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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3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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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30 (21)

頭發,憋著口氣壯著膽子往前走,小陳再不願意也只得跟在老板後頭。

坑裏,段容楓用手機把坑壁上的陣法和文字全部拍下來,兩人合力把痕跡破壞了。雖說附近村民都看不懂,但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看得懂的人來湊熱鬧,萬一傳出去,會天下大亂的。

“速戰速決,去把其他幾個坑裏的文字也都劃掉。”段容楓說完,和姜文曜阿丟一塊從坑裏跳出來,彼時,馬老板和小陳已經找到坑的附近,看到面前平地躍出兩個人影,嚇得他們把手電筒都扔了,狼哭鬼嚎著往轎車方向跑。

段容楓:“……”不是讓他們在車裏好好呆著麽,不會聽到什麽看到什麽了吧?

段容楓給姜文曜使了個眼色,姜文曜了然地點頭,帶著阿丟去追馬老板和小陳,段容楓則動作迅速地到其他幾個坑裏毀滅痕跡,完事後再在周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記號後,循著車燈亮光往回走。

此時,飽受驚嚇的馬老板和小陳正縮在車裏,抱成一團,不是他們不想開車奪路而去,而是那只一口咬斷凳子腿的大兇狗正蹲在擋風玻璃前舔爪子,灰頭土臉的造型頗像剛出土的文物。

“開門。”姜文曜不耐煩地敲窗玻璃,馬老板和小陳往死裏搖頭——你們都是從死人坑裏爬出來的,決不能讓你們上車。

坑裏的發現讓姜文曜有些暴躁,他淡淡地看了車裏的人,晃了晃手腕,馬老板和小陳抱得更緊了——這是要現原形,把他們連人帶車都吃了嗎!

姜文曜沒給他們把腦洞進一步擴大的機會,掄拳頭在車窗上猛砸,隨著玻璃上的裂痕越來越多,馬老板和小陳爆發出歇斯底裏地叫喊,段容楓隔著老遠都聽見了,還以為他們這邊出了什麽事,忍不住加快腳步。他趕過來的時候,姜文曜已經成功敲碎車玻璃,從裏邊把車門掰開了,馬老板和小車從另一頭跳下車,剛想狂奔,就被呲著牙怪笑的阿丟攔住,阿丟舔舔全是土渣的爪子,沖兩人揮了揮。

兩人:“……”不是說建國後動物不能成精麽?你們這麽公然違反政策真的好麽!

把手軟腳軟的馬老板和小陳塞到後排,由阿丟看守,段容楓和姜文曜開車返回村子,直到又見到大片的光亮,馬老板和小陳才淡定下來,看兩人的眼神也沒那麽驚悚了。

“我說兩位大兄弟,”馬老板把粘嗒嗒的衣服脫下來,光著大膀子露著黑乎乎的護心毛,小陳給他打了盆熱水,馬老板邊用毛巾擦汗邊問,“你倆咋跑到坑裏去了,看把我倆嚇得,還以為你們被啥臟東西上了身呢。”

抖落著身上的灰塵,段容楓不滿地看了馬老板一眼,馬老板心領神會,立刻讓小陳再打一盆水來,對面這二位連同那只夠全都是一副出土文物的造型,再不洗洗都看不見那張花瓶的臉了。

“誰讓你們把棺材都燒了的,我們不去坑裏看看,難道坐在道邊侃大山啊!”段容楓把水盆端到裏屋讓姜文曜先洗,他大刺刺坐在凳子上吹牛,把一失足掉到坑裏說得是驚天地泣鬼神,聽得馬老板和小陳一楞一楞的。

“雖然那塊地上的鬼都被我們除掉了,但那幾個人我明天還是要見一見,誰知道他們身上有沒有臟東西,一次性收拾幹凈,咱彼此也都放心,你說是吧?”嚇唬完了,段容楓又換上他那張沒正行的臉,嘻嘻哈哈地忽悠馬老板,馬老板連連稱是,表示天一亮就帶他們去看那四個挖出來的活人。

離天亮就剩幾個小時,段容楓洗漱後,和姜文曜連衣服都沒脫,躺在床上瞇了一會,阿丟瞪著充當搬運工的小陳把它的洗澡水搬到院裏,然後跳到裏面蹦跶來蹦跶去,嘩嘩的水聲在大半夜聽來格外驚悚。

有阿丟這個門神在外頭守著,馬老板和小陳也跑不了,只好各自回房休息。天亮後,休整過來的馬老板帶著段容楓和姜文曜去村邊的工棚見那幾個挖出來的人。挖出活人這種事可是前所未有,其他工人雖然好奇,但也覺得這事蹊蹺,沒人敢再開工,住在鎮子上的施工隊老早回去了,騰出好幾間空房,這四個人就住在最邊上的一間,村長每天會給他們送些食物和水,也沒說怎麽安置,擺明了等他們自個兒走。

看著四個面色如常,神情也沒有任何不對的人,段容楓和姜文曜的臉色愈加難看了,看來那個陣法的威力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大,如果被始作俑者得知他的實驗成功了,那麽他下一步將要覆活的會是誰?

借口要作法把馬老板支開,段容楓命令阿丟守住門口,他和姜文曜把門一關,和四個狀況外的人面面相覷。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誰,從哪裏來的嗎?”這是段容楓最關心的問題,因為這四個人的來處,很可能就是始作俑者的上一個落腳點,當然,不出意外的話,那人現在的落腳點應該就在這座山裏,甚至就在這個村子裏,但一個村少說三五百人,他們不可能把每個都調查清楚,再說對方也不會那麽蠢,公然暴露自己的行蹤。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各自的名字,但全都不記得自己來自哪裏,是幹什麽的,他們只依稀記得生過一場重病,後面發生什麽就完全不曉得了。

段容楓看看姜文曜——不是說帶著記憶轉生嗎?難道是實驗失敗了,他們的記憶被抹掉了?

“要不把他們帶回去吧,根據他們的口音慢慢查,總會查出來他們來自哪裏。”聽到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姜文曜趴在門縫上看,發現不少村民聽說有人來看這四個人,都好奇地過來圍觀,外頭已經站了十幾個人了。

段容楓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反正這四位又沒地方去,村裏也不可能長時間收留他們,萬一始作俑者發現實驗失敗,再把他們四個弄死可咋辦,就算他們原本該死了,可現在他們仍然是活生生的人,能救一把還是救一把吧。

得知段容楓和姜文曜要走,而且要把這四個人一塊帶走,以馬老板為首的這些人都快感動哭了,馬老板從小陳手裏接過厚厚的紅包,恭恭敬敬遞給兩人,然後送竈王爺似的沖他倆揮手,巴不得他們上了驢車就不要再回頭,他這把身子骨也就是看著結實,其實禁不起折騰。

姜文曜對紅包的厚度很滿意,對段容楓微微點頭,段容楓裝模作樣地一頓神侃,大意是告訴村民,挖出棺材那段路的汙穢之物已經除掉了,路要繼續修,否則修了一半的路很容易把不幹凈的東西從山裏引到村子裏。村裏人一聽立刻阻止人手,村長特意叫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跟段容楓他們一道出山,去通知施工隊趕緊回來開工。

這裏的事告一段落,姜文曜和段容楓讓身體還有些虛弱的人坐在鋪了厚稻草的驢車上,趕車的老鄉一頭霧水,不是說要收山貨嗎?怎麽山貨沒收著,倒把這四位說不上怎麽回事的大活人給收走了?

因為四個人沒有證件,段容楓只好雇了輛車連夜往回趕,得知他們這麽快就搞定一個案子回來,段太爺爺又開啟八卦模式,恨不能把他倆剖開看看是怎麽做到的。

把四個人交給管家去調查身份,段容楓和姜文曜又坐到段太爺爺對面,把拍下來的照片擺在老頭兒眼前讓他看。段太爺爺瞪著眼珠子在手機上劃來劃去,等他看清上面的字跡,整個人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呼哧呼哧半天說不出話。段容楓就猜到太爺爺會如此反應,也沒理他,自顧自泡了杯老爺子的好茶孝敬小蚊子。

“這個就是你們在挖出棺材的坑裏找到的?”把段容楓那杯茶搶過來自己喝了個痛快,段太爺爺緩過勁來,急吼吼詢問,段容楓和姜文曜一起點頭,段太爺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不得不承認兩個孩子沒跟他開玩笑。

“太不可思議了,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段太爺爺洩氣地坐回椅子上,不住地搖頭,這種陣法看似簡單,實際卻是多少人,尤其修真界人士研究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至寶,有了這東西,給個活神仙都不換啊!

“太爺爺,能不能查查當年那個門派門人的去向?我想能掌握這種文字的,肯定是和門派有很深淵源的,搞不好就是門派的後人。”對於這個門派,姜文曜還是很忌諱的,不說別的,單就是邪修道士的所作所為就夠令人發指了,雖說他只是個門派的齊徒吧,但誰也說不好整個門派是不是都是這樣的人,關鍵是他們還掌握著這種普通人望塵莫及的能力,他們要想幹出點出格的事,分分鐘就會造成大混亂!

段太爺爺搖搖頭,輕輕嘆了口氣:“其實當年追殺那個邪修道士的時候,我爺爺就已經查過他們了,不過這個門派十分隱秘,連門派正式的名字都沒人知道,驅鬼界都用堂派代稱,當年段家動用了所有人脈也沒能聯系上他們,所以段家一度猜測,這個門派可能已經滅絕了。”正因為沒找到門派的代表,他們對這些文字始終是一知半解,邪修道士死後,段家又展開新一輪對堂派的尋找,段家人希望堂派能勘破邪修道士煉屍的目的,可結果還是一樣,之後的這些年,整個驅鬼界都沒人聽說過堂派的丁點消息。

“要不是那只惡鬼被我親手送進地府,我簡直要以為他又回來了。”段容楓渴得要命,把姜文曜剩下的半杯茶喝完,無聊地趴在桌子上嘀咕。他的話音未落,段太爺爺和姜文曜同時轉頭看他,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

“你們幹嘛都這麽看著我?”段容楓毛骨悚然,太爺爺這麽看他倒沒什麽,反正早就習慣了,可小蚊子為什麽也這麽看他啊?

“你別忘了,惡鬼並不是金了地府就到了終點站。”姜文曜面沈似水,眉頭皺得緊緊的,段容楓瞬間明白過來。惡鬼進入地府後,一部分並非大奸大惡的會被閻王收編成鬼差,經過培訓正式上崗,以後人家就算改邪歸正了,剩下一部分屬於冥頑不靈,心術不正的,閻王爺吃飽了撐的也不會用他們,所以會把他們按罪孽大小押送到不同等級的地獄受刑,洗心革面的,或還完債的就可以去投胎,剩下的還得繼續在下面呆著。

說白了,地府,尤其是地獄就是個大型的監牢,是監牢就會有疏漏,只是和其他監牢比,犯人從地獄逃脫的可能微乎其微,即便逃過鬼差的眼睛,還有最難跨越的陰陽之門。因而一直以來,驅鬼界基本默認不會有惡鬼從地府逃回人間。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按照他們之前的推測,古樊和地府的某個人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合作,想把某個惡鬼放出來就容易多了。地府的惡鬼那麽多,沒人會緊盯某一只,你以為這個做了足夠多的惡事,但放到地府,根本不算什麽,總有比他錯得更離譜的,除非是沖撞過鬼差,被“特殊招呼”的,其他的就算跑了,也不見得會在第一時間發現。

“你們的意思是,”段容楓看看小蚊子,看看太爺爺,再看看小蚊子,使勁地咽了下口水,“我送下去那家夥又出來了?而且被古樊收編了?”

“是不是被古樊收編還不好說,”姜文曜沈吟片刻,搖了搖頭,“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那只惡鬼的可能性很大,掌握堂派文字和修煉功法,喜歡做實驗,會奪舍,可以附身在任何人身上偽裝……”

姜文曜忽然不說話了,段容楓和段太爺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猜不透他又想到了什麽。

“我記得,”姜文曜抿緊了嘴唇,臉色比先前更難看了,“臨走時,我把那只野雞給老鄉的時候,他露出個很奇怪的笑容。”

看兩人不明白,姜文曜回憶了下,學著笑了下,段太爺爺和段容楓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嘖嘖嘖,這得是心理多麽陰暗能笑成這樣!

“你是說,當時那只惡鬼就附身在趕車的老鄉身上?”段容楓驚了,要知道奪舍是逃不過天眼的,對方明知道天眼在他倆身上還敢這麽明目張膽來玩無間道,這是赤果果的挑釁啊!

更悲催的是,他們居然沒看出來!沒辦法,誰讓他們的天眼長在手上來著,誰沒事會用手去看人啊!

“我也只是這麽猜測。”姜文曜深吸口氣,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段容楓和段太爺爺對視一眼,段太爺爺親自打了個電話,派人去查那個趕車的老鄉,三個人默默無言在書房裏等,大概三個小時後,消息傳來,趕車的老鄉失蹤了,家裏人說他最近半年常常早出晚歸,說是想多掙點錢供孩子上學,去年孩子上了初中,花費多了許多,家裏人也沒覺得對方這種說辭有什麽問題。這次老鄉四五天沒回家,家裏人以為他跟哪位老板去山裏收貨,也就沒催問。調查消息的人去找驢車,但翻遍了整個鎮子都沒找到,有人說看到他趕車又回了那個村子,但村民並沒有看到老鄉回去。

“要不咱們去挖出棺材的地方蹲坑?”段容楓剛說完,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看,是裘五打來的。

“餵?老段啊,跟你說個事啊,那個叫高含亮的,跳樓了!”

☆、99|6.23

段容楓騰地站起來,腦袋翁翁直響,有點暈,扯著脖子對手機吼:“你說啥玩意?摔死了?”

“啊?那倒沒有!”裘五捂著手機找個沒人的地方小聲解釋,“你不是讓我來看看高含亮和那個叫海涵的大明星怎麽回事嗎?才哲讓我扮成他的同事,借口來這邊旅游,在他姐家暫住,海涵這兩天有個活動,今早剛回來,才哲和她商量姐弟倆好久不見,一塊出去吃個飯啥的,我們幾個在客廳說的好好的,結果那個叫高含亮的突然從臥室沖出來,瞪我們一眼,就從客廳窗戶翻出去了。”

得知高含亮還活著,段容楓緊繃的弦又松開,虛脫地坐在凳子上,最近他受的打擊有點多,快被打成篩子了。

姜文曜用口型問他怎麽回事,段容楓這才想起來身邊還有兩個人,就把手機開了公放,裘五還在絮絮叨叨講經過:“也幸虧海涵家住別墅,這要是住公寓高層,人不摔成肉醬才怪。”裘五慶幸萬分,這個案子涉及明星,他也緊張的要命,初見海涵,他緊張的都不會說話了,要不是有才哲兜著,他早露餡了。

“行了行了,”段容楓沒興趣聽這些沒用的,“你跟我說說調查進展吧,挑重點!”

“具體是啥玩意我還沒弄明白,”聽那邊傳來噓聲,裘五自尊心受損,急忙為自己辯護,“不過我百分之百確定這個高含亮有問題,這個人身上有陰氣!”

和才哲匯合後,裘五提出找個借口見見海涵和高含亮,如果方便,最好再去他們常住的地方看看。才哲就給海涵打電話,說他最近正好有假期,想帶同事去他姐那邊玩玩散心,海涵很疼這個弟弟,就讓他和同事住到家裏來,反正她家別墅大得很,整個三樓都沒有人,可以讓弟弟隨便住。

趕過去的路上還有個小插曲,裘五見了才哲後沒提馮鵬濤的事,馮鵬濤也始終隱身,生怕再露面會嚇到他,而且他一直記得段容楓跟他說過的,人和鬼是不能在一起的,他繼續糾纏只會害了才哲。

可不知是不是見過鬼的人都會走幾年背運,才哲居然在後視鏡裏看到車後座上有個模糊的鬼影,嚇得他差點把車開到綠化帶上。無論裘五怎麽跟他解釋,才哲就認準了車上有個鬼,說什麽都不肯再上車,最後實在沒辦法,馮鵬濤顯出形態,告訴才哲他沒有惡意,是個朋友托他幫忙來看看海涵是怎麽回事。

見到馮鵬濤,才哲居然有點扭捏,他又想起老和尚跟他說的那番話,沒想到這個本來入了地府的鬼魂竟然拿又回來了!那頭一人一鬼眉來眼去,身為老光棍的裘五忍無可忍,抱著自家大公雞鉆進駕駛室,甭管認不認路一頓亂開,繞了不少冤枉路才到達預定地點。

才哲和馮鵬濤趕到的時候,海涵正好去外地參加活動,要過兩天才能回來,高含亮和管家以及兩個傭人在家,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裘五開啟陰陽眼把高含亮從頭到腳看了個遍,發現這人身上裹著一層單薄的陰氣,這是與鬼類打過交代的印記,裘五二話不說,硬塞給高含亮一個用驅鬼符折疊的護身符。當天晚上,他就發現這張護身符會扔在垃圾桶,符紙的一角有焦黑的痕跡,說明高含亮身邊確實有鬼,而且是個道行不低的鬼。

在弄明白事情始末前,裘五不方便和高含亮撕破臉,就讓馮鵬濤隱身去探查,馮鵬濤也是個彪悍的,明查未果,就改用他最擅長的連忽悠帶嚇,三更半夜的露出一條毛大腿,在高含亮的枕頭邊上走來走去,把高含量嚇得都尿床了。辦法雖然糙了點,但還真挺有效,馮鵬濤那晚剛離開高含亮的臥室,就被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偷襲了,馮鵬濤沒註意,被小鬼在小腿肚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疼得走路都沒法走,只能用飄的。

自家老大受傷,那群聽到消息的小弟們可不幹了,也不管段容楓托他們打聽消息的事,抄著家夥組團來找小鬼火拼,而火拼的地點,就是悲催的高含亮的臥室。

“結果你也看到了,我懷疑啊,高含亮是昨晚驚嚇過度,精神錯亂,才從樓上跳下去的。”靠在走廊的窗臺上,裘五大口啃著外賣送來的漢堡和炸雞,從早上折騰到現在,他連口水都沒喝上。現在人家家屬圍在病房裏噓寒問暖,他這個外人只能蹲在外頭吃沒有營養的垃圾快餐。

“我對高含亮為什麽跳樓沒興趣!”段容楓沒好氣地繼續吼,要知道他們為了等消息連快餐都沒顧上吃,這會兒正餓著呢,“我只想知道你的調查結果!海涵愛上高含亮到底有沒有隱情!”

“肯定有!”裘五說的斬釘截鐵,今早見到海涵時,他沈浸在見到大明星的激動裏,忘了用陰陽眼看對方的情況,等高含亮跳樓,海涵急得暈過去,他才想起來看看海涵身上是不是被下了什麽東西,這一看可不打緊,他發現海涵和高含亮之間有一條烏漆麻黑的線連著,時不時有閃著光的小白點順著這條線,從海涵身上流進高含亮的體內。

“我雖然沒見過這玩意,但也猜得出這肯定是某種吸取精氣或者陽壽的東西,我看啊,老和尚所說的大劫應該就是指這個,如果任由這條線連著,海涵早晚得讓高含亮吸幹了。”裘五說著啐了一口,正好被路過的護士看到,逮著他一頓數落,裘五點頭哈腰道歉半天總算脫身。

“艾瑪,這年頭的護士妹妹咋都這麽兇,嚇死我了。”跑到另一頭的走廊,裘五拍著胸口上氣不接下氣,這邊的段容楓,姜文曜和段太爺爺同時無聲地罵了一句——活該!

裘五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眼淚都下來了。

“鵬爺的手下去查高含亮那小三的情況了,大概晚一點就能傳回消息,我說,你們是沒看見啊,鵬爺聽說高含亮娶了那麽漂亮個媳婦還在外頭找小三,氣得喲,立刻把所有小弟撒出去,我覺得這回啊,小三家的祖墳都得讓這群小鬼刨嘍!”正事說完,裘五開始嘻嘻哈哈說八卦,往常段容楓會跟他侃上三五個鐘頭,啥時候手機沒電啥時候拉倒,可今天他被邪修惡鬼附身老鄉的事刺激得不輕,沒心思廢話,告訴裘五有消息再聯絡後就把電話掛斷了。

“邪修惡鬼的事我會通知離得近的幾個世家,讓大夥提高戒備,多派些人手出去找,”段太爺爺也知道現在情況緊急,難得收斂幾分,“趁這陣子還有時間和精力,你們抓緊時間多接幾個案子,出去跑動跑動,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怎麽抓惡鬼,是怎麽提升你倆的能力,不然就算被我們抓到古樊的小辮子,我們也沒有和他們正面較量的砝碼!”

姜文曜和段容楓互看一眼,都明白太爺爺說的是正理,只好暫時放下這邊的事,專心對付那本厚厚檔案上的各種委托。

回到家,段容楓洗完澡鉆進廚房弄宵夜,姜文曜把整本檔案拆成一頁一頁的鋪在地上,和阿丟百無聊賴地看著。其實這些案子他之前都看過一遍,沒什麽特別的,他也跟太爺爺反應過,太爺爺說目前沒人處理的只有這些,還有些沒匯總的在管家手裏,要過陣子才能整理出來,特別急的也輪不到他倆管,早有長輩出馬擺平了。

“這個好像還成。”阿丟抱著從段家老宅搜刮來的大鴨梨,吃得到處都是汁水,姜文曜嗔怪地在它的圓腦袋上彈了下,把它壓住的那張快被梨汁泡爛糊的紙拿起來看。

事情的敘述很簡單,委托說他兒子最近行為很怪異,眼睛上像是蒙上一層白霧,帶去醫院看,並沒發現病變,委托人是做生意的,有很多生意場的朋友,這些人聚在一起,難免會說些神神叨叨的話題,有個和委托人關系不錯的就說他兒子可能是撞邪了。委托人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想法,請了幾個當地有名的高人去看,看過的人都說他兒子沒問題,還有兩個走江湖混飯吃的在家裏設壇蹦跶好幾天,搞得鄰居投訴的,結果證明陣仗越大越是騙子,孩子不但沒好,反而更不正常了。

“這個孩子的癥狀很像被鬼附身,”姜文曜邊摸阿丟的腦袋邊自言自語,阿丟百忙中哼哼兩聲,表示同意,“可如果是鬼附身,不可能所有人都看不出來,總不能當地所有高人都是騙子吧。”

“可能是這小孩和附身的鬼有某種淵源,”阿丟舔舔爪子上的梨汁,意猶未盡,這可是從產地空運到段家,給段太爺爺吃的梨子,外面根本買不到,不過往年這些梨大半都是被它和段飯桶吃了,今年恐怕也不會例外,“換句話說,這小孩做過對不起附在他身上的鬼的事,鬼來討債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是連天道都管不了的因果,所以假如鬼因欠債而附在某個人身上,一般道行的大師根本看不出來。時間長了,被附身的人就會陰氣入骨,這和高含亮那種陰氣纏身不同,耽誤了會死人的。

“要不就過去看看這個?”姜文曜看了看委托人所在地,發現正是海涵所在城市,看來他們救人一命的空檔,還可以去醫院看看高含亮和海涵。

吃飯的時候,姜文曜把這個案子的情況和段容楓說了說,段容楓也覺得有必要過去看看,如果孩子真的被鬼纏,身為法師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就算是討債鬼也不行。這次倆人只給太爺爺發了個信息,報告他們所接任務和所去城市,並沒有麻煩管家幫忙安排行程,段容楓給裘五打了個電話,讓他在當地定個離醫院和委托人家都近的酒店,方便他們兩頭跑。

“今晚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咱就出發。”這幾天就沒正經睡過覺,段容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姜文曜的情況也差不多,兩人連點旖旎的心思都提不起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睡到半夜,段容楓的手機響了,兩人誰都沒管,任由手機叫喚的驚天動地,最後還是樓下的阿丟受不了了,顛顛地從窗戶爬上來,跳到茶幾上接通手機。

“咋這半天才接電話?”馮鵬濤甕聲甕氣的聲音傳過來,語氣頗為不滿,阿丟沒好氣地沖手機噴氣,用更粗獷的聲音回話:“你特麽的打電話不能看看時間嘛,鬼不用睡覺,不代表人也不用睡覺!”

馮鵬濤覺得對方的說話聲有點陌生,把手機拿到跟前看了半天,確認沒撥錯號碼,又重新貼到耳朵邊上,難得客氣了點:“你好,請問你是哪位,段兄弟和姜兄弟呢?”

“他倆在運動,你是不是打算聽聽墻角,然後被他們殺鬼滅口啊?”阿丟晃悠著肥肥的屁股在茶幾上轉圈,睡得迷迷糊糊的段容楓聽見這話,二話不說把床頭的靠墊扔過去,將毫無準備的阿丟砸到地上。阿丟像個球似的,在木質地板上撞擊出“”砰的一聲,骨碌出老遠。

馮鵬濤被阿丟的話震得差點魂飛魄散,正琢磨著所謂運動是哪種類型,就聽到那邊過於激烈的兵乓聲,頓時腦補一萬字和諧內容,他還尋思呢,這都幾點了,咋還不睡覺!哎呀呀,段兄弟果然不是普通人,他得好好取取經,以後討好才哲小寶貝用。

阿丟撞在墻角,晃蕩著站起來,看段容楓依然沒有接電話的意思,它只好邁動小短腿重新跳到茶幾上,壓低嗓門和那頭的人說:“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找個被窩捂好了悄悄放,我這頭危險系數太高,就不聽你瞎白話了。”說著就要掛電話。

“哎哎,等會啊!”馮鵬濤急了,大半夜的要沒急事,他也不會打電話過來,是裘五跟他說有小三的任何情況要及時和段容楓溝通,小弟們剛匯總回來的一手信息,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才哲小寶貝呢,就先給段兄弟打電話,夠意思吧!

“我兄弟們都查清楚了,原來那個小三啊,和高含亮早就認識,他倆還是老相好呢!”說起這事,馮鵬濤的火就燒起老高,雖然他和才哲小寶貝這輩子有緣無分吧,但怎麽說海涵都是才哲的姐姐,長得又那麽漂亮,事業有成,哪個男人好命娶了這樣的媳婦兒不得捧在手心裏,像寶貝似的護著,可那個高含亮呢,和小三十幾年前就發展了不正當的關系,後來又去勾搭海涵,娶了海涵後花著海涵的錢,住著海涵買的別墅,給小三買大把的禮物。

“聽小三老家的人說,她這幾年過得那叫個滋潤啊,別看罵她的人老多,但羨慕嫉妒恨的更多,所以不少人都在說她和高含亮的閑話,我那幫兄弟打聽到,去年高含亮和海涵剛結婚那會,有人放出風說高含亮是打算和小三聯手圖財害命,還說看著吧,海涵活不了幾年了!”馮鵬濤說這話的時候顧逸壓低聲音,他還沒想好怎麽跟才哲說呢,萬一才哲生氣把那人渣姐夫砍了,還得擔責任,多不好。

看似熟睡的段容楓突然睜開眼,馮鵬濤說的情況勾起了他前世那段很不好的回憶。

☆、100|6.23

對前世的子楓來說,害死他的小孩及其親生父母是他善惡的轉折點,如果他們沒有化作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也不會從一個被貶的神仙淪為殺人無數的厲鬼,就不會被關押進十八層地獄受無盡的酷刑折磨。

眼裏的困倦退去,段容楓直挺挺坐起來,把毫無準備的阿丟嚇得一哆嗦,抱著手機從床頭櫃上摔下去,段容楓眼疾手快從阿丟的小短腿中搶回手機,然後眼睜睜看著阿丟摔了個四仰八叉。

阿丟:“……”真是日了狗了,它就不該多管閑事!甩著兩度受創的屁股一瘸一瘸回它樓下的房間睡大覺了。

“餵!”可能剛睡醒的原因,段容楓的嗓音聽上去有些清冷,馮鵬濤反應半天才明白過來那頭換人了,下意識應了一聲,段容楓沒再問太多,直接讓他原地待命,自己和姜文曜會盡快趕過去。

段容楓給裘五打電話,把同樣剛睡著的人從被窩裏挖起來,得知酒店已經訂好了,段容楓抿緊嘴唇,悄悄掀被子下地,這次的行李就讓他收拾吧。他剛下床,姜文曜就撐著坐起來,揉著睜不開的眼睛去衛生間洗漱,馮鵬濤說的話他都聽見了,他知道高含亮的所作所為刺激了段容楓唯一的敏感神經,看來他們得提早出發了。

把東西亂七八糟塞進行李箱,段容楓火急火燎沖進衛生間,抱住正在洗臉的姜文曜就是一頓亂啃,然後在小蚊子還沒徹底清醒的時候又火速消失,只留下一句:“我去把車開出來!”

姜文曜對著鏡子看看被咬腫的嘴唇和發紅的鎖骨,微微一笑,睡眠被迫中斷的不爽瞬間消散,人也清醒了點。

因為姜文曜沒睡醒,眼睛有點花,腦袋也蒙蒙的,所以開車的任務落到了段容楓的身上,段容楓摩拳擦掌,一腳油門把他那輛經典的紅色跑車開出去。阿丟正趴在姜文曜腿上補覺,沒想到段飯桶起步就這麽生猛,沒留神出溜到車座底下,撞了個頭暈眼花,姜文曜費了老大勁才把肥肥的一團撈起來,重新擺在腿上順毛。

阿丟無聲地嘆了口氣,它要是有駕照該多好,準保比這二位開車靠譜。

太陽升起的時候,段容楓載著姜文曜和阿丟趕到目的地,先把行李送到酒店,段容楓去了趟醫院,姜文曜覺得醫院那頭有裘五,還有馮鵬濤,他去也沒什麽用,就帶著阿丟去委托人家裏看看情況,弄清楚是不是討債鬼在搗亂,等段容楓騰出時間,一次性解決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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