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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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曾擔憂過的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進來避難的年輕人見老板嘆氣,以為是為這混亂的治安發愁,便好心安慰道:“沒關系,已經有人報警了,相信警察很快就會趕來結束這場鬧劇,不會影響到老板的營業的。”

壽司店的老板朝年輕人們笑了笑,卻不是因為得到安慰而露出的那種輕松的笑容,而更像是下定決心要做某事的時候,對自己的行為發出感慨似的那種笑。

中年的老板走出料理臺,從墻壁上摘下一把竹刀,大步走出了店門。

壽司店老板也要參與接頭這場刀刀驚人的打鬥?騙人的吧……留在店裏的人都驚呆了,心裏只閃過這樣的念頭。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沖到門口,對著老板的身影大喊,“冷靜點!大叔!不要激動,警察馬上就會過來的,不要過去!”

喊聲沒有留住老板,卻把正在對決中的山本武驚醒了。

“老爹,不要過來——”山本武大喊。

山本剛怎麽能不過去?

以他在劍道上的深厚造詣來看剛才阿武與敵人交手的十幾個回合,很明顯,此時的阿武還太年輕,根本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更不可能一個人從對方淩厲的劍勢下全身而退。

雖然時雨蒼燕流的奧義已經被阿武傳承,但僅憑這些,要應付眼前之人,還遠遠不夠。

腳下的步伐不斷地加快,從門口至鬥場不過十米遠的路程已讓他將速度加到了一個駭人的程度,此時竹刀已經隨著山本武釋放出的劍氣化作時雨蒼燕流的鎮門之寶——時雨金時。雖然已經在幾年前將它傳給了阿武,但此刻,卻重新成為了他手中慣用的利器。

反手握刀,拇指扣於刀鍔,在高速的前進中同時拔刀向幻騎士的正面斬下雷霆萬鈞的一擊!

“筱突雨!”

那是山本剛年輕時在一場暴雨中為了拯救友人而創出來的招式,此刻,被用來沖亂來歷不明的危險人物劍招,為了支援自己的兒子。

筱突雨的劈下為山本武掙得一絲空隙,被幻騎士淩厲劍勢壓得死死的山本武終於尋得個喘息的機會,太刀逆卷而上,架住幻騎士的雙刀,腳下趁機點轉騰挪,整個身體從幻騎士的攻擊範圍內脫離開來。

山本武是安全了,但戰鬥還遠沒有結束。

“繁吹雨!”

“五月雨!”

“車軸雨!”

……

劍影繚亂,代替他站在幻騎士面前苦苦支撐的是父親山本剛。

“逃!阿武!”如同暴雨的劍勢下,父親山本剛如此大聲吼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光顧著浪了,終於還是破了兩天一更的好習慣……可惡(*/ω\*)

☆、父與子

身為劍士的驕傲在同為劍士之人的絕對優勢碾壓下無法自持地崩潰,父親的一聲暴喝成為了混混沌沌的思緒中身體不由自主聽從的指令,雙腿不由自主地後退。只剩下一雙握劍的手在顫抖,自劍影中脫離出來後就開始蒼白、冒冷汗、無力再戰。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經歷這種惡戰,在正式成為彭格列守護者的這幾年來,他不止一次地陷入生死之間的險境,每次都是在瀕死的境地僥幸撿回了這條命,即使那樣,他也從未退縮過,從未有過一次逃避。

然而這一回,甚至還沒到最後的絕境,他就這樣在父親的話下任由自己讓出了戰場,氣勢乍洩,無法再加入戰局。

山本武第一次痛恨自己那條件反射似的,對父親的話絕不違背的習慣。

以劍道大家的立場作出這樣的判斷,山本剛的言行也許並不是錯的,在清楚兒子的弱勢以及對方毫無保留的殺意的境況下,沖亂局面,自己殺到陣前可能是最合理的判斷。

但對山本武來說,那是他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的失誤。

同時映在幻騎士清冷黑眸與山本武狂亂黑瞳之上的,是數十道分裂劍氣洞穿山本剛胸膛的瞬間。仍然冒著熱氣的鮮血噴湧出來,濺灑在微微發黃的白色廚師裝上,遠遠看去,像是一不小心打翻了料理臺上的飛魚籽。

“——老爹!!!”一聲淒鳴,陽光爽朗的黑發青年頃刻間萎頓成被死神割去了靈魂的肉體。

四柄鋒刃勾劃成的幻劍舞並沒有因為沾血而停頓,寒氣森森的劍尖平直且快速地刺向山本武的頸動脈。

跪坐在地上的青年神情渙散地看著死神朝自己接近,卻沒有任何閃躲的意願。

“不反抗了麽?也對,原本以我們之間的實力差,你反抗也是無用的。”幻騎士憐憫地俯視著對方。

然而下一刻,他失去了自己的目標。

——一道迅疾得看不清外形的黑影從正前方猛沖而來,幻騎士以為又是沖進來攪亂戰局的,右手將劍平握在胸前剛剛架成守勢,沒想到那黑影竟中途一偏直朝山本而去,輕而易舉地將山本從幻騎士的眼前卷走。

“那是……莫斯卡?”

雖然看得不真切,但隱約辨別得出那並非人類,應該是某種機器人,而有這麽厲害的實戰功能的機器人,在幻騎士的印象中似乎只有黑魔咒中那名古怪的技師的最新設計。

“……是尤尼公主的意思麽?”忽然間,幻騎士有些躊躇。

“你是想死嗎?!為什麽不還手?!為什麽不逃?!”正一激動地質問著從莫斯卡的關節中滾落下來的山本武,不知道為什麽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

明明前幾分鐘還一起有說有笑地一起在便利店挑選蔬菜,卻在一瞬間就差點陰陽永隔。

黑發的青年一言不發,之前陽光得似乎從來看不見陰影的面容低垂著,一雙永遠冷靜如水的眼睛此刻布滿了通紅的血絲,暴戾與絕望的氣息混亂地從他身上交替冒出,他的理智已經陷入了狂亂的狀態。

“老爹……”臆亂的囈語中,只有這一個詞聽得清晰。

老爹?正一有些疑惑,努力地回想著方才場上的狀況。

正一是因為從便利店出來時看見山本與幻騎士兩人在大街上對峙,為了以防萬一,匆匆地趕回家取來了當初回日本時斯帕納贈與自己防身的莫斯卡,沒想到剛趕到現場就遇上了山本幾乎喪命的一幕,情急之下就直接指揮著莫斯卡帶走了山本,並沒有太留意當時場上的狀況。

說起來,當時似乎是有什麽人倒在了街面,鮮血流淌……

聯系起山本此刻的異常狀態,以及那句絕望的囈語,難道……山本的父親在剛才的混亂中喪命了嗎?!

驚悚的感覺直擊心底,正一整個人如遭雷殛,不可置信、不知所措。短短的一刻鐘而已,十幾分鐘前才羨慕過山本與他父親之間的這種寧靜,才希望過媽媽和姐姐也能一直一直和他們那樣安安定定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此刻,卻突然在眼前上演這樣一場慘劇!

是命運在玩弄人心嗎?還是說,這是命運對他們這群寄托希望於暴力的人提出的警告?

雖然明知這是非常冒險的舉動,但在這些事實的沖擊下,再加上的確沒有其它適合安置的地方,正一腦袋一熱最終還是指揮著莫斯卡七拐八拐地將山本武帶回了自己家,對媽媽那邊則稱是同學借宿。

也是幸運,幻騎士那邊不知發生了什麽,反正沒有繼續在追蹤下去了,山本武深居入江家的這幾天倒也相安無事。

至於山本剛的後事,也處理得很快——在幻騎士離開後沒幾分鐘,警視廳的人就匆匆趕到了,勘察現場以及詢問目擊者後得出結論,將這歸結為壽司店老板意外卷入外國黑幫械鬥而不幸身亡的刑事事件,草草申報了外務省就沒有再深究下去,而不幸遇難的壽司店老板也在例行屍檢之後交予了殯儀館火化了事。

骨灰是山本武親自去警視廳領取的,喪父之痛在連續三日消沈之後,似乎已經完全消失了,至少在外表是看不出來任何痕跡,山本武又恢覆成了那個面容陽剛目光寒涼的山本武。

他捧著父親的骨灰,一臉平靜地向正一道別。

“謝謝你的搭救,但下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密魯菲奧雷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好自為之,正一。”

當時正一正坐在和室內的燈芯草疊席上看著書,面對著山本的這番話,沈默了很久,卻一個字都回不了。直到山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界,正一才發現厚厚的一本書都已經被自己給抓皺了。

與雲雀的聯系也斷了好幾天,原本以這種情況,即使是休假在日本也該向彭格列那邊匯報一下的,卻與剛才面對山本而久久無言一樣,打開那個黑白對話框所有想說的話都凝結在十指上,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那天漫在地面的鮮血正一並沒有親眼看得真切,但在事後的此刻去回想,那畫面卻清晰得毛骨悚然。

正一第一次感覺到,那個世界的手將他扼得幾乎窒息。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情況下我會相信鬼神?除非這個五一過去這篇文的收藏或者評論其中某項能驟然破百我就會毫不猶豫地相信自己的確是可以見鬼!!!ε(罒ω罒)з(づ ̄3 ̄)づ╭?~

☆、返回與新聞

自山本家的悲劇發生之後,正一的心中就一直繚繞著這樣一種不安,似乎每在家裏都滯留一刻,都會將這個家向那種危險的境地多推進一分。這種心情如蓬松柔軟的羽毛一樣,不停地在心裏刮著撓著,不停地催起心中的驚惶。以至於九月剛到,正一就逃也似地返回了意大利。

看著正一這樣匆忙的態度,媽媽打趣問,“正一不會已經交了女朋友了吧?不然怎麽會在家裏都呆不住呢?”

也無怪乎媽媽會有這樣的誤解,自進入學校來,這還是正一第一個過得如此心不在焉的假期,也不外出,也不像以前那樣買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零件回家研究擺弄,反而是得了焦慮癥般時不時地將目光投向墻上的日歷。也不記得從假期的第幾天起,每天清晨撕去前一頁日歷的工作就已經由正一接過了。

那一套日歷還是新年參拜時從神社認購的,每一頁都有七福神的鉛筆繪,寥寥數筆線條即勾勒出極具神韻的形象,當初正一還喜歡了好一陣,而現在看他撕下時毫不留戀的態度,媽媽理所當然地認為那是正一急著要去赴某人的約的緣故。

“不是女朋友……”正一有些無奈媽媽的八卦精神,然而他那拒認又說不出什麽別的理由來的態度反而讓媽媽更是確認了自己的猜測,興奮得兩眼放光。

“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不過如果下次回家能把對方帶回家裏來看一下就更好啦。”姐姐也從房間裏探出頭來湊熱鬧。

“那就請姐姐先找個男朋友回家再來教導我吧。”一臉正經地反駁回去,將姐姐噎得啞口無言。

“算啦算啦,你們兩姐弟的終身大事你們就各自操心吧,你們自己要記得多顧家才是正經,有閑暇時就多回家來。”聽著兩姐弟的對話,正在給正一整理行李的媽媽笑了笑,換上了不知念叨過多少次的感慨。

“正一,聽到沒,說的就是你呢,姐姐我可是會社一放假就陪著媽媽的喲。”姐姐終於找到了找回場面的機會,得意洋洋地反擊。

正一的目光卻在一瞬間暗淡了下去,低垂著頭,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地嗯了一句。

“歡迎回來,小正~~”在密魯菲奧雷總部的門口,白蘭的語氣甜膩得像是連續吃了N包的棉花糖。

“嗯。”正一的目光落在白蘭身後的幻騎士身上,什麽都說不出來。

當初被正一堅決留在密魯菲奧雷的兩名切爾貝羅此刻也跟了出來,一個接過正一的行李,另一個則報告辦公室和起居室都重新打掃整理完畢了,隨時可以入住。

“剛下飛機,我有些累了,想先去休息,可以嗎,白蘭先生?”正一順勢向白蘭提出這樣的要求。

事實上他也是的確累了,不過並不是因為飛機的緣故,而是因為幻騎士。驟然看見這個黑發清秀的男人,不久前發生在並盛的那一幕慘劇立即不受控制地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黏膩的血腥味仿佛穿透了時間與空間漂浮了過來,若有若無地堵塞著他的呼吸。

白蘭看起來似乎有些失望,但看到正一那的確是蒼白起來的神色,他也不好就這樣纏著不放人,只好點了點頭。

“原本還想立即就向小正分享我們家族這一個多月來取得的各種進展呢,沒辦法了,只能等小正先緩過來再說了。”

進展?這話落在正一的耳中,讓他狠狠地驚了一下。因為之後都沒有聯絡過雲雀的緣故,雲雀也不會主動聯系他,所以對這段時間來意大利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麽,正一幾乎可以算是一無所知。

說是去休息,結果還是沒能在自己的房裏呆住,最後還是溜到了斯帕納的工作室。

“喲,正一,你這黑手黨倒是做得悠閑啊!”斯帕納依然是叼著根口味詭異的棒棒糖,坐在桌前,雖然一手紙一手筆,一雙不算大的灰綠色眼睛卻永遠都像是懶洋洋的樣子,他就這樣懶洋洋地跟闊別了一整個暑假的友人打著招呼。

“你應該是最沒資格說別人悠閑的家夥吧。”面對著這樣的斯帕納,正一忍不住小小地吐了個槽。

“嗨嗨,我只是看起來悠閑而已,事實上我的大腦每時每刻都在為各種設想消耗著大量的能量呢。”斯帕納不以為意地糾正過來。

“不要為你每天叼著棒棒糖找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正一扶額,覺得這樣吐槽下去就要沒完沒了。

“斯帕納,在我回日本的一個多月裏,這邊有發生什麽比較大的事嗎?”想了想,還是覺得可以先向斯帕納了解一下目前的情況,也正好結束這看起來要沒完沒了的互相吐槽,就這樣問道。

“大事?算有吧。”斯帕納一邊修改手邊的圖紙,一邊頭也懶得擡地回答,“前段時間好像彭格列的boss來過,來勢洶洶地直接就來找我們這邊的boss決鬥呢,聽說場面挺大的。”

“綱吉?白蘭?決鬥?!”正一目瞪口呆,怎麽也反應不過來。他只是隨意問問而已,哪能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接收到這樣巨大的新聞。

“結果呢?決鬥的結果怎麽樣?”僵硬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於從空白中恢覆了過來。說起來,剛才看到白蘭時他是說過家族的什麽進展吧,莫非……

正一不敢再想象下去,連忙向斯帕納詢問結果。

“結果?好像是彭格列重傷落敗吧。”

“之後呢?之後彭格列那邊怎麽樣了?”正一繼續追問。

斯帕納從圖紙間擡起頭來,想了想,說,“聽說是被他們那邊的霧守給救了回去。”

正一松了口氣,蒼白的臉色也微微一緩。

“聽起來你好像很在意彭格列那邊的樣子啊,正一。”

還未來得及徹底放松,卻聽見斯帕納忽然幽幽地問了這樣一句。

“沒……”正一鎮定地解釋,“只是覺得如果彭格列在我們這邊出事了的話,兩個家族難免要開戰,我只是不想看到這樣的場景。”

“是嗎?”斯帕納淡淡一笑,意味深長。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さようなら~~~~~這學期再沒有假期了~~~~~~23333333333333

☆、計劃與謊言

“小正,我把彭格列給重傷了喲!”

回到密魯菲奧雷的第二天,正一剛進到自己的辦公室坐下,白蘭就神出鬼沒般地溜了進來,雙手手肘撐在正一的桃木辦公桌上,手掌托著自己看起來軟軟的很有讓人伸手指戳一下的臉頰,紫羅蘭色的雙眼裏閃耀著淡淡的光彩,獻寶似的炫耀著自己的戰績。

這個消息已經在昨天從斯帕納口中得知了,所以此時正一能夠很好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能夠不帶一點波動情緒地平靜對上白蘭的視線,正一問,“白蘭先生很高興嗎?”

白蘭一怔。

潑墨似的雲層中流瀉下瀑布似的雨水,樓外的暴雨自淩晨開始就沒停過,嘩啦啦的水流沖擊在采光良好的落地窗上,算隔著青色的窗簾也能感覺得到那蒙蒙的濕氣與水光。

落在白蘭眼裏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坐在旋轉椅上的正一,安靜瘦削的身影背後奔騰著這樣聲勢浩然的雨景。

但他卻只是一臉平靜波瀾不驚地問你,你很高興嗎?

高興嗎?當然。為什麽不?

那個優柔寡斷的彭格列竟然為了一名守護者的家屬的生死就沈不住氣直接獨身跑到密魯菲奧雷來找自己決鬥,若不是最後一刻六道骸突然出現,此刻的彭格列家族差不多也該是一片鳥獸紛散的黯淡光景,而此刻的世界也已經該沒有能與自己抗衡的力量了。

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調整的,全新而完美的世界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為什麽會不高興呢?

但小正的眼神,那雙棕黑色的眼睛裏寫著的,分明就是不該高興。

“小正,你……不高興嗎?”白蘭斂去臉上那份掛得太久沒有反應已經微微有些僵硬的自得,卸下了浮誇表情的臉部僅剩的裝飾只有左眼下方那道倒皇冠刺青,這樣看來那張有些長長的尖尖的臉看起來和普通的青年也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也是,我還沒給小正講我的目標呢,所以小正可能一時間理解不了這次彭格列重傷的意義……”白蘭以為是正一是不懂局勢的緣故,,於是換了個姿勢,手指搭在跟前的桌面上,稍微站直了身體,伸出一只手抓了抓自己的蓬松白毛,準備向正一灌輸自己的展望。

“沒有。”正一卻沒有等他講下去,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否認,“我沒有不高興,白蘭先生。白蘭先生能直接打擊對方家族的囂張氣焰,我當然也很高興。”

“誒?”白蘭傻眼,狹長漂亮的雙眼一瞬間張成無辜的圓滾滾模樣,“可是我都還沒有把我的目標給小正講完呢。”

“不用了。”正一低下頭開始自顧自地整理桌上的文件,“白蘭先生的目標我已經能猜得到,就不必要浪費時間再講一遍了。”

“為什麽不阻止綱吉的亂來?”白蘭走後,正一登陸到暌違了一個月多的界面,打開那個黑白色的對話框,發出這樣一句質問。

一直以來,他與雲雀間的聯系幾乎都只限於他單方面地匯報些什麽,偶爾雲雀也會發來一些問題,卻從來沒有過他主動向那邊發出問題的情況。只是這一次,他怎麽也忍不住,聽著白蘭的描述他才知道那天的戰鬥對綱吉來說是多麽地兇險,雲雀一向冷靜,怎麽會眼睜睜看著綱吉犯險而不出言阻止呢?

對面沈默了很久,遲遲才回過來這樣一行字。

“就算是食草動物,一旦暴走也不是人力所能攔住的。”

完全的陳述語氣,客觀到了極點的陳述,卻讓正一的激動一下子煙消雲散。

暴走……嗎?

也是啊,同伴的父親就這樣無緣無故地被卷進來,一條熟悉的生命就這樣無辜地死在了別人的手裏,以綱吉的善良心性一定是無法接受的吧。自己看到山本的那個樣子都感到難受,更何況是作為山本的同伴與其朝夕相處了那麽多年的綱吉。自己有什麽理由去指責他在悲憤之下的亂來呢?

“有一個計劃。”對話框裏跳出來的新消息將正一的思緒給驚了回來。正在思考著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後續的話也一行一行地相繼跳出。

“我們找到了可能打敗白蘭的計劃。”

“需要你的配合。”

“細節面談。”

黑框眼鏡下的那雙眼睛隨著幾行字的相繼刷過慢慢越睜越大,撐開眼睛與嘴巴的是極致的驚訝,甚至連深深吸進來的空氣都滿是訝異的味道。

綱吉重傷帶來的憂慮一瞬間被蕩空,那種眼前忽然一亮的感覺讓正一心裏填滿了濃郁的喜悅。終於——幾乎是八年的憂慮,也是四年多的策劃,終於撥開了雲霧要見得月明了嗎?

白蘭先生,我終於可以將你從歧途中給強拉回來!

“為什麽沒有直接把彭格列的雨守解決掉?”白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身黑魔咒制服的幻騎士早已等在了那裏,準備向白蘭匯報這一個多月來的詳細情況。白蘭徑直走過他身邊,到寬松舒適的椅子上坐下,從桌面一包已經拆開的棉花糖中拈出一粒,捏在指間緩緩地磨動,“說起來,那次讓你解決掉基裏奧內羅家族的所有幹部時,你給出的似乎也是這樣的答案?”

“你很擅長讓我失望啊,幻騎士。”白蘭悠悠地笑,一雙紫羅蘭色的眸子瞳光暗沈。

“請原諒,白蘭大人。”幻騎士也不辯解,只是單膝落地低下頭認錯請罪。

那天的街道上疾沖而過搶走彭格列雨守的那道莫斯卡背影已經完全亂了他的心緒,尤其是在判斷出可能是尤尼公主的意思之後,他再也沒力再去追索那個逃走的雨守,甚至連入江暗衛這項工作都做得心不在焉。

對於已經成了歷史的基裏奧內羅家族他的確沒有什麽懷念與留戀,然而對於尤尼,卻總是有著那麽一份放不下來的愧疚,每次只要想起她那雙海水般包容一切的眼睛,他就亂得失去了所有方寸。

然而以一介叛徒的身份,他也沒有資格去向尤尼確認什麽。

於是只能這樣默然地認下一切,一句話都不願辯解。

“什麽都不打算解釋嗎?”白蘭問。

“都是屬下能力不足的錯。”幻騎士沈聲道。

“你的能力怎樣我還是清楚的,不要對我說這種顯而易見的謊。”白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吶,最討厭別人對我說這種一點就破的謊言了。”

幻騎士的頭埋得更低了,制服之下冷汗涔涔。

白蘭仰起頭,從指間彈出去的幾粒棉花糖方位精準地朝著微微張開的嘴中落了進去。他朝幻騎士揮了揮手,示意退下。咬著棉花糖的齒間發出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

“沒關系,並不是說你。”

作者有話要說:  經歷了一模的家夥們都考得怎麽樣?~~~~~~~~~~~~~~~~~~~~~~~

☆、摩天輪與密談

要一個人溜出密魯菲奧雷也並非是多難的事,據正一的觀察,白蘭不定時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消失那麽大半天,有時甚至是一兩天。家族裏的人誰都不知道在這些時間裏究竟去了什麽地方,見了什麽人,但正一的直覺隱隱地懷疑著,雖然瑪雷指環都在家族裏,但白蘭似乎在家族之外的某些地方還放置著不為眾人所知的底牌。

當然,現在並不是去猜測或者驗證猜測的時刻,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著白蘭又從家族消失,把唯一的障礙切爾貝羅給打發掉,然後去赴那個隱秘的約。

“入江大人,我們不能同意你的這項決定,這裏是西西裏島,幾乎是絕大部分黑手黨的家族總部所在,您一個人出去是十分危險的行為。”

直接說要出去什麽的,果然切爾貝羅還是會這樣,用她們那永遠沒有表情變化的臉以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我也不同意你們的說法,在日本我們只會說西西裏島是個風景優美的度假勝地,哪裏聽說過去逛一下風景還都危險還要帶上保鏢的。”正一同樣拒絕。

“請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入江大人!您現在和普通民眾不同,您現在是密魯菲奧雷家族的高級幹部,貿然走在外面很有可能會成為其他家族的攻擊對象。”切爾貝羅語氣嚴厲地反駁。

“你們覺得以密魯菲奧雷現在的勢力,還有哪個家族在明知我是密魯菲奧雷幹部的情況下還敢對我下手嗎?”正一反問。

“入江大人,對家族有信心是好事,但家族現在還並不算是一家獨大,在我們之上,還有擁有著四百年歷史的彭格列家族,在取代他們之前,我們最好還是小心行事。”切爾貝羅冷靜地回答。

正一擡起頭,看向切爾貝羅們隱在黑色面罩之後的眼睛,笑了,“彭格列的boss都被白蘭先生給重傷了,現在是否痊愈了還不一定呢,他們怎麽敢在這種時刻輕舉妄動。”

“怎麽能這樣理解……”切爾貝羅還想繼續辯解,卻被正一給打斷了,他沒有時間在這裏用文字上的理解與她們耗下去,而且他也並沒有自信能在語言上耗贏她們。話語這種東西就是這樣,說到了就行,無須過分,反正他還有著獨斷這一等級上的優勢。

“不管怎麽樣,行程我已經通知到位了,你們只要做下記錄就好,然後都不許跟來,這是命令。”

“但是安全問題……”切爾貝羅還是有些猶豫。

“安全問題不勞你們擔心,我剛在日本呆了一個多月也沒見誰想對我不利,所以我應該並不是個那麽招人攻擊的人。”

正一直接搬出自己近段時間的經歷來當擋箭牌,沒想到這卻讓切爾貝羅們更加欲言又止了。“沒誰對您不利是因為幻騎士被派去當您的暗衛了,估計那些想對您不利的人在沖到您面前之前早就被幻騎士送上了天國,不然你以為你的假期真能這麽平和?”——這樣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結束了連日的陰雨天氣,此刻西西裏的天空一派蒼藍明凈,沒有一片多餘的雲彩漂浮,所以秋日的高陽就這樣毫無阻礙地投射下來,整個世界都顯得格外的爽朗,放眼望去,耀眼明亮。

此次約定會面的地點,是離海岸線較遠的巴勒莫,那是西西裏島的行政中心,也是游客較集中的市區,在那裏較容易混在人群中不被註意。

然而……

“也沒必要選在這樣的地方吧?”正一仰起頭,看著那沿著軌道轉動的游藝艙,和那宛若一枚戒指般漂亮的新潮無輻式摩天輪,無語凝噎。

“經過排除,摩天輪是最隱秘並且不會引起註意的密談場所。”雲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正一背後,語氣平淡地解釋。

“正一、雲雀,這邊,輪到我們了。”而檢票入口處,綱吉已經揮著三張顏色鮮艷的票在喊著他們了。

“哦。”被這麽一喊,正一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腳下也隨之動了起來,擠過熙攘的人群就完綱吉那邊去。

不過此刻的綱吉看起來好像恢覆得不錯,正一在心裏暗暗地想著,身體上能恢覆完全正一並不意外,意外的是此刻綱吉臉上的神色,依然是和以往一樣,溫柔又剛強,完全看不出來不久前發生的事對他的影響。甚至看著他那雙清明如水的棕黃色大眼睛,正一幾乎都不敢相信這樣的一個人不久才失控暴走過。

彭格列都是這樣的一群人嗎?在日本的時候,山本武也是這樣,不過三天就似乎完全走出了喪父的陰影,立即就換回了平時的模樣。這群人,是無情,還是太過堅強?

旋轉完一圈的游藝艙慢慢地停在面前,裏面的游客滿是意猶未盡的神色走了出來,工作人員面帶微笑地引導著下一組游客進入。

當綱吉、正一、雲雀依次走進去的時候,那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臉上掛著的標準微笑明顯僵硬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組合吧,既非情侶,又非親子,就算是朋友出來玩會一起乘坐摩天輪的也應該只有年輕的女生們吧,但這三個青年到底算是怎麽回事?

綱吉友好地朝工作人員笑了笑,示意可以啟動了。

工作人員一怔,但優秀的工作素質讓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沒再去不禮貌地猜測顧客們的隱私,動作利落地就完成了啟動的動作。

游藝艙沿著圓形軌道緩緩上升。

“呃,那個,我最初以為綱吉君你的氣氛會更陰沈點……”雖然明知話不對題,但面對綱吉那略略微笑的表情,正一還是忍不住提出了這樣的疑惑。

“再沈不住氣也無濟於事,”綱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後繼續道,“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對如何應對白蘭之事稍微有了些眉目的緣故。”

正一神情一亮,這正是這次密談的主要目的!

“你們已經想出辦法來了嗎?”正一迫不及待地追問。

“辦法是有一個,雲雀也覺得可行,但需要你的配合。”綱吉說。

“只要是我能做的,不,如果真的可行的話,就算是我無法做的,我也會拼命去做到!”正一信誓旦旦地表達自己的決意。

作者有話要說:  掉收什麽的……都不……介意……啦……

話說二模差不多也考完了吧,親們情況怎麽樣~~~~~~~其實我好期待有奔我們學校來的學妹噠(*/ω\*)

☆、委蛇與入網

“小正一個人出去了?”白蘭出現在正一面前發出這樣的詢問時時,就是這樣一副表情——眼睛睜得圓圓的,活像是一次性吞了太多的棉花糖被噎住了一樣。

正一其實覺得這樣的白蘭很可愛,柔軟的臉部線條除去了薄涼之感後讓人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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