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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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音走到媽媽身邊,雙手扶住媽媽的肩。媽媽反手抓住雪音,問:“雪兒,你告訴媽媽,哥哥是怎麽受傷的?”

雪音本不想再去回想,可看媽媽傷心程度,便也顧不得那麽多。於是,她回顧著:“當時,有一輛失控的車向我奔來,我躲到哪它開到哪,好像和我有仇似的!哥哥正好出來找我,他看見那輛失控的車正要撞上我,奮不顧身地跑過來推開我,自己……”雪音不要再想,她的心連頭一起痛,罪惡感也油然而生。

突然,雪音跪在媽媽面前,媽媽和天源都要拉她起來,可她說什麽也不肯。媽媽急道:“你這是幹什麽?”

雪音哭腔回答:“媽,哥哥是因為我才這樣的,我對不起……他的大好前途,都要被我毀了……”

媽媽忍不住流下淚,感慨的說道:“孩子,媽不怪你。你的哥哥義氣重,就算車禍現場沒有你,有別人受傷他還是會拼命救的,這就是學辰……”

“媽!”雪音感動淚下,無法說出媽媽與哥哥的恩情。

媽媽扶起雪音,母女倆望著一動不動的學辰痛哭流涕。站在一旁的天源卻有些不對勁,他在尋思著雪音的那番話。如果只是因為車輛失控,那它不會隨著雪音所站的方位到處亂竄。如果是司機故意的,那他會是誰?又有什麽人討厭雪音或者恨雪音,到了要殺死她的地步?

天源留下雪音與媽媽,出去與蘇父取得聯系。剛開始,蘇父坐在辦公室裏接到天源的電話,聽說學辰出事竟驚得站起來,非常心急的問事情經過。天源將所有事告訴他,並請他出個辦法。雖然他不可能解決這起事故,但事故後的殘局,他可幫助清理。

雪音與媽媽似乎將眼淚流幹也不足以抒發悲情,而雪音更是罪惡感十足,雖然媽媽並不怪她,可攤上這種事,誰又不自責?看著哥哥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卻還有呼吸的頻率,雪音的心傷透了。

大概上午九點多,蘇父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此時,母女倆已經不哭了,但依舊悲哀之面,眼睛從未離開過學辰。她們的專註與心痛,連蘇父就站在她們身後都不曾發覺。

蘇父也見到了躺在病床上、毫無血色的學辰,頓時一股熱血上湧。他對這個保護妹妹的兄長起了敬佩之心,對自己除了財務方面,什麽也給不了女兒的父親慚愧至極。

天源使用個眼色,請他與自己出去。在病房外,天源哀傷地問:“學辰已經成這樣,再想覆原也很難。您是雪音的父親,有什麽可以幫到女兒還有這個家庭的辦法嗎?”

蘇父很慚愧:“唉!我對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都失望透了,在情感方面,也許我的力量很小,幫不到她什麽。所以,我想想辦法,怎樣才能讓這母女倆的日子好過些……”

“不管怎麽樣,雪音和媽媽都不會拋棄學辰的,就算他動不了,雪音一定會想盡辦法,幫助哥哥恢覆知覺!”

“我知道!這種情況本該是我想到的,放心吧,我會幫助這個家,就算有一丁點希望,我都會帶給她們……”

“這件事來得太突然,雪音雖然承受了,但對她的身體也會加以影響。這段日子,我會時刻陪在她身邊,只是……”

“只是什麽?”

“呂嬋那邊,就麻煩您了!”

“我知道。我會找個時間過去,和她們母女商量,暫時解除你們的合約!”

“不,我希望您能幫我,永久解除合約……”

蘇父沒考慮多久,他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便點點頭,答:“好!”

天源記了呂嬋母女倆的住址給蘇父,意思讓他越快去越好。蘇父收到地址,卻有些猶豫,但還是毅然去了。只為雪音……

雪音已經不吃不喝一整天了,體力明顯不支,臉色和哥哥沒什麽不一樣。當她起來想給媽媽倒杯熱水的時候,突然眼前晃了一下,她不光沒有吃飯,還忘了吃藥。

媽媽和天源立馬扶起她,叫來醫生看病。等雪音醒過來,發現身邊只有天源。她弱聲問:“媽媽呢?”

天源溫聲柔語:“媽媽去看哥哥了!都怪我不好,一時竟忘了提醒你吃藥……”

雪音輕輕搖搖頭。她示意要坐起來,天源立刻幫她坐好。然後,一直沒走,就留在雪音背後做靠背。也就是這個時候,雪音悲涼的心尋求到一絲溫暖。他的胸懷那麽寬廣,卻只容得下自己一人,雪音以此為驕傲、以此為依靠。

另一邊,媽媽陪學辰在重癥病房裏。突然,病房門被打開,闖進了一個人。媽媽還沒得反應,那個人直奔學辰的病床,滿眼擔憂地望著他。

媽媽拍了拍那個人,問:“你是……”

那人直起身來,緩好語氣:“您就是譚醫生和雪音的母親?”

“你怎麽認識他們?”媽媽很奇怪。

那人擠出一個笑容:“我是譚醫生的助手,我叫唐洋。雪音經常來我們那裏看病,我也就和她熟悉了!”

“哦,你就是唐洋!雪音經常和我提起你,雖然我沒來過你們診室,但對你的事也不陌生……”

唐洋轉過目光:“阿姨,譚醫生他……”

媽媽提不起精神,轉過眼睛不看他們,卻在偷偷拭淚。唐洋感慨道:“我昨天因為家裏有事就請了假,今天來上班時才聽人提起。想不到意外事故來的這麽突然,我們都無法接受……”

媽媽回過眼神,奮力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姑娘!你和學辰是同事,也是好朋友吧?難為你還特意跑來一趟,耽誤你時間了……”

唐洋看透窗外,回想著:“以前的這個時候,譚醫生總要我幫他下去買飯。而他,就坐在辦公桌前,上網查詢、等待電話。每次一來電話,他都興奮十足地拿起電話,可當不是自己要等得消息時,他就滿臉寫著失意。我知道,他都是為了妹妹,緊張每一個電話,在乎每一條新訊。有時我看到他失落的樣子,都忍不住想要幫他一把,可自己的能力是在微弱,只能看著他一次一次期盼、一次一次失望……”

媽媽也被感動了。唐洋吸了一口氣,繼續說:“現在他又是為了保護妹妹才出意外的,真讓人欽佩。有時我很羨慕雪音,她能有那麽一個愛護她的哥哥。可是阿姨,我期盼的不是像雪音一樣有個高大的兄長,而是……”

說到這裏,唐洋有些意識到跑題了。她抹抹淚,歉意道:“對不起阿姨,我失態了!”

“不,沒有……”媽媽同情的說,“你說得對!學辰他是一個好哥哥,也是一個好兒子,只是他太忙了。忙得沒有時間交女朋友、談戀愛,所以,他不一定是個好戀人。如果他還好好的,我一定會催促他找個女朋友,就像你這樣的,相互了解。可是現在……”

唐洋還想再說什麽,但還是沒說出口,只是望著媽媽那張飽經滄桑的臉。再有,學辰蒼白依舊不失魅力的面孔,還是能牽絆她的心。

蘇父沒有耽誤時間,立刻去了天源提供的地址。這天,秀玲休息,敲好能迎接丈夫。

起初,蘇父是有些猶豫是否要進去的,但為了雪音,他做夠了思想鬥爭,終於邁進小四合院。他看見院裏的景象,真是不堪入目。曾經住的是那麽輝煌的別墅,如今卻落到這種地步,她還真的為了孩子什麽苦都能吃啊!可惜她為的孩子,不是親生的雪音。

進了屋中,秀玲正在生火爐,呂嬋卻在床上厚厚的蓋著棉被,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這樣的情景,讓蘇父看在眼裏,對呂嬋更加厭惡。

秀玲感覺到屋裏進了人,便放下煤,蓋好爐蓋就準備迎接客人。可當她直起身子,面對那人時卻傻了眼。兩人對視幾秒,最後是秀玲先開口:“你,你怎麽來了?”

蘇父比她反應慢幾秒,回應過來:“哦,我來看你過得怎麽樣?順便,給你帶來一條消息……”

秀玲抹抹手,邀請狀:“快,快坐吧!屋裏有些冷,我給你倒杯熱水!”

呂嬋其實沒有睡著,只是聽見了父母的對話,做出一副睡熟的樣子。但是在暗中,她在偷聽父母談話……

秀玲端上一杯熱水,放在蘇父面前的桌子上,而蘇父瞄過一眼,看到了她手上的凍瘡。他急忙抓住她的手,心切的問道:“你的手怎麽凍成這樣?我給你的暖手袋沒用嗎?”

“那是你的啊?我,我還以為是小航買的!沒什麽,過了這個冬天就好了。你,一路過來,很冷吧?”秀玲試圖轉移話題。

蘇父躲躲眼神:“哦,還好!你們,過得很辛苦吧?”

秀玲坐下來,感慨著:“也沒什麽,出門在外,總得吃點苦頭才能經得起風雨!”

蘇父知道這句話是在暗示呂嬋,想讓她快些長大,經起外界風雨鍛煉身心。於是蘇父看了一眼呂嬋,問道:“她,不能幫你點什麽嗎?”

秀玲回過頭看了一下呂嬋,笑道:“她還小,第一次出門,條件不比家裏好,總得讓她先適應!對了,你說要給我帶條消息,是什麽啊?”

蘇父想起來今天的重要事,恢覆原先的嚴肅,答:“那個,學辰出車禍了!”

“什麽?”秀玲難以置信,“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昨晚,一輛失靈的車撞倒了學辰。傷得很嚴重,這輩子,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癱瘓?”

“植物人!”蘇父搖搖頭回答,“其實,他是為了救雪音。當時那輛車是奔著雪音來的,就要快撞上雪音的時候,學辰出現,救了她一命,自己卻……”

聽到“植物人”三個字,呂嬋背對著他們,驚訝的睜開了眼睛。隨著父親的覆述,她的雙眼不停地轉動,仿似若有心計的樣子。

秀玲很感嘆,心裏說不出的慚愧和感激。

“那,雪音嗯,她沒受傷吧?”

“沒有!但是她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好像到現在水米未進,暈倒過很多次。她的媽媽,一直守候著學辰,憔悴了許多。我很擔心,再這樣下去,這個家遲早會垮掉。”

不知為何,呂嬋還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喜悅。秀玲也提起了擔心,不久她問道:“雲章,你不是為雪音各國尋找心臟嗎?那你也結識了很多醫生?再去拜托他們,有沒有治療植物人的最好方法?這也許是我們唯一能幫到雪音的地方了!”

蘇父點點頭:“好!我再去找找他們,實在不行的話,就把各地著名的名醫都請過來,一塊治療!”

秀玲也點點頭:“雖然植物人的治愈幾率不大,但在中國治愈的也有不少,但願學辰能成為這一例,早日康覆吧!”

蘇父說完了這件事,又訴了自己的心思:“對了,這裏條件實在簡陋。如果不能堅持的話,就回去吧!小航也希望你們回家,對於他,我們也欠他很多。趁能還的時候,圓了孩子想要完整家庭的夢吧!”

秀玲嚴重泛淚光,說不清楚是感動還是愧疚。她只點點頭:“好!等小嬋醒了,我就告訴她這件事!”

其實蘇父還是很討厭呂嬋的,但目前顧不得她和雪音的恩恩怨怨,只能把她重新接回家,暫時了結花粉事件……

天源報過警,盡管他不知道這是呂嬋的陰謀,但因司機肇事逃逸,這件事也應該立案偵查。警方在車禍現場取證,調查此事。但因呂嬋想的太過周到,這案件也得費點時間查。這條馬路是比較荒廢的地區,很少有人來,所以沒有監控錄像。

雪音不喜歡在晚上走人多的路線,所以她一定會選擇沒有攝像頭的僻靜馬路。呂嬋就聘請司機開車在這條路上,而且車也不是司機本人的,只是在某個報廢場找到的廢車。這樣的話,也會讓人往剎車失靈的方向想,不會考慮到故意買兇殺人的可能。

天源還是不離不棄的守著雪音,此時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與雪音一起分擔事變。可惜心靈上的創傷,很難治愈,就像親情的傷愛情是治愈不了的。所以天源只能做到照顧她身體,多幾句安慰的話,希望她可早日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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