刀子和黑線的碰撞處閃爍著燦爛的星光,煞是好看,段容楓和裘五的臉色卻難看得很,這根黑線很堅韌,他們必須竭盡全力才能將其斬斷。

對抗持續了十分鐘,段容楓發了狠,運用起前世屬於子楓的鬼力,眼底漸漸發紅,手上凝聚的勁氣也帶了絲絲紅色,裘五被他的變化嚇了一跳,差點洩氣。姜文曜對這樣的段容楓倒不陌生,看著這個樣貌沒變,但氣質和性格都變了不少的男人如前世般散發著讓人無法抵擋的魅力,輕輕挑起嘴角,他的笑容還沒有真正的成型,只聽哢嚓一聲,黑線斷了。

黑線斷開的瞬間,海涵和高含亮的身體同時一抽,海涵的情況要好得多,只是微微抽搐,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就又睡過去。高含亮可就慘了,不斷在地上手刨腳蹬,他的面部被一團濃黑的氣體籠罩,完全沒有了人的模樣,姜文曜看得著急,下意識用左手掌心按在對方的腦門上。無數黑氣如漩渦般匯聚成一點,霎時間流進了姜文曜的掌心,姜文曜板著臉,強忍著說不上是舒服還是難受的感覺沒有移開手掌,直到所有黑氣全部被吸進手心,他才長出口氣,晃悠著站起來,段容楓心急地過來摻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這,這是咋回事?”裘五指指地上跟脫水蔬菜差不多的高含亮,再指指盯著自己手心發呆的姜文曜,嘴巴能塞進倆網球。

姜文曜搖了搖頭,他是鬼王,能吸收潘秀體內的幽冥之火很正常,但吸掉高含亮體內的陰氣卻是頭一遭,他也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就是段太爺爺所說的用陰氣滋養天眼?段容楓也沒有跟裘五詳細解釋的心情,他只擔心小蚊子一下子吸收了那麽多陰氣,身體會受不住,畢竟現在的姜文曜只是個凡人。

被法術反噬,高含亮半條命都沒了,可對他來說,更殘酷的考驗在後頭。海涵醒過來後,對高含亮是自己丈夫的事實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她記得和他之間發生的一切,也記得和小三之間的各種戰爭,但她完全搞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想的,她對這個男人明明沒有感情,怎麽會為了他爭風吃醋?

才哲不知道詳細經過,卻也猜到了是怎麽回事,但他沒法跟姐姐解釋,只好不停地安慰,並暗搓搓地建議姐姐盡快離婚,離這種渣男遠一點。海涵聽後立刻給經紀人打電話,讓他聯絡最好的律師辦理離婚手續。高含亮賠了夫人又折兵,只能灰溜溜搬出貴賓病房,沒有了海涵這個靠山,他住不起這麽高檔的病房了。

當天晚上,一行人在附近酒店包了個特大號的包房,連同馮鵬濤的小弟們在內齊聚一堂,慶祝打了場大勝仗,海涵因為還比較虛弱,由經紀人和助理陪同回家休息了,才哲跟著他們來了酒店,代表家人表示感謝。

“我猜啊,他是打算害死海涵,然後霸占她的家產!”喝了兩瓶白酒,馮鵬濤的話匣子算打開了,開始分析高含亮的動機。眾人頻頻點頭,他們都是這麽想的,特別是段容楓,他又想起當年害死子楓那奇葩的一家子,那些人不就是想坑錢才假裝綁架孩子嗎!

“我想知道以後咋辦啊?”裘五也喝高興了,中午的時候,他因為大公雞曝光的事被家裏老人罵的不行不行的,這會總算在高含亮的問題上扳回一城,他憋的這口氣才順了,“要知道這小子養過一次鬼,他就敢養第二次,像這種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什麽缺德事都幹得出來,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看他再去害別人?”

“他那身子骨,養不了第二次鬼了。”段容楓冷笑,法術的反噬可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要不是姜文曜替他把陰氣收走,高含亮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他能撿一條命就該偷笑,如果他不知悔改繼續撈偏門,那只能祝他早死早超生。

不過高含亮那個老相好小三值得深入觀察,她和高含亮絕對是一夥的,搞不好也懂得怎麽養小鬼,怎麽用別人的精氣滋養自己,這種人很可能因為適應不了財務上的巨大落差而再度鋌而走險。

馮鵬濤拍拍胸膛,撥了個電話,很快有人回應說二十四小時內就會派人長期監視小三,直到確定對方打消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力保她沒機會再害人。

“咱們明天回去嗎?”姜文曜沒什麽喝酒的興致,拉拉段容楓的袖子小聲問,段容楓點頭,他沒想到這次的任務會這麽順利,兩件事居然在同一天搞定了。

一桌人正樂樂呵呵地吃喝著,裘五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一看,發現是老爹打來的,臉當時就綠了。猶豫再三,他戰戰兢兢接起來,還以為老爹又要因為大公雞的事罵他,他都做好被炸成炮灰的準備了,沒想到老爹跟他說的完全是另一件事。裘老爹告訴裘五,附近有個委托案,有個少女被鬼附身了,讓他過去處理一下,裘五長出口氣,滿口應承著掛斷電話。

這邊剛結束通話,段容楓的手機也響了,也是自家老爹打來的。

“兒子,你是不是還在x市啊?”得到肯定的答覆,段德寶深沈地“嗯”了一聲,“管家新一期的任務匯總出來了,有個案子挺急的,就在x市附近,我現在就趕過去,你要是沒什麽事就跟著過來看看吧。”

段容楓默默看了看天花板,他要是拒絕,會被老爹打死嗎?

“還有那個什麽蚊子的,讓他一塊過來。”段德寶沒給兒子編瞎話的時間,果斷掛掉電話,飯桌上一陣沈默,最後還是才哲緩過神來,張羅著大夥再喝一杯酒就散了吧,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再聚。

“怎麽會那麽巧,你家老爹也在附近接了個委托!”得知雙方的目的地一致,裘五毫不客氣地蹭上了段容楓的車,段容楓和他都沒少喝,於是開車的重任交到了姜文曜的身上。姜文曜看看臉色發紅的兩人,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剛跑出兩公裏,兩人就嚷嚷著停車,蹲在路邊一頓狂吐。

姜文曜挑起嘴角,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是被段德寶看到段容楓醉成那樣,又該把氣莫名其妙撒到他身上了,這年頭,和公婆相處可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呢!

☆、103|6.25

趕到預定地點,段容楓把礙事的裘五踹下車,帶著姜文曜去找段德寶,裘五吭哧著從地上爬起來,邊拍身上的土邊看四周,又用手機地圖定位,發現他受理的委托也在附近,這是一片以兩所大學建造起來的居民區,段容楓他們要去的是東邊,而裘五要去的在西邊。

段容楓和姜文曜到達小區的時候,段德寶已經到了,正沈著臉靠在車上,看到兩人來了,段德寶相當做作地看看手表,意思很明顯——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慢!

段容楓有點牙疼,這兒離段家老宅也不近啊,他老爹怎麽來得比他還快?

“年紀輕輕就這麽磨蹭,成何體統!”段德寶一甩袖子,氣呼呼在前面帶路,段容楓沖姜文曜做了個苦笑的表情,都知道驅鬼救人是最趕時間的,他家老爹就不能先上去嗎,沒準他們來的時候鬼都被擺平了。

阿丟同情地望了這對苦命鴛鴦一眼,甩著尾巴緊隨段德寶上樓,好久沒有一天內接觸這麽多靈異事件,它懶惰太久的神經終於有點興奮了!

姜文曜沖段容楓笑了笑,兩人小跑著跟上去,要是再慢了,說不定會被段德寶的眼神射成箭靶子。

敲開三樓一戶人家的房門,幾人加一狗同時皺眉,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陰氣?

段容楓下意識伸手護住姜文曜,段德寶看見了,生氣地悶哼一聲,扒拉開還在說客套話的主人,直接闖進去。主人的臉色有些難看,不過他聽說過有本事的人都是怪脾氣,尤其抓鬼這行,也就沒往心裏去,急忙招呼段容楓和姜文曜進門。

段容楓悄悄沖老爹的背影豎了個中指——靠,照你這麽作下去,段家的名聲就被毀成渣渣了!

進入臥室,段容楓滿心的吐槽全被彌漫的陰氣沖散了,他看到床上躺著個人,看樣子是女學生,十六七歲的樣子,身體不可思議地擰巴著,兩只大大的眼睛使勁往上翻,露著讓人瘆得慌的白眼球,嘴巴咧著,喉嚨裏發出嗚咽不清的聲響。這是典型的被鬼沖了身,不過大多數的鬼進入人體後都會想方設法奪取身體的控制權,當事人雖然臉色和行為都不正常,但起碼的行動是不受影響的。而這只鬼卻在女學生的身體裏橫沖直撞,完全沒有理智而言,普通亡魂很少會這麽做,除非附身的是厲鬼,而且人家根本不想占據身體,只是單純地想靠這種方法折磨死被附身的人。

“妖孽!”段德寶大喝一聲,一張符紙甩過去,正貼在女學生的腦門上,女學生頓時發出非人類的叫聲,四肢瘋狂地舞動,想把頭上灼燒她的東西撕掉,怎奈她的手怎樣舞動就是碰不到自己的額頭,符紙無風自動,霍霍作響,女學生的慘叫揪的人心裏難受,孩子的父母聽見聲音,著急地跑過來一看,都被嚇得不行,女孩的母親想過去抱住孩子,被父親攔住了。

“還不肯出來?”段德寶眼角抽了抽,青筋跳起老高,看來附身的厲鬼打算和女學生玉石俱焚,如果來硬的,女生很可能因為承受不住強烈的刺激而死亡。段德寶把牙咬得咯咯直響,從隨身的包裹裏拿出幾枚銅錢,看來他要換種作戰方式,先把厲鬼從孩子身上逼出來再說。

段容楓對自家老爹的本事有絕對的信心,可看著床上翻來覆去,被痛苦折磨得隨時都會斷氣的女孩子,他的心還是懸到了嗓子眼,以往遇到這種情況,他們都會先跟家屬說清楚,沒人能保證在驅鬼過程中,當事人能不能挺過去,事實上,很多人沒能熬到厲鬼被逼出來。

“讓我試試吧。”看段容楓的表情就知道這次作法很危險,姜文曜突然上前,攔住正在布陣的段德寶。段德寶狠狠剜了他一眼,心說你能有什麽本事!不過他仍舊退後兩步,給姜文曜騰出空間,如果有別的選擇,他也不想兵行險招,畢竟那是一條人命。

姜文曜彎下身,直視著女學生布滿血絲的白眼,他嘗試跟裏面那只厲鬼溝通,可對方似乎並不領他的情,姜文曜有些挫敗,貌似自打他覺醒了鬼王的記憶,就沒成功和鬼類交流過,早知如此還不如什麽都想不起來,至少在關鍵時刻,還能起點作用。

軟的不行,姜文曜只好冒險來硬的,幽冥之火不能隨便用,他只好回憶白天吸掉高含亮體內陰氣的感覺,緩緩把左手放到女學生的臉部正上方。

“他這是要幹嘛!以為自己是牧師嗎!”段德寶氣得拍桌子瞪眼,段容楓急忙在旁邊勸,他也覺得小蚊子這套動作看上去太不靠譜,也難怪自家老爹發飆。

姜文曜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一心一意感受著手心處的變化,突然,一陣極陽的氣息流過,姜文曜猛地睜開眼,他看到自己的手心處閃過一點金光,緊接著,女學生扭曲到極致的臉像是被定格了,幾秒鐘後,有淡淡的黑色氣體從女學生的臉上浮起來。

段容楓和段德寶也看到了這幕,段容楓已經習以為常,段德寶卻是萬萬沒想到,驚得嘴巴張得老大,臉部比被厲鬼附身的女學生還要猙獰。

“這,這是咋回事?那小子是不是修煉了什麽邪術,你倒是說話啊!”段德寶一個勁拉扯兒子的胳膊,段容楓疼得直咧嘴,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老爹解釋,事實上,老爹連他倆吸收了齊向東的天眼都不知道,要解釋起來可太覆雜了。

姜文曜屏住呼吸,把手心的開眼全部開啟,大量陰氣夾雜著濃烈的怨氣洶湧而出,被天眼全部吞噬。隨著陰氣的減少,女生的表情逐漸融合下來,她體內的厲鬼似乎放緩了力度,姜文曜停住動作,再次嘗試和厲鬼溝通,這次,他的腦海裏清晰地出現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讓我出去!

握緊左手,天眼和金光旋即消失,姜文曜深吸口氣,平息心口怦怦的亂跳,用右手去撕學生腦門上的符紙。

“你幹什麽!”段德寶沖上來抓住他的手使勁一甩,連帶著姜文曜都被從床邊甩開了,段容楓一把將人抱住,埋怨地瞪了老爹一眼——這可是你兒媳婦,你就不能溫柔點嗎!

“她說要出來。”姜文曜揉揉被抓紅的手腕,不卑不亢地說。段德寶狠狠瞪著他,再看看臉色確實比剛才好了許多的女學生,一時間不知該聽誰的。

段德寶猶豫,段容楓可沒那麽多顧慮,既然小蚊子說厲鬼要出來,那肯定就是厲鬼要出來,所以沒等段德寶想清楚,他就過去把符紙揭了。

符紙一離開女學生的臉,女學生大叫一聲,眼睛翻回到正常的瞳孔,然後暈過去了,一道白影從她身體裏飄出來,踉踉蹌蹌的,看樣子受了不輕的傷。段德寶沒想到兒子這麽莽撞,來不及責怪兒子,雙手掐指訣,打算隨時應對厲鬼的反擊。可等他看清對面鬼魂的樣子,段德寶整個人都呆住了——說好的厲鬼呢?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鬼魂嗎?

不相信地揉揉眼睛,段德寶重新去看,發現這確實是一只厲鬼,雖然怨氣全消,但殺過人的印記卻是洗不掉的,不過這絕對是他見過最特別的厲鬼,居然沒有怨氣,連陰氣都和普通的亡魂沒什麽區別。

“你為什麽要附在她的身上,為什麽非要置她於死地?”見對方沒有了攻擊性,姜文曜輕輕地詢問,段容楓在旁邊不停點頭,一般會選擇玉石俱焚的,都是和被附身者有仇怨的,可他不認為一個年級這麽小的女學生會和這樣一個中年女鬼有什麽糾葛。

“我並不是有意針對她。”女鬼攏了攏亂七八糟的頭發,露出蒼白的臉,段德寶的下巴快砸到腳了,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心平氣和同驅鬼人聊天的厲鬼。

“我死的很慘,所以從做鬼的第一天起,我就恨不能殺掉所有的活人,用最殘忍的方式!”女鬼說著最殘酷的話,表情卻總是淡淡的,這讓她說出的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但見識過女學生被附身樣子的人都知道,她不是隨便說說的,她差一點就殺死了那個年輕的孩子。

“那晚我正在附近游蕩,感覺到這裏有一種力量在召喚我,我憑本能飄上來,就看到了她,當時她坐在那裏,”厲鬼向床上的女學生看了一眼,又指了指床腳小書桌上擺著的鏡子,“我腦子裏只剩一種想法:殺了她!”

進入女學生的瞬間,她就控制住了她的身體,可她不想用最簡單的跳樓或割腕這些自殺手段結束女學生的命,所以她選擇用自己的鬼魂在對方身體裏橫沖直撞,和對方被壓制的魂魄撕咬。被姜文曜制住的時候,她馬上就要把女學生的魂魄趕出去了,只要阻止魂魄再回來,女學生就會變成活死人,要不了幾天,人就死了。

“你說你感受到有東西在召喚你?”看到女鬼點頭,姜文曜轉頭看段容楓,段容楓皺起眉頭,看學生的父母,問道:“最近你們家裏有沒有擺過什麽陣法,或者買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沒有啊!”學生父母都要搖頭擺手,他們都是普通上班族,在孩子出事前,他們甚至不相信世上真的有鬼,又怎麽會參與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

段德寶陰沈著臉在女生房裏轉了一圈,然後又去客廳和父母的臥室轉了轉,沒找到任何可疑物品,說明女鬼應該不是被某些邪祟的物件吸引上來的。

“難道是她自己做了什麽不該做的?”段容楓的目光在室內掃了個遍,最後落在寫字臺上的粉紅色筆記本上。孩子父親註意到了,說這是去年給孩子買的生日禮物,他們的女兒今年剛上高一,學習不算緊張,所以他們也沒限制孩子上網玩電腦。

“我們想看看她的電腦。”姜文曜對孩子的父母說,父母立刻表示隨便看,段容楓過去開機,幾下就把電腦密碼給解開了。姜文曜微不可查地挑起眉梢,看來他家飯桶不光會撬門鎖,解各類電子鎖密碼鎖也是個行家嘛!

段容楓輕車熟路地打開女生的所有社交軟件和瀏覽過的網站逐一檢查,孩子父母想看,卻又因為厲鬼在場不敢靠近。段德寶把房子檢查一遍後將厲鬼收了,孩子父母這才進來。

“都是些小女生常看常玩的。”段容楓用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把網頁點開再關上,被晃花眼的段德寶狠狠地在兒子頭上敲了一巴掌,要照顧上年紀的人懂不懂!

“都是當紅明星的新聞報道和相關帖子,還有星座命理之類的。”姜文曜好心地為同樣沒看清的學生父母解釋,段德寶用鼻子哼了聲,眼神好了不起啊!等你老了還不如我呢!哼!

“咦,這是什麽?”段容楓看完網頁就關幾乎成了習慣,所以直到某個網頁被叉掉,他才反應過來上面的內容,急忙找到記錄重新登錄。

“想探尋你的前世今生嗎?想知道你的上輩子是什麽人嗎?想看到你未來丈夫(妻子)的樣子嗎?”段容楓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在場所有人全都一臉黑線,每個人都有段中二時期,對過去和未來,對前世今生充滿探求的*,可當走過那段時期再看孩子們關註的這些,就會覺得特別幼稚。

“這好像是有段時間挺流行的各種招鬼*吧?”段容楓迅速瀏覽網頁,發現下面全是赫赫有名的招鬼游戲,還有些是根據招鬼游戲杜撰出來的翻版,比如四角游戲啊,對著鏡子削平果啊,在午夜對著鏡子點蠟燭啊等等,這些半真半假的游戲極少能真的招到鬼,當然,也絕對看不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和愛人是誰。

“招鬼游戲有這個嗎?”姜文曜撐著段容楓的椅子背向前探身,從側面看,兩人像在耳鬢廝磨,孩子父母的心思全都撲在網站上,根本沒註意,段德寶可不行了,越看越礙眼,越礙眼越忍不住去看,最後把老頭氣得,索性扭著頭看窗外,來個眼不見為凈。

段容楓把最後一種游戲說明看完,搖了搖頭,這應該是一種自創的游戲,方法算是前面幾種的綜合版:參與者在午夜十二點對著鏡子剪指甲,把十個指甲整齊地擺在鏡子前,就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運氣好的還能看到上輩子和自己關系最深的人,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這輩子的愛人。

“剪個指甲就能看到自己的上輩子,你當孟婆熬的湯是山寨貨啊!”段容楓氣得快笑出來了,姜文曜也禁不住搖頭,他倆都是喝過孟婆湯又覺醒的人,深知想要記起上輩子的事,絕不是這種簡單儀式辦得到的。

“不過半夜剪指甲,確實很容易招鬼上身啊!”段容楓摸摸下巴,求證似的看向老爹,段德寶沒好氣地哼哼,算是回應了。

“說起來,我閨女以前好像是長指甲,啥時候剪短的?”女孩父親一說,母親立刻過去看,然後十分肯定地告訴他們:“沒錯,我記得上周末出去逛街,她還說要買幾瓶指甲油,那時候她還是長指甲。”

☆、104|6.25

一個喜歡留長指甲,並買了很多指甲油的女孩突然剪掉指甲,這本身就是個不正常的表現,阿丟立刻發揮它的狗鼻子優勢在屋裏翻找,很快發現散落在各處的指甲,看來女孩確實嘗試了最後那個前世今生游戲,被鬼上身。

“這應該是個巧合吧?”擺弄著女孩的指甲,段容楓百思不得其解,一般來說,午夜剪指甲只會降低人體的陽氣,讓路過的鬼魂有機可乘,沒聽說把指甲按順序擺好就會變成召喚鬼的游戲,從而必定惹鬼上身啊!

“不管怎麽說,她的情況還未穩定,你們兩個就留在這兒,等過幾天確定沒事了再回來。”一晚上的風頭幾乎被兩個小輩搶光了,段德寶臉上無光,沒等兩人反駁,他就摔門走了。段容楓和姜文曜互相看著,同時苦笑,看來等他們回去,新一期的委托案又剩下那些很奇葩的了。

“要不二位今晚睡我們那個房間吧,我和孩兒她媽就在這屋睡了。”男主人熱情地招呼兩個一看就比老的好說話的年輕人,他巴不得他們留下,等女兒好起來再走。

“算了,”段容楓嫌棄低揮揮手,他可沒興趣睡別人剛睡過的被窩,“我們上來的時候看到下面有個小旅店,我們去那住兩天,你這邊有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段容楓和男主人交換聯系方式後,帶著姜文曜去樓下小旅店開房。

兩人剛進房間,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洗澡,段容楓接了個陌生號碼的電話,然後急三火四往外跑,姜文曜看他這麽急也沒多問,披著衣服跟了出來。

“裘五出事了。”段容楓表情嚴峻地說,姜文曜一驚,剛剛分手還是好好的,怎麽這麽一會就出事了?

電話是委托裘五抓鬼的人,也就是被鬼附身的少女的姐姐打來的,這個自稱姓劉的女人說,裘五到了她家後就直接進了妹妹的臥室,並關上了臥室的房門。她怕裘五在房間裏對妹妹做什麽不軌的事,就一直在房門上貼著偷聽,她聽到房間裏傳來很激烈的打鬥聲,雖然好奇,但也知道現在不是闖進去的好時機,直到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她實在太擔心才把門推開條縫向裏張望,驚訝地發現裘五不見了。

她看到妹妹依然直挺挺躺在床上,兩眼直勾勾翻著,她不敢靠過去,只好跑到窗邊向下看,那個被她請來的抓鬼師摔在地面上,身下全是血,那只大公雞焦躁地走來走去,卻無可奈何。她慌張地跑到樓下,發現裘五還沒斷氣,裘五掙紮著報出段容楓的手機號,讓她趕緊打過去,劉女士嚇得不輕,但腦子還算清醒,先打了急救電話,才給段容楓打電話。

“那咱們先去醫院還是先去那邊?”聽說裘五墜樓,姜文曜的心都沈下去了,這些驅鬼世家的子弟就是再流弊,也無法避免墜樓造成的物理傷害,裘五肯定是被鬼打飛出去的,只會傷得更重,搞不好會有生命危險。

“先去那邊吧,救護車應該沒有咱們過去得快。”段容楓眼底泛紅,他和裘五是多年的兄弟加損友,裘五不是裘家最厲害的子孫,卻同樣受到裘家護家神獸的青睞,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裘五會遇到這樣的危機。墜樓,流血,張嘴第一句話是讓人打他的電話,都說明裘五的情況相當不樂觀,否則大公雞也不會急躁了。

入夜後的校園周圍一片寂靜,這倒方便了段容楓飆車,他第一次把車開到極限,比姜文曜開得還快,五分鐘後,他們來到目標地點,隔著老遠就看到一個二十幾歲的女人無措地站在那裏,手機上的光亮照射著地上躺著的人,滿眼的紅刺得段容楓幾乎發狂。

“裘五,堅持住!”段容楓疾奔過去,一手伸到對方頭部下面想把他托起來,入手卻只摸到一片黏膩,那是不斷從裘五身體裏流出來的鮮血。

“兄弟,你,你來了!”裘五的神智已經不清了,看到段容楓,他扯著嘴角勉強笑笑,大量鮮血從他的嘴裏溢出來,眼見是活不成了。

大公雞兩眼赤紅,悲憤地啼鳴,它雖然對這個主人不是百分之百滿意,但這麽多年來的相處還是培養了彼此的默契和感情,它怎麽都沒想到,裘五會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出事,而且是這麽簡單的一宗鬼附身委托。

“它的魂魄要散了!”阿丟首次沒和大公雞撕逼,兩只狗眼死死盯住裘五,這不是普通的人死魂離,而是被某種外力重擊造成的後果,也就是說,裘五即將魂飛魄散。

劉女士泣不成聲,眼睛被淚封住,楞是沒看到說話的是條狗。

“別怕,不會有事的!”段容楓強忍淚水,不斷說話鼓勵裘五挺住,可他心裏很清楚,裘五的傷勢太重,即便沒有墜樓造成的內外傷,魂魄受到的撞擊也足夠要了他的命。

驅鬼世家的子弟從接手靈異事件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隨時魂飛魄散的準備,但當這個現實擺在眼前,段容楓仍然很難接受,因為這個是他最要好的兄弟,白天他們還在並肩作戰,現在,裘五即將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大公雞雙目垂淚,淚中帶血。

姜文曜的眼睛也有些模糊,但他並沒有像段容楓那樣絕望仿徨,因為他記得自己的身份,他是鬼王,他的幽冥之火可以粘合破碎的魂魄,當年子楓被番天印傷成那樣都救回來了,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能力有限,他擁有鬼王的記憶,卻沒有鬼王的力量,他沒辦法拼湊破碎的魂魄。

急火攻心的時候,人總會爆發出最大的潛能,眼前是裘五漸漸失去生氣,被血浸染的臉,耳邊是段容楓和大公雞不住地嘶吼,姜文曜的胸口悶得像是壓了塊千斤巨石,怎樣都無法擺脫。隨著這口氣憋得時間越長,他兩肩上的幽冥之火霍地騰起一尺高的火焰,無數黑色的火苗反射著幽綠的光亮在周圍飛旋,段容楓最先反應過來,把重傷的裘五小心地放到地上,撲過去敲暈滿臉驚恐的劉女士,然後迅速在四周布了個小型的結界,免得待會兒救護車來了看到不該看的場面。

幽冥之火的火苗將裘五團團圍住,大公雞和阿丟感受到火焰傳來的冰冷,紛紛避開,站在遠一些的地方傻呆呆看著事態的變化。

看到越來越多的幽冥之火匯聚,姜文曜興奮地笑了,兩手變換著手勢,分別在裘五的眉心,心口,丹田,和足尖各點了一下,幽冥之火像服從將軍命令的小兵,立刻行動起來,大部分結成網,籠罩在裘五的身體上方,防止他的魂魄飛散,少部分火苗鉆到網子裏,從姜文曜點過的幾個部位鉆進裘五的身體。

裘五麻木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姜文曜給段容楓使了個眼色,段容楓馬上壓住裘五的手腳,防止他亂動。不管魂飛魄散還是重新凝聚,都是極其痛苦的,這種痛苦源於靈魂的拉扯,不是人的意志力能抵禦的,必須靠外力幫助他度過難關。

幽冥之火不斷進入,裘五的表情開始扭曲,甚至比墜樓更加痛苦,大公雞急得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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