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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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住,四肢僵硬,任由他動作。

離槡的身子與我貼得極近,近到我可以透過他微微敞開的衣襟領口,往內窺探到些什麽。只可惜,他的動作轉瞬即開。

“你……”

放開我時,他指尖多了片紅色楓葉。

從我頭上取下來的嗎?什麽時候沾上去的?

離槡彈指將那楓葉拋到空中,只聽“呲”的一聲響,紅楓燃起,卻帶了股莫名的惡臭。

我瞪大了眼,那小小一片楓葉竟好似燒不完!赤色火焰中逐漸現出一抹幽藍。那藍色凝聚,形成一個鬼影。鬼影猙獰,露出獠牙。

“那是什麽東西?”肯定不是楓葉啊!

離槡又是一個彈指,那半空中的火焰便掉落在地,融成了一團漿糊樣的黑色。黑色液體似有生命了生命一般,在地上,漸漸流淌開來。

有一團毛茸茸的白色躥了上去,幾下便將那地上黑色的液體*個幹凈。

“這……大白不會被毒死吧?”

“不會。”離槡聲音顯得輕松,“白虎昨夜吃了虧,不讓它消消火怎麽行?”

我腦子更迷糊了,“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咬傷你的魔物……的一部分。”離槡頓了頓,“也是此間老宅子裏的精怪。”

“昨晚是它抓了大白?”

“只是個障眼法,它還不敢招惹白虎。”他邊說邊走去桌邊,點亮了一根五彩的蠟燭。立時就有好聞的清香彌漫開來,屋子裏那股難聞的味道便消散了。離槡轉身面對我,“那精怪依附著宅子而生,此間的一景一事都會成為其棲身之所。嬰如,日後行事不可莽撞。”

我自然是忙不疊點頭。

離槡看著我的眼,又道:“另外,那姓穆的,身份不明,不可深交。”

猶豫了一瞬,我也點頭了。不過,有些該辯解的地方我還是要為自己說上幾句的,“昨晚真的是特殊情況,因為大白……”

大白“噌”一下便躍上我的膝頭,雙眼炯炯看我,是討好的模樣。

這貨真是越來越萌了!

我擡頭看離槡,又低頭看大白,見離槡沒說什麽,我便壓低了聲音同大白說話:“‘汪’兩聲我聽聽,‘汪’兩聲我就不說出去你尿的事。”

大白兩只雪白虎耳朵立時便耷拉下來,可憐兮兮的小模樣逗得我心情大好。我正要揮揮手說算了算了,饒過你了,不想卻聽得耳邊響起兩聲微弱的——“汪汪”。中氣太不足了些,聽著像小獸。

我不可思議看大白,“大白,那聲音是你發出的嗎?”

大白羞愧掩面,奔走。不見了。

桌邊的離槡在笑:“能將白虎欺侮成這模樣,也算是你的本事。”

我摸摸鼻子,有點窘。

他對我道:“過來。”

每次他一說“過來”二字,我的反應都極大。這反應通常不顯在面上,只顯在內裏。我的心酥酥軟軟溫暖非常。

他替我療愈傷口。完了就變戲法似的弄出一幅畫。

桌上鋪了長長一幅畫卷,只消一眼便只那是一幅美人圖。美人居於畫中央,身側繁花環繞;美人的背景處則是亭臺與樓閣,遠山與叢林。只可惜,畫中的美人模糊著一張臉,那畫,損毀了。

看著看著,我便覺出幾分熟悉來。雖背景換了個樣,可裏子裏頭還是昨夜墻上作亂的那幅畫。

從離槡眼中,我看出了肯定的答案,更加不解,“離槡哥哥,這畫兒你哪裏尋來的?”

離槡輕輕一笑,“畫只會藏在此宅院當中,找出它並不能。不過,名畫子嬰……倒是我想得簡單了。”說著,他便隨意倒了一杯茶水,手一傾斜,那茶水便盡數倒在了畫上。

泛了黃的茶水瞬間淹沒了畫上美人的臉,“哎!”我驚了一下,要去搶救那畫時,卻被離槡擒住了雙手。

“不急。”他只說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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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其實是萬年男二

[2013-02-26 畫中仙(13)]

泛了黃的茶水瞬間淹沒了畫上美人的臉,“哎!”我驚了一下,要去搶救那畫時,卻被離槡擒住了雙手。

“不急。”他只說了兩個字。

不知用了何種顏料,這畫竟然不怕水。離槡又接連往那畫上倒了三大杯水。看得我心驚肉跳又心疼。心疼過後,我便覺出了不對。

這潑去畫兒上的水竟不會向四周溢出,只囤積在了畫卷的正中央。積水愈來愈多,畫中的美人同美人周邊的景事就被泡在水中央。

美人的臉在水中放大,她的眉眼變得清晰。

“楓兒!”這畫中的美人不是楓兒是誰?

咦,我眼花了嗎?我看見楓兒生生從畫裏走了出來,一個甩身,濺了我滿臉水珠。

楓兒著了一襲粉白衣衫,美麗的臉上有怒容。她俏生生立在桌子的另一頭,嗓音柔美,帶著不悅:“你是何人?為何要水淹我的家?”

那杯盞被離槡輕叩在了桌上,發出“咚”的聲音,他反問了一句:“此處不就是你家?”

楓兒擡起眼來,是一雙妙目:“公子說笑了,楓兒長長久久居於畫中。那畫兒便是楓兒的家。公子這般作為實在無理。”

我身旁的離槡伸出手去,觸摸那桌面上鋪陳著的畫卷。那上頭就積水已被拂去,離了美人,畫中便現出了一大塊空白來。離槡的動作裏帶著憐惜。我聽見他說:“睜開眼睛看看,好好看一看何處才是你家。”

楓兒的聲音柔美依舊,卻是不由高了幾分:“公子此話何意?楓兒的眼睛一直睜著。”

離槡頭也不擡:“好,那麽,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麽?”

“我看見了桌子、紅燭、床榻,還有鏡子……”楓兒一路辨認著什麽,辨著辨著,臉上的神色就突地變了,“可是,這裏方才明明已經被水……”

“被水淹沒了是嗎?你再看清楚,哪一個才是你曾生活過的地方。”

離槡話音一落,楓兒便像是受了什麽驚嚇,腳步錯亂,身子連連倒退,一退便退去了窗邊。

窗戶大開著,突然就有冷風灌進來,吹亂了楓兒如瀑的長發。她下意識伸手,不知怎的,就有幾片火紅楓葉飄落在了她的手掌心。

楓樹、楓兒,院中此刻狂舞作亂的楓樹……我覺得自己好似掉入了某個泥潭當中,那泥潭中埋葬著久遠久遠的記憶和秘密。

離槡仍舊靜靜立在桌邊,他的聲音清晰,清晰得仿佛不帶一絲情感:“看清楚,到底哪一個才是你的家。夢境雖美,但你終究不可能永遠活在子嬰為你編織的夢中。”

楓兒埋著頭,身子輕顫。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擡起臉來,那美麗的臉龐上現出了淒楚。她的視線投射過來,靈動眸子裏那令我欣羨的神采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她紅唇輕啟,說了句讓我寒毛直豎的話,“我想起來了,其實,我已經死了,對嗎?”

離槡未做聲,可在沈默中,那答案已不言而喻。

昨夜在畫中,我一眼便能看出楓兒只是一縷芳魂所依,原來她自己竟是不知的。

面對楓兒的淒楚,離槡不為所動:“你早已不該留在世間,去投胎吧。”

楓兒卻目光閃爍,連連搖著頭,“不!不行!我不能走,不能走!我要陪著他的……”

這樣一個美麗可愛的小姑娘,臉上現出那樣淒楚可憐的神色。少女二八年華,是最美好的年紀,可她那樣早就死了,想想就覺得心疼。我鼻子酸酸,脫口就道:“那個他是你心上之人嗎?沒關系的,哪個生魂死魄沒個一夕半點執念呢!你說出來吧,說出來我們會幫你的。”

話一說完我就咂摸了下嘴巴,覺得這話由我來說似乎有那麽一點……趕緊轉頭看離槡,他也正好側過頭來看我。視線這麽一對上,我便自他眼中看見了不悅。好的,我知道錯了,離槡大神我不該搶你話頭的。知錯能改的我我便立時做出了一副恭順聽命的樣子,表示接下來的話全由他說我不插嘴。

“你們為何要幫我?”楓兒已斂好了自己的情緒。

離槡看她,聲音是不緊不慢的從容:“我要子嬰圖。”

這話一出,我同楓兒的臉色就全變了。楓兒臉容蒼白,我則摸摸自己的鼻子,覺得離槡的如意算盤打得太精明了。

楓兒的視線落在桌面上,桌面上鋪陳著子嬰名畫。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喃喃自語:“這些年來,我以為那裏面就是我的家。我在裏頭同他相守,度過了數不清的年月。雖然不清楚他是誰,但我過得很快樂。不是我舍不得這寶貝……若將它給了你,我同他又該去到何處容身呢?”

“我自會安置好你們的去處。”離槡的視線也回到那畫兒上,“藏身子嬰中絕非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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