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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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汀所謂的接吻只不過是唇貼著唇的觸碰,他在尋找能撫慰人心的溫度,唐林深身上有,可是路汀不會深入探究,沒人教過他。

是唐林深先受不了的,他抵擋不住路汀獨有的純欲。

於是唐林深大刀闊斧地探入了,他勾咬路汀的舌尖,把他帶進自己口腔。路汀腰軟了,他坐不住,抓著唐林深胳膊的手慢慢下滑,身體又往他胸前靠。

唐林深覆掌一纏,與路汀十指相扣。

路汀連魂魄都是酥麻的,他被唐林深攪亂了,一股陌生的感覺從下腹隱私部位順著血液往頭頂躥,在天靈蓋炸出一團斑駁迷離的雲霧,惹的人遐想連篇。

路汀好似溺了水,他沈在深海,閉著眼胡亂一撈,好像抓住了浮木,可仔細感受,要命的跟救命的都是唐林深。

“唔……”路汀想汲取新鮮空氣,下意識偏頭。

唐林深隱忍又兇猛,路汀的舌尖只往後躲了躲,他以為掌中之物要跑,強勢的控制欲驟然覆蘇。兩人雙雙倒入柔軟的床鋪中,他們貼得更近了,唐林深的左腿卡進路汀雙腿之中。

路汀突然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他躲不了,齒尖攢了勁,下意識咬,很快嘗到了血腥味。

又把唐林深咬出血了,路汀有些懊悔。

唐林深跟路汀分開一點兒距離,又時不時親啄一下,他們鼻尖相抵。唐林深不等路汀把氣喘勻了,笑著說:“又咬我。”

路汀臉頰殷紅,他不敢看唐林深,“對不起哥,我、我不太會。”

唐林深的澡白洗了,汗倒是沒怎麽出,就是熱,貼著又滾燙。

“沒關系,”唐林深舔掉了嘴角的血跡,他想扶路汀起來,“小鹿,渴嗎?我給你倒杯水喝。”

“不要了,”路汀的眼睛躲得更厲害了,他側躺著曲起雙腿,窘迫中帶了些困惑,“睡、睡吧,先睡覺。”

唐林深不動聲色的蹙起眉,他觀察路汀不同尋常的反應,片刻後恍然大悟,又不敢確定,於是撫掌碰了碰路汀的耳朵,見他顫得更厲害了。

“好,睡吧。”

唐林深其實挺高興的,但他什麽都沒說,關了床頭燈,鉆進被子裏。唐林深沒跟路汀靠太近,讓他自己緩。

緩了大概半小時左右,沒動靜了。唐林深以為路汀睡著了,堪堪嘆出一口氣,路汀突然又翻了身。

他半張臉躲在被子裏,眼睛半闔,還是不敢看唐林深,卻往他身上黏。

唐林深擡臂一攬,問:“還沒睡呢?”

“哥,我們的話還沒說完。”

唐林深楞了一楞,“什麽?”

路汀說:“你是不是想問我姨媽的事情?”

哦,對。

唐林深跟路汀了一通折騰,早把這事兒忘了,他也沒太放在心上,“明天再說吧。”

路汀的強迫癥犯了,“燦燦讓我告訴你呢,我不說完今天睡不著啦。”

唐林深啼笑皆非,“行,那你說,我聽著。”

為什麽老太太生病至今只有路雅芬一個人照顧,大女兒去哪兒了?宋意燦字裏行間對媽媽的抱怨,能看得出這姑娘挺缺愛的。

路汀都跟唐林深說了,不算覆雜的家庭瑣事,路汀其實全看在眼裏了。

路雅芬有個姐姐,叫路雅芳,兩人就差了一歲,從小一塊兒長大,非常親密。路雅芬比姐姐先結的婚,但是遇人不淑,她跟前夫離婚的時候,路雅芳剛好懷著宋意燦。姐姐氣不過妹妹被欺負了,上渣男的門討公道,一番爭執下來,早產了。所以路雅芬特別疼宋意燦,總覺得虧欠她了,不過路雅芳不以為然,她心疼路汀。

姐妹倆把彼此的孩子當寶貝,都是一家人。

“媽媽跟爸爸分開後沒有經濟來源了,我那時候小,看病康覆需要很多錢。媽媽很矛盾,她既要照顧我,又要賺錢維持我後續的治療,她很難。”路汀窩在唐林深的臂彎,說話又輕又慢,條理卻清楚,“姨媽的態度很堅決,她讓媽媽去工作,能賺多少是多少,家裏的事情用不著操心,她會照顧我。”

唐林深頷首,他的手指有點兒不消停,輕撓路汀的發頂,說:“真好,然後呢?”

“那時候燦燦剛出生,挺鬧人的,我也鬧,一般人吃不消。那半年姨媽幾乎沒睡過覺,”說起來都是揪心的事兒,其實路汀不願意回想,會哭,“我、我上特殊學校之前,每個星期要去做三次康覆治療,醫院的路很遠,媽媽上班趕不上,是姨媽抱我去的,風雨無阻。”

唐林深安安靜靜地聽,心卻揪著疼。他想,我怎麽沒早點找到他呢,過得這麽苦,長得又這麽好。

生活如果這樣一路平順也就罷了,偏偏幺蛾子多。

路汀說:“後來我姨丈出了車禍。”

唐林深繞著路汀發絲的指尖一頓,他問:“嚴重嗎?”

路汀鼻腔含著苦悶的濕氣,有點哽咽了。

姨丈是開貨車的,他看路雅芳辛苦,心疼自己的老婆,想每個月多賺點錢分擔家庭開支,所以接了很多私活。其中有一單是長途貨運,老板為了省錢搶時間,硬生生把正常時間壓榨了一半,導致司機疲勞駕駛,出了車禍。

比車毀人亡好不到哪兒去的結果,姨丈成了植物人。於是這家人生活的重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在生存面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路雅芳要全身心照顧自己的丈夫,生活沒有了,孩子更是顧不上,路雅芬二話不說全部帶走養著。一份工資養著五六口人,即便有老太太接濟,也捉襟見肘,很快就被掏空了。

“我那會兒已經有點記事了,”路汀說:“有時候晚上害怕的睡不著,在床邊沒有找到媽媽,偷偷出門看,看見她抱著燦燦哄,白了好多頭發。”

唐林深無言以對,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哥,我那時候就覺得錢、錢很重要,”路汀越說越委屈,“什麽精神富足,氛圍和睦,在錢上面根本不足一提。我、我不能賺錢,我得好好替媽媽和姨媽省錢啊。”

“看出來了,”唐林深笑了笑,他想調解壓抑的氣氛,說:“你跟燦燦兩人,一個賽一個財迷。”

路汀問:“不好嗎?”

唐林深捏著他脖頸摩挲,“好,我挺喜歡的。”

路雅芳舍不得放手,拖了五年,欠了高額外債,卻始終拼不過不公平的命運,姨丈還是沒了。

人走了,錢要還。路雅芳消沈不過半年,再次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光靠路雅芬一個人拼命工作,幾兩碎銀,到死也瞑不了目。

路汀又說:“姨媽想工作了,可是這裏工作機會太少,適合她的工作工資又低,她就出去了。我不知道她做什麽工作,反正很辛苦,十多年了,她過年都不回來的。”

唐林深問:“錢還清了嗎?”

“還清了,去年都還清了,唔,可能還有一些吧,我不太了解,總之媽媽輕松很多了。”路汀抱著唐林深,抱出了一身汗,太黏了,他扯開了衣領,“哥,我姨媽特別了不起,她給了媽媽一筆錢,讓媽媽開店,說是以後有個保障——生活是在好起來的。”

“嗯。”

唐林深明白宋意燦為什麽是這個態度了。家裏人忙於生計,她從小到大獲得的關註不多。事到如今,不是要質問宋意燦為什麽不理解母親的苦難,而是沒人教她怎麽去理解,這種事情外人插不了手,誰不想要母親無微不至的關愛。

她和路汀兩個人,一個精神獲取匱乏,一個身體健康不足,談不上誰不誰更坎坷。

可就像路汀說的,生活在好起來,哪怕半途又出了幺蛾子,唐林深的出現就是能滅幺蛾子的轉折。

唐林深說:“小鹿,其實你們現在的生活不算難,至少比起以前,媽媽也應付得過來,你別擔心。”

路汀稍怔,擡起頭看唐林深:“為什麽?”

眼前美景無限啊。

“因為你很好,你也可以長成參天大樹了,替媽媽分憂解難不是嗎。”唐林深親吻路汀,從眼角一路向下,在鼻尖稍停留片刻,說:“再者,家人齊心,媽媽和姨媽願意為彼此付出,她們能平衡其中利害關系,調整心態和情緒,這點比錢財累計重要。”

說得在理,如果心不齊,這對親姐妹早在十幾年前就分道揚鑣了。

唇齒再度相纏,路汀心裏僅存的一點擔憂被唐林深吹散了,他被點撥,豁然開朗,於是擡手掛住唐林深的脖頸,把自己貼得更近。他主動回應唐林深:“嗯,哥說的對。”

唐林深已經不滿足於單純的接吻了,他的手掌從路汀下衣擺鉆進去,貼著身下嫩白的肌膚,撩出了水,溫潤濕滑。

路汀太敏感了,碰一下就顫,是全然不懂又毫無保留的身體反應。

“小鹿。”唐林深在這種刺激下差點失控。

路汀被揉搓得有些難受了,他懵懂無措地問:“哥,你在幹什麽?”

唐林深一驚,驟然恢覆理智——是啊,我在幹什麽?

路汀等了好久,等不到唐林深的回答,他擡指抹了抹唇上的濕氣,問:“還來嗎?”

唐林深極力克制,撚被子時指尖發震。

“不來了,”唐林深溫情脈脈地哄,“很晚了早點睡,明天我叫你起床。”

“好,哥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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