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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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人的說話聲,但是聽不清楚,反而更像是風吹草葉的聲音。

“刷拉”一下,藤條被扯動,我就看見掛著那張皮的藤條一下子被扯了回去。

四處都是漆黑的,只有擡頭還能看見一點天空的灰亮,蟲聲四起,顯得樹林靜謐非常。

看著被扯回去的藤條,我一直在等著後續發展,結果卻一直都沒有其他異常。

等了許久,就在我以為沒事了的時候,忽然就聽到距離我們不遠的上面有人小聲道,“巖哥,那東西沒來。”

什麽東西?

這位巖哥是誰?

令我驚訝的是,這個後山居然有另一隊人馬。

除了汪臨沂的人,我想不出其他。

按照張家爺爺的說法,這裏已經算是危險區了,林界都設有界碑,提醒誤闖的人此地危險,不可再深入。

而黑眼鏡說了,出車禍的人是汪臨沂的人,那麽很可能他們的人還在山裏。

只是他們做的這個皮到底是幹什麽?

那兩個人又交談了幾句,之後便窸窸窣窣走了,連手電筒都沒打。

我實在聽不清楚他們談話的內容,暗自猜測又缺少線索。

又過了一會兒,確認那兩人離開後悶油瓶終於放開了我,胖子跟黑眼鏡也從草叢裏鉆了出來。

我道,“怎麽樣,你們聽到剛剛他們說什麽了嗎?”

胖子搖頭,看向一邊的黑眼鏡,問道,“他們有說話嗎?”

黑眼鏡便去看悶油瓶,問道,“他們有說話嗎?”

我差點被這倆二逼氣死。

悶油瓶皺眉,卻不說話。

我心中明白,他一定聽清楚了,但是不想告訴我們。

他耳力驚人,連我都能聽到隱約的說話聲,他不可能聽不見。

既然他不說,那等沒人的時候我再問他,到時候軟磨硬泡不信他不開口。

胖子看看上面,又看看我,問道,“那現在怎麽辦,追上去看看?”

我搖頭,既然我們的目標是禁地,那應該和他們是一樣的,等到了禁地自然有機會見面,現在跟上去只會打草驚蛇。

而且現在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也來了,只要繞開他們,到時候他們沒有防備,我們行動也方便。

我將自己的想法說了,胖子表示同意,大家便一致決定趁黑趕路。

也不知道汪臨沂的隊伍在哪裏紮營,我們甚至都不敢開手電筒照明,大概抹黑走了十幾分鐘後,這才敢將手電筒打開,開的還是最暗那一擋,不過胖子還是嫌太亮,讓我們都用手擋住光源,只露出一點光線照明。

大概又走了十幾分鐘之後,我們這才和小花以及張茍茍匯合,兩人等了太久,已經決定回頭找我們了,好在我們正好趕到。

小花明顯很擔心我們,見我們回來才明顯放下心來,問我們發生了什麽事。

胖子添油加醋將我們的經歷說了,末了表示差點被黑眼鏡一腳又踹進灌木叢。

“還好胖爺眼疾手快,薅住了一根小樹苗。”胖子激動道。

我道,“那小樹苗可真夠倒黴,都給你薅沒了。”

胖子不服氣,正待辯解幾句,張茍茍道,“現在這樣怕是趕不到紮營的地方了,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過夜。但是不在我們行進的主道上,大家願意去嗎?”

我們自然願意。

跟著張茍茍走了大概走了二十分鐘後,我們到達了一片空地上。

這裏的地勢低窪平坦,確實非常適合過夜。

張茍茍帶著我們繞出一片茂密的藤蔓,一個小小的土屋出現在我們眼前。

土屋非常墻壁非常粗糙,墻壁都是碎石混泥土壘起來的,房頂蓋的是一種青石板,看得出來都是就地取材。

胖子打著手電,驚奇地圍著看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這房子的年代很久遠了,差不多可以追溯到他當年上山下鄉的時候。

結果張茍茍告訴我們,其實就十多年而已,這房子蓋在這裏是因為族人以前會經常進山,趕不回來的時候就會到這裏休息。

小土屋不大,面積估計不到十平米,我們幾個人進去站著都顯得擁擠。

裏面擺著一張幾乎占了小屋三分之二面積的床,是用木板搭起來的。

看得出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但是木板上的灰並不厚。

大概是因為山裏空氣畢竟幹凈的原因。

有地方過夜胖子非常興奮,當下號召我們打掃衛生。

其實也沒什麽好打掃的,就是清理一下灰塵,然後鋪上防水布就行。

現在還不到十點,我們也沒什麽睡意,整理好東西後我們分配了食物,各自吃了一點。

胖子點了照明燈,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一副撲克,拉著張茍茍和黑眼鏡跟他一起玩鬥地主。

小花不感興趣,鉆進睡袋裏玩手機。

我看看他們,發現自己跟悶油瓶像兩個孤寡老人一樣無事可做。

我道,“走,出去走走。”

悶油瓶不說話,跟著我一起出來,我繞到小屋後面,悄悄問他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要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我猜悶油瓶肯定是聽到了,不然他不可能是那個表情。

看他沒什麽反應,我忍不住道,“嘖,咱倆什麽關系啊,你不願意告訴胖子,連我都不願意告訴?小哥,你以前可不這樣啊。”

悶油瓶就道,“他們說,回去吃飯。”

我啊了一聲,有點反應不過來,“就這樣?沒別的?”

悶油瓶面無表情地點頭。

好吧,看來是我想多了。

山裏空氣非常清新,每呼吸一口都覺得非常舒適,那種自然的潮氣跟加濕器弄出來的不同,讓人非常心曠神怡。

四周黑得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但是擡頭看就發現天上都是密布的繁星,甚至還能看見璀璨的銀河。

我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趕了一天路的疲累都被輕輕吹過的夜風吹散了。

悶油瓶在我身邊坐下,我們都沒說話。但此時此刻我卻覺得這樣的時光對我來說是非常美好非常難得的。

“小哥……”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想將心底的疑問問出來,但理智又告訴我,最好別問。

叫了一聲後,我就猶豫了。

我不知道悶油瓶會不會告訴我,但我卻有點害怕聽到答案。

悶油瓶嗯了一聲,也沒說話。

我們都靜默下來,良久之後,我聽到自己開口,“你離開的那天晚上去過我房間,對嗎?”

我等了許久,終於聽到悶油瓶輕輕嗯了一聲。

我道,“你說了很多話對吧,但我那時候沒聽清……”

我想問問悶油瓶能不能再說一遍,但是突然就有點開不了口。

悶油瓶也不說話了,坐了一會兒後他突然站了起來,淡淡道,“早點休息。”

他說完後就回小土屋了,留我一個人在原地對著星空長嘆。

媽的,早知道就直接問了,他要是不說,大不了跟他打一架。

像是這麽想,心中卻沒多樂觀。

我又坐了許久,直到感覺夜深後有了寒意,這才回小土屋。

胖子他們還在玩,小花已經睡過去了,悶油瓶靠在墻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見我進來,眼神明顯有點躲閃,翻身面對著墻壁躺下了。

睡覺的位置早就分配好了,我正好睡在悶油瓶旁邊,緊挨著小花。

小花已經睡著了,他這些天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我也不想吵到他,只能去擠悶油瓶。

躺下後一時之間也沒什麽睡意,我腦子裏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天馬行空地想了許多東西。

胖子他們什麽時候睡下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半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緊緊貼著悶油瓶,而悶油瓶被我擠得已經貼墻上了。

我之前睡相一直很好,今天會這麽擠悶油瓶全是山裏的低溫給鬧的。

我和悶油瓶都沒有鉆睡袋裏睡,他倒是沒事人一般,結果我卻凍醒了。

嘆了一口氣,正打算起身去翻睡袋,一只手卻突然搭在了我腰上。

我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那只手環住我,用力將我扣住。

是悶油瓶的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覺冷,或者是做夢。

但我和他幾乎貼在一起,他溫熱的體溫傳了過來,甚至讓我忽略了剛剛將我凍醒的寒意。

不知道為什麽,我發現自己完全不敢動,我好像怕他清醒,又擔心他確實是清醒的,心裏非常矛盾。

就這樣被悶油瓶抱著扣在懷裏,我甚至不敢再動,直到再次睡了過去。

然後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悶油瓶一直在跑,我跟在他身後一直追。但是怎麽都追不上,因為太急,我突然絆倒,原本已經跑遠的悶油瓶突然回來,他盯著我,漆黑的眼眸中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我們對視良久,他突然道,“是你自己追過來的……你不能後悔!”

我剛想說什麽,他突然就吻了下來……

我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喘息了幾口才平覆了狂跳的心臟。

我為什麽會做這麽詭異的夢?

吳邪啊吳邪,你是饑不擇食連自己的兄弟都不放過了。

我下意識看向旁邊,發現悶油瓶和黑眼鏡以及張茍茍都不見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松了一口氣。

剛剛做了一個那樣的夢,我現在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悶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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