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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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色長發古銅色皮膚以及黑色眼罩,還有一模一樣的白魔咒制服。

這是什麽情況?!莫非走錯了?!正一躊躇在自家門口楞是不敢進去。就在猶豫的時候,從門內探出了一只白毛。

“白蘭先生?”正一疑惑地看向一臉得意的白蘭。

白蘭竄出來拉住正一的手臂,語氣格外炫耀,“小正,你看!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什麽禮物?這兩個人?正一震驚了。

“切羅貝爾機關,反正留在密魯菲奧雷也不知道怎麽安排,當你助理好了,負責你的日常工作,還能當護衛使用,小正喜歡嗎?”白蘭笑眼瞇瞇地介紹。

“我不需要助理。”突然就被塞了兩個人在自己跟前,正一怎麽看怎麽別扭。

“小正來到這麽危險的地方卻沒有一絲自保之力,我可是很擔心呢,有切羅貝爾跟著會安全很多。而且切羅貝爾也可以幫著小正早點熟悉自己的工作吶。”白蘭笑著張臉勸說,話語中已經完全不容拒絕。

切羅貝爾的存在,讓正一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被老媽天天念叨的那種不堪回首的日子。沒有按時吃飯切羅貝爾要提醒,直接趴在辦公桌上小憩切羅貝爾要提醒,甚至連戴耳機聽音樂切羅貝爾都要來苦口婆心地提醒聲音太大了對耳朵不好。

就在正一以為自己接下來的日子都要因為白蘭的一時念起而不得安寧的時候,他發覺自己還是低估了白蘭的惡劣趣味。

例如,開著的電腦突然彈出來一個視頻框,從裏面探出一張讓人不由得想去把他給捏清醒的臉。那張欠揍的臉沖著一臉困意的正一打招呼,“小正,晚上好啊!”

“白蘭先生!這是怎麽回事?!”非常有效地,困意一下子就被驚悚給驅散了,正一有些生氣地質問。

“睡前一聲晚安啊,這不是我們在大學時的傳統嗎。”白蘭笑得人畜無害,一手抓了幾顆不同顏色的棉花糖往嘴裏塞,一邊讚賞到,“不過不愧是小正呢,電腦防護得那麽隱秘,就是修改一下家族聯絡通道的權限而已就讓我花了幾天的時間呢。”

“太過分了吧,這簡直就是監視!”正一怒視著屏幕對面的人。

這樣的抗議卻只是讓對面的人露出了更加惡意的笑容,白蘭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問,“小正不願意通過視頻來互相說晚安的話,……是更願意與在學校時一樣直接和我一個房間更方便的意思嗎?”

一時語塞,橘紅色的短發下,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成可以媲美發色的顏色。抗議的話語、質問的話語、憤怒的話語,突然什麽話語都從正一的舌下溜走了,什麽話都說不出。目光忿忿地轉了幾轉,最終落在了電腦的鍵盤上。一伸手,直接按了切斷。

一切畫面歸為一道白線,最終連白線也歸為了漆黑的屏幕。

這個世界到底有多無聊才會讓一個立志於毀滅世界的人都無聊到整天來幹預自己的事啊。正一無語地吐著這個世界的槽。

將電腦抱到自己床上,重啟,仔細地檢查每一處被侵入的地方,修補漏洞,更改防護程序。正一在房間華麗的吊燈下面對著一行行重新輸入的代碼,十指如飛,面無表情。

雖然能確定自己每次使用風紀財團研發的特殊軟件與雲雀通信之後都會仔細地消除所有痕跡,但這樣放任著別人入侵自己的電腦這種事,正一還是無法容忍。因為這不僅關系到自己的個人隱私,也關系著自己作為一只野生程序猿的尊嚴。

搞定一切的時候,已經快半夜兩點多了,正一打著哈欠把所有界面叉掉,正準備關機,視線卻無意間落在了時間日期上。快暑假了啊。今年的暑假,怕是不能回家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鄉思與道義

沒過四五天,正一再次在睡前看到了白蘭的彈出視頻,默默地看著對面那只白毛笑嘻嘻地說了聲小正晚安,嗯了一聲,點了關閉。然後再次調出自己的防護程序,重新修改。

這樣的情形接二連三地上演,白蘭破解程序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從四五天變成二三天,最後終於完全熟悉了正一編程的套路,每次正一的程序修改他都能立即跟著追進。到後來正一也懶得再在這種事上與他耗著了,電腦就這樣開著,白蘭愛彈窗就彈窗。

正一會放棄抵抗,主要也是因為白蘭的行為表現得挺規矩的,除了在家族固定的聯絡通道裏小小地修改個權限之外,也不會擅自去翻閱電腦裏其他的內容。而且就算每天想病毒一樣不定時地彈一次窗,也不會很纏人,只是說一句晚安就彎彎著眉眼任由正一點擊關閉。

只是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能習慣。正一這樣想。

似乎一直以來,都不得不去適應一些什麽吶。

小的時候被未來的自己所困擾能夠很快適應,高中畢業之後因為機械大賽的保送資格遠跨重洋飛去美國上大學能夠很快適應,在大學的門口遇到自己疑惑且畏懼了多年的陌生人白蘭·傑索能夠很快適應……像這種時刻,加入黑手黨後,面對黑手黨的一切無論巨細依然是能夠迅速適應。

適應性強大,一直以來,都是正一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入江正一在加入家族前只是一個普通人這件事在密魯菲奧雷已經是不用宣傳的事實了,只看那普普通通的樣貌、毫無氣勢的眼神,就讓很多鑒於愛麗絲的遭遇而不敢主動挑釁的人存了一旁懷著看好戲的心思,一個個的,都等待著這個東洋的少年在這個黑暗世界最終暴露出的狼狽樣子。

但所有不懷好意的希望都落了空,作為家族的高級幹部,正一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得如同學生時代時的作業一樣出色。

搞清楚密魯菲奧雷與附庸家族、同盟家族以及敵對家族之間的關系正一也才花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在這之後,審批起部下呈遞上來的文件、安排本隊的行動、或者是宴會酒席間與其他家族的人交談時,他已經完全可以做到轉寰有餘。與其他五位六吊花比起來,也能說是個非常稱職的隊長。

如此迅速的適應,令人嘆為觀止。如此驚人的才能與氣度,總算是徹底壓下了所有的異議。

連斯帕納都驚嘆了,他私下常常和正一躲在自己的工作室閑聊或討論一些設計,有一次,他拍著正一的肩膀說,真看不出來,你才是最適合混黑手黨的料啊正一。

面對友人的調侃,正一只能苦笑。所謂的黑手黨的工作,如果就目前來看的話,與普通的會社也沒有多大的不同,也不過是業務的處理而已。也許是白蘭刻意關照的原因,總覺得,雖然身處黑手黨高位,但這個影子世界的真面目離自己還很遠。否則的話,哪能真的這樣從容?

所有的一切就這樣安安定定平平淡淡地過去,只是七月越來越近。

眼睜睜看著電腦上的時間一天天溜向七月,正一的眼中開始慢慢流露出一種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焦躁與不耐。作為一個剛站穩腳跟的新人臥底而言,這樣的情緒是非常不明智的,但正一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在日本,七月別稱文月,因為從奈良時代開始,國人就習慣在夜月清爽涼風吟唱詩歌,雖然明治以來這樣的傳統漸漸沒落,但由著七月而生的雅意卻一直縈繞在每一個星月明亮的夜晚,與流螢一起,成為骨子裏無法淡忘的鄉音。

沒有一個七月的夜晚不是在自己的庭院裏度過的,然而這次卻不行了。雖說自己也不是個戀家的小孩了,但總有這樣一些時刻,不是在家裏的話,就無法抑制住心臟裏如同野草一樣瘋長的莫名鄉愁。

好想回日本,好想……

這樣的情緒一直追到夢裏,連耳機中隆隆的搖滾聲都抵擋不住。

連續好幾天,夢裏都是並盛古樹蒼蒼的神社,含穗飽滿的稻田,以及被媽媽打理的格外草木茂盛的自己庭院。

眼底的焦躁愈來愈盛,整個人的氣色也隨之漸漸萎靡。不習慣照鏡子的正一對此完全沒有自知,反而是白蘭一直默默看在眼裏。

那天中午,白蘭來找正一談話的時候,他一晃神竟然差點都讓白蘭撞見了那個黑白的對話框。幸好切羅貝爾在門口與白蘭打招呼時發出的聲音傳了進來,才讓正一手忙腳亂地總算是掩藏了痕跡。

竟然出現這種失誤,真是該死……正一懊惱地抓著自己亂糟糟的紅毛。

而在剛剛走進門的白蘭看來,這是小正水土不服的癥狀即將爆發到歇斯底裏狀態的征兆。

擅自把正一帶到西西裏島來,果然是錯的嗎?

兩人都暗懷心思,一時間竟沒人說話。

“那個……,白蘭先生,找我有事嗎?”最後還是正一先開口打破了沈默。

白蘭立刻從沈默切換成了嘴角與眉眼都弧度彎彎的模樣,“我是來給小正放假的喲~~”

“放假?”這個詞來得太多突然,以至於聽起來都不真實得甚至有些陌生。

白蘭點頭,“按學校的校歷來算,也該放暑假了。如果暑假不回家的話,小正的家裏人也會擔心的吧。”

沈默了一會兒,正一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會告訴媽媽實習工作太忙,暑假就不回家了,媽媽會理解的。”

正一的拒絕出乎白蘭的意料,但白蘭好歹是與正一認識了那麽久,念頭一轉很快就猜出了對方的心思。

“沒關系的,小正,即使是黑手黨也有黑手黨的規則,只要不讓家人知道你的身份,就沒人敢違背黑手黨的道義對你的家人出手。”白蘭笑著拍了拍正一的肩膀如此勸慰。

一絲喜色從正一的眼中浮起,但很快便一閃而過,換作更加深沈覆雜的掙紮。

最先破壞黑手黨道義的自己,還真能期待他人的道義?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這麽慢你們別打我,我只能保證絕對不會坑掉的啦。

話說今天打印會從準考證,誤以為考試時間與六級考試沖突到了真是嚇死我了~~~~~~~~~~~~~~~~~~~

幸好隔開了一天,,,,,為那位真的沖突到的學長默默點香(*/ω\*)

☆、假期與任務

到最後,正一還是登上了回日本的飛機。

十五點多從羅馬起飛,第二天早上十點抵達成田機場,跟著正一一起登機的,還是那只從美國拖到密魯菲奧雷的行李箱,甚至連行李箱中的物品,都還是那些。

沒有任何密魯菲奧雷的痕跡,看起來,似乎真的只是從學校放暑假回來了而已。

經過一夜飛行,離東京越來越近。早晨的太陽升起得特別快,煌煌的夏日光華迎面鋪撒開來,平流層內一片耀眼婆娑,飛機安安穩穩地穿行其間,仿佛是在天國的榮光下徜徉,機艙內很多金發藍眸的外國人一覺醒來睜開眼都是一臉驚喜的表情,很多人都趁著這機會默默做著晨禱。

正一的位置恰是靠窗,只要稍稍偏頭,舷窗外的光景便一覽無餘。然而他並不信教,所以也無法從那些不過是漂亮了些的陽光裏看出什麽平和喜悅,只是這種肅穆的時刻,不由自主地會跟著默默地想些什麽。

然而這個時候從腦海裏蹦出來的是白蘭。

那頭柔軟蓬松的白毛,經常笑得不知所雲的臉龐,那雙似乎永遠帶著彎彎弧度的眼睛……無數個畫面從腦海裏蹦出來,無數個畫面都是白蘭。

意識到這點的正一苦笑了下,白蘭、白蘭、還是白蘭……

就算是回家的路上,思緒也完全被白蘭占滿,作為一個臥底,至於嗎?正一一手撐著額頭,如此自嘲。

作為一個臥底是不至於被他吸引到這程度,只需要觀察記錄以及及時地將情報傳達出去就可以了,無比地客觀冷靜。

只是,一旦從臥底以外的友人身份來看的話,白蘭的確有太多令人不解的地方。那家夥太過神秘,又經常地做出些自相矛盾的言行,正一覺得,雖然一直在觀察著他,但無論是在學校的兩年還是在密魯菲奧雷的這些天,自己從來都沒能讀懂他。

因為不懂,所以不得不一直想一直想。

就像昨天,臨走前白蘭忽然問自己,“小正,九月你還會回來的對吧?”

為什麽這麽問?擔心自己一去不覆返嗎?

“我是怕小正一回到家,回到了久違的輕松環境,忽然就厭倦了黑手黨的生活,不想再跟著我了。”那個時候,那家夥明明是一臉再認真不過的表情,平靜的眼睛裏清清楚楚地寫著失落二字,反常到極致的樣子讓人在訝異之前就不由得要生出不忍的情緒。

然而這樣的場面維持不到一秒,下一瞬立刻就換回了笑嘻嘻的模樣,將一朵小巧的紫羅蘭塞到了自己手裏,語氣也回覆到了一貫的輕浮隨意,“我可是因為小正一定會回來才給小正安排的假期呢,小正一定不能辜負了我的信任喲~~~”

“那為什麽要給我放假呢?”直截了當地反問回去。

然而這次,白蘭只是笑笑,沒有再說話。

密魯菲奧雷總部,白蘭辦公室。

“白蘭大人,您找我?”身著黑魔咒制服腰配四劍的幻騎士叩門而入。

旋轉椅轉了過來,手裏抓著一大袋棉花糖的白蘭笑眼瞇瞇地說,“是有任務要交給你喲,幻騎士。”

“是。”幻騎士挺直了身體,等候白蘭下達命令。

“我給小正放了個長假,讓他回日本去了。但這一代的彭格列就是來自日本,很有可能還在那裏留有自己的勢力,這樣一來,小正的安全還真是讓人頭疼吶。”白蘭直視著幻騎士,笑容清淺,卻看不出一絲真意。

白蘭的意思幻騎士自然能夠理會,因為擔心入江正一在日本的安全而派自己去暗中護衛嗎?

同樣身為六吊花之一,卻要被派去為另一個人當護衛,如果是換作其他四人的話,就算不提出抗議也會覺得屈辱,但幻騎士卻並不這麽認為。在幻騎士的心中,只要是白蘭大人的命令,無論是讓自己去做什麽,自己都甘之如飴。

“如果正面遇上了彭格列的人該怎麽做?”幻騎士接受命令後立刻就細節問題對白蘭提出請示。

“彭格列的人要是出現在小正面前的話,就都殺了。”白蘭一歪頭,笑答。

“是。”

正欲轉身退下時,身後又傳來白蘭的聲音。

“最重要的一條,不能讓小正發現了你的蹤跡吶,幻騎士。”

“是,一定完美完成白蘭大人交代的任務。”幻騎士信聲承諾。

經過一段滑翔,飛機從平流層落回了地面,靠著廊橋停下,浪潮似的人群走下飛機,按照指示拿回了各自的行李,然後分做外國人與日本人兩隊,從機場依次入境。

媽媽和姐姐都沒有來機場接機,因為從家裏到成田機場的距離還是太遠了,所以自己也並沒有通知她們自己具體到達的時間,畢竟自己也是這麽大一個男子漢了,並不想讓媽媽和姐姐一直為自己奔波操勞。

拉著行李箱,獨身擠過人群,嘈雜的日語在燥熱的天氣中膨脹發酵,在將近半月飽受意大利語侵襲的雙耳聽來,這樣的喧囂也是格外悅耳。

然而也是知道這時,真正身處於故國的世界,正一才完完全全地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在幹什麽。反應過來的正一一下子就怔在了人群中,緊接著的,是內心裏一陣一陣的抓狂。

怎麽就真的在白蘭的蠱惑下回了日本!而且這次一走就是兩個月,這兩個月內雲雀那邊的聯絡的該怎麽辦?莫非要發信息告訴他,自己恍恍惚惚間就同意了去度為時兩個月的假期,這兩個月內情報什麽的你們自己去想辦法?

真是該死!為什麽直到現在才想起這茬事?

雖然不知道自己傳出去的情報對彭格列的助力到底有多大,但聽外界的議論,似乎這半月來密魯菲奧雷吞並其他家族的速度的確緩了下來,似乎是遭到了什麽阻撓,不再像之前那樣迅疾得如同電光火石,令人聞之生懼。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此刻的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家就在眼前,路也在身後。前進也不對,返回,……也不想。

“紅發小哥,去哪?”偏偏正在這進退之際,一輛淺綠色的出租車停到了正一面前,司機大叔搖下一半車窗,探出個腦袋笑容熱情燦爛。

完全沒經過大腦的思考與審核,一個地名脫口而出,“並盛。”

“有點遠哦。”司機大叔誇張地感慨了一下,然後再次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招呼道,“上車吧,紅發小哥!”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突然聽到身後有鳥的聲音,轉身一看果然是飛進來了一只,蠢萌的作者君立即就撲過去了(竟然沒有想到要先關窗!!!),最後當然撲了個空,人家撲棱撲棱就從窗戶逃走啦,簡直被自己蠢哭2333333333

☆、便利店與山本武

抵達日本的幻騎士第一時間以入江正一的家為圓心,對將來一個多月的主戰場並盛做了詳細偵查,偵查的結果讓他很是抓狂,極度的意外以及突然的恍然大悟輪番在他腦海裏轟炸。

難怪白蘭大人如此不放心,要自己跟來日本保護入江正一,原來入江那家夥的住處竟然和彭格列在日本的住處僅隔著一條街的距離,而且與彭格列雲守和雨守的住處也幾乎沒隔多遠。

這麽危險的境地,虧他還敢坦然自若地回家去,是該說他太沒自知呢,還是說他定力太強呢?

看著這樣混亂覆雜的局面,幻騎士也有些佩服入江正一的勇氣。不過佩服歸佩服,入江的勇氣再巨大,沒有自己的實力作為支撐的話,恐怕也沒法活著回到密魯菲奧雷去炫耀。

看來,這次的任務,並不如預想中的那麽簡單啊。想到白蘭大人最後的那個格殺令,幻騎士有些頭疼地感慨。

只希望入江能夠在這一個多月裏都安安分分的吧。

正一回到家裏,第一時間給雲雀發了個消息,告知自己現在的所在。

對於自己一時忍不住鄉思的誘惑而放松了警惕離開了密魯菲奧雷這樣的行為,正一還是非常愧疚的。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盡快讓雲雀那邊知道現狀,讓他們及時作出調整,適應回沒有情報輸出的境況。

“草食動物果然不可信任。”這是雲雀的回覆。

眼前平平的一行字,就這樣看著,因為承載了雲雀的意志,似乎連系統默認的普通字體都滲出了書道大家般的淩厲感覺。

正一覺得自己甚至能夠透過這行字看見電腦那邊雲雀冷著一張臉漆黑的眼中滿蘊著怒火的樣子。

一句“對不起”輸入了又刪除。

想了想,還是算了吧,說對不起似乎也只能讓雲雀怒火更甚,沒有什麽實質的行動的話,報告一下行蹤就好。於是就這樣關閉了對話框。

“正一,別一回到家就玩電腦,去便利店買些蘿蔔還有其他蔬菜回來,今天媽媽要做一頓豐盛的美餐呢!”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喊道。

“哦,好的。”正一一邊應聲,一邊合上了自己的電腦。

就這樣吧,既然已經任性了,道歉也起不了什麽挽救的作用,幹脆順勢任性到底好了。一個月後的事,離開家鄉再繼續思考。

出門的時候,眼睛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街道對面的庭院,那時綱吉還在日本時的家。回想起來,以前那裏似乎總是很熱鬧,不僅很多人進進出出,也總是會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爆炸聲啊破裂聲啊甚至是倒塌聲什麽的,似乎以前自己老是被那奇怪的房子以及房客給嚇得胃疼呢。

現在那所房子也只剩下滿庭的寂靜,是……搬走了嗎?

也對,想綱吉這樣的身份,如果就這樣大大咧咧地把家屬留在日本的話,也太危險了。黑手黨世界的殘酷,自己雖然還未親身經歷過,但好歹還能想象。

說起來,自己這樣扛不住在密魯菲奧雷的壓力,任性地跑回來度假似乎真的是件非常愚蠢的事呢。只顧著自己的感受,都沒有考慮過自己拖延的時間越長,把媽媽和姐姐連累進來的可能性就越大。

無論如何,度完這個假期,讓媽媽她們安心下來之後,就徹底下定決心吧!

自己的臥底之責必須要盡快完成,必須在連累媽媽和姐姐之前,把一切都解決。

無論是要情報,還是要什麽行動,都不能再猶豫了。

“你是……入江正一?”

光顧著想東想西了,都沒有好好看路,直到迎面一個和熙的聲音傳來,正一才回過神。擡頭看過去,黑色短發下陽光般微笑著的臉分外眼熟,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誰,直到對上那雙雖然微笑卻也一直冰冷一片的栗色眼睛,正一才突然悟過來。

春假回到家與家人一起去初詣的時候也遇見過他,那個時候的他跟在綱吉的身邊,那時的自己也僅是將他當成曾經國中的棒球部主力,知道偶爾有一次在密魯菲奧雷舉辦的一次聯絡各個家族的大型晚宴間遇上,才知道竟然是綱吉的雨守,也是個用劍的天才,山本武。

此刻的他只穿著一件清涼的白色襯衣,配著條簡單的牛仔長褲,與之前兩次相見時黑色西裝黑色領帶配深色襯衣的正式著裝有很大的不同,所以這次才會一時之間沒能立刻想起來。

“山本……先生?”被打招呼了正一也只好笑著微微回禮。

“入江君是密魯菲奧雷的幹部對吧,為什麽會在並盛?”山本凝視著正一,笑容爽朗,語氣卻並不留情。彭格列與密魯菲奧雷的對立雖然還沒有浮到明面上,但對方家族的高級幹部出現在己方首領以及一名守護者的家屬所在的小鎮,怎麽看都值得警惕。

正一撓著頭苦笑了下,說,“雖然國中是和你們沒有多大的交流,但我的確是在並盛本地生長的人啊,回到家鄉也並不奇怪吧?”

“是……是嗎?”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雖然知道入江正一是日本人,但沒想到他竟然還與自己同過學校讀書!山本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僵硬。

“嗯,我還要趕著去給媽媽買些蘿蔔之類的呢,那我先告辭了。”

察覺到山本的尷尬,正一順勢搬出了媽媽交代下的任務,匆匆告辭。

“啊,是嗎?正巧我也被老爹給使喚出來去買一些做壽司的材料,看來可以順路一起去呢。”為了表達對剛才妄加懷疑的行為的歉意,山本一手摸著後腦勺,露出了被獄寺批判為笨蛋一樣的燦爛笑容,主動示好表示邀請。

“哦。”正一也不好拒絕。

因為原本就有著彭格列臥底這樣的一層身份,正一對身為彭格列守護者的山本武也沒有多少排斥,再加上山本武本身在不涉及底線的情況下也總是一副老好人的性格,兩個人很快便在便利店內就蔬菜的選材聊得非常熱絡。

“山本對蔬菜之類的很在行啊。”一路挑挑揀揀下來,正一訝異地發現眼前這個陽剛氣十足的男人竟然對蔬菜的選擇很有一套自己的心得。

山本被這樣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因為老爹在附近開了家壽司店的緣故,經常讓我出來采購材料,慢慢地也就采購出經驗來了。”

“是這樣啊。”正一也笑了笑。

很溫馨呢,一點也沒有黑手黨的樣子,真羨慕山本啊,希望媽媽和姐姐也能像山本的父親一樣,不要被卷入這個世界,就這樣安安穩穩地度著普通的日子。正一低下頭,心裏的那個正一也在無聲地微笑。

“不急著回意大利的話,可以來我家的壽司店坐坐呢,嘗一下我老爹自滿的手藝!”山本提著慢慢一購物袋的蔬菜往收銀臺去結賬,臨走之前給正一留下這樣一個邀請。

“啊,好的,謝謝。”正一楞了一下,隨即綻開個笑容道謝。

意外地和綱吉是一樣溫柔的人呢,一點也不像黑手黨。山本從收銀小姐手裏接過找零,心裏默默地為正一打下這樣一個評論。

夏日的陽光越過對街的屋頂照射下來,掌心的硬幣折射出一道熾白的光芒,山本擡起頭,疑惑地看向前方街道轉角處,總覺得似乎有一道隱秘的殺氣曾一掠而過,卻怎麽也捕捉不到。

是錯覺吧。山本自己笑了笑,自嘲自己的過分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把沒有錯過新晉但留言實在太冷的那篇給刪掉了,十萬多字啊晉娘竟然就這樣直接給我受理了連二次確認都懶得問我!八十八個收藏的小天使在我鎖文的四五天裏也完全沒有一個跳出來表示些什麽〒_〒下午進作者後臺發現只剩下這一篇還在更新時,心裏真的有種一口淤血噴出來的沖動。

還好,現在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反正都冷,再冷一點也不是不能接受?????

☆、劍士與劍士

看到山本武的那刻,白蘭大人說過的話如條件觸發似的被幻騎士想起——“彭格列的人如果出現在小正面前的話,就都殺了。”

剛剛下達的命令,立即就要執行了嗎?

幻騎士的一只手搭在腰間的其中一把佩劍之上,若有所思地凝視著便利店裏的山本武,殺意不經意間逸散了出去。

山本武的知覺也格外敏銳,就這麽一瞬,他已經察覺到有什麽異常並且朝幻騎士所在的方位看了過去。只是那縷殺意收斂得太快,他並沒有查探到什麽實質的問題。

“真不愧是彭格列的守護者,就算在自己的故鄉也沒有絲毫的放松警惕。”幻騎士低聲自語,給了對方一個不錯的評價,然而下一個瞬間,他那雙貓瞳一般褐綠色的眼裏閃過的已完全是冷酷之色,“不放松警惕又如何呢?宿命中該有的厄運可不是靠警惕就能躲避過去的。同為家族守護者,就讓你來為我上次故意輸給斯庫瓦羅的戰役恢覆名譽吧。”

在“竹壽司”的門口,山本武終於意識到剛才那縷殺氣的確不是錯覺,因為釋放那縷殺氣的人此時已經不再隱匿氣息,展露出近乎囂張的氣勢。

“老爹,我出去一趟。”將滿滿的購物袋放在料理臺上,不動聲色地向正在切生魚片的父親交代了一句,便立即轉身出了門,看似順手地將門口的棒球棒拿在了手裏。

“找到一起打棒球的朋友了嗎?”父親山本剛擡起頭,有些意外,但也沒多過問些什麽,和藹地沖兒子叮囑了聲,“到吃飯的時間要記得回來吶!”

“記得、記得!”山本武沒有回頭,只是揚了揚手表示聽到,而心裏則在不斷地計算著該走多遠才適合,不知道身後那個尾隨的家夥什麽時候會耗盡耐心。只期望不要在此刻發難就好,不能在老爹面前……

然而天往往不能遂人願,那個人已經擋在了身前。

“密魯菲奧雷的……幻騎士?”看著對方黑色中短發下清秀的面龐,以及腰間的四把佩劍,山本武很快就將其與自己記憶中某人的資料對應了起來。依稀記得,對方應該是密魯菲奧雷的霧守,似乎曾經挑戰過巴利安的斯庫瓦羅並且戰敗。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會突然對上自己呢?

左手不自覺地右移,與右手一起,雙手握住堅實的的棒球棒,那是REBORN贈送的武器——“山本的球棒”,在高速揮動時可以化作對敵的太刀。

“為什麽會到並盛來?”山本武一邊沈聲問道,心裏也不斷地在猜測著答案,是白蘭派來對付留在並盛的彭格列家屬的嗎?因為在沢田家撲了個空,所以轉向了身為守護者的自己,和自己的……家屬嗎?

各種猜測在對方的沈默中如盛夏的雜草一般狂亂地生長,山本武第一次在陣前如此心亂如麻。

“是你不該到並盛來。”沈默良久,對方意味不明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刀刃交接,金屬碰撞摩擦出的火光被晃晃的夏日掩蓋,只有脆到牙酸的刀劍顫音在一次次地侵襲聽覺,兩個罔顧廢刀令的暴徒之間的打鬥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在街道之上展開,雖然過往的行人並不多,但也爆發出不小的恐慌。

行人們都爭先恐後往兩旁開著門的店鋪裏躲避,不算太寬敞的“竹壽司”也接納了好幾個路過的年輕男女,山本剛停下手上的工作,環視了一遍這幾個新進店的“客人們”驚慌失措的表情,視線最後落到了店外,沈默地凝視著打鬥中的兩人。

阿武一心隱瞞著不想讓自己看到的一切,還是在上演在了眼前。

山本剛默默地嘆了口氣,自兒子國中一年級那年一臉嚴肅地請求自己將時雨蒼燕流的奧義傳承給他時,他就知道,阿武已經踏入了一個危險的世界。只是阿武一直都沒說什麽,打算就這樣一直隱瞞下去,將那個危險的世界與自己隔離開。而自己也順著他,什麽都沒揭穿,只是盡自己所能地在劍術上教導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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