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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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蘇家後,他們擔心的事果然成真,蘇父不在家。在家的,只有張嫂和蘇航。最初是張嫂開門,見到天源二人很意外,因為這是自呂太太走後第一次來到蘇家的客人。

她通知二人蘇先生不在,然後上樓去把蘇航請下來。在蘇航房間裏,他正在聽音樂。知道張嫂告訴他家裏來客並且是他姐姐,他便激動地跑下樓,心裏不知多興奮!

天源和雪音就坐在沙發上等著,蘇航邊下樓邊叫:“天源哥,雪音姐……”

二人一齊回頭,站起來迎蘇航,而蘇航走到他們面前,滿臉竟是幸福的笑,感覺又回到了最初完美的家!

天源笑問:“就你一個人在家啊?爸爸去工作了嗎?”

蘇航點點頭:“是啊!哎,你們有什麽事嗎?”

天源看了一眼雪音:“沒事!就是你姐姐想你們了,過來看看!”

“哦!那我給爸爸打電話,讓他回來……”蘇航剛要拿起座機,雪音就攔下了:“算了!他工作忙,別打擾他了。我們一起聊不是也挺好的?”

“嗯!”蘇航笑著點點頭。三人坐下來,並讓張嫂倒三杯茶。

蘇航將茶遞到雪音面前,敬道:“姐姐,喝茶!”

雪音笑了笑:“謝謝!”隨後結果那杯茶,抿了一口就放在桌上。

之後,蘇航一問:“姐姐,你們是從家裏出來的嗎?”

雪音搖搖頭:“不是啊!我們是先去看了媽媽,從她那裏出來再到這裏的!”

蘇航很急:“你們去看媽媽了?他們過得怎麽樣?”

雪音回頭看了眼天源,似乎很難為情地說出來。最後還是天源插話:“她們很慘!前些時間,剛搬進小四合院,條件設備都很簡陋,我們擔心她們在這個冬天能怎麽熬過來?”

“什麽?”蘇航很疑惑,“什麽搬進四合院?她們不是在賓館裏住著嗎?”

雪音和天源恍然大悟,蘇航還不知道這件事,於是天源只好從頭到尾地覆述給蘇航。蘇航聽了以後甚是著急,滿嘴都離不開“她們怎麽這麽傻?”“怎麽不搬個好點的地方”之類的話語。

雪音了解蘇航的心急,便握住他的手,勸慰道:“小航,你別著急!現在有我的那三百萬,他們應該不會再苦了自己!”

蘇航一腔大人調:“可是呂嬋姐那秉性習慣,錢一到手絕不心軟!那三百萬哪會夠她花的?”

這倒讓雪音也跟著犯愁起來,還好天源算是清醒:“你們別杞人憂天了!既然伯母選那種房子,那說明她是別有用心!之前她已經回來過一次,先是張嫂資助,後是小航幫忙,就算住不起條件好的房子,那也不用租這麽簡陋的地方。我想,那種地方一定是北京城最差的敗筆,而伯母堅持要住那兒,或許是為了考驗呂嬋!”

“考驗?”蘇航不解。雪音似乎懂了一些……

天源繼續解釋:“曾經的千金大小姐被家裏趕了出來,而媽媽也要跟著走,這不僅說明媽媽愛護女兒,反倒是媽媽想讓女兒重獲新生。從別墅到小四合院,呂嬋一定不會習慣,伯母要是還像以前的方式愛她的話,那她說什麽也不會選住這種房子。可她偏偏鐘意那裏,說明她非要鍛煉呂嬋,不要讓她再沈迷於富貴生活……”

蘇航半信半疑地問道:“會是這樣嗎?”

雪音撫撫他的肩,回答:“相信天源哥哥,他不會騙你的!而且,剛剛那些話也很有道理啊!依照她們的財物,雖租不起這樣的別墅,但像普通人家住的屋子她們總可以有的!可情況偏不是這樣,那就是媽媽有意而為之的了!”

蘇航的相信已經超過了疑慮,雪音微笑著:“所以你一定不要告訴爸爸,如果爸爸知道了,他要是答應幫助那母女呢,不是讓媽媽的做法前功盡棄了嗎?要是依舊無動於衷,也會讓他擔心媽媽的。你一定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既不能打破媽媽的計劃,更不能讓爸爸操心,能做到嗎?”

“能!”蘇航終於相信了。雪音回頭看看天源,再回過頭與蘇航相視一笑,這次的勸告很成功!

正說著,張嫂一聲:“先生,你回來了!”打亂了三人的集中力。

蘇父也看到了在座的三人,心情也是又驚又喜。三人站起來,蘇航跑到父親旁邊,看著雪音說道:“爸,雪音姐和天源哥哥來看我們了!”

蘇父笑著走過去,眼神一直聚集在雪音身上,而雪音則顯得不知所措。這是她第二次主動提出來蘇家,可在蘇家見到父親卻是第一次。

天源知道雪音不好意思,便先替她打了招呼:“伯父,您中午不用工作嗎?”

蘇父反應過來:“哦,我,我習慣性在家吃午飯!你們,吃過飯了嗎?要不,我們一起……”

其實雪音心裏非常抗拒,她沒準備好要和親生父親一起用餐。但是無奈與蘇航的請求,一直勸著二人留下來。雪音也只好頂著頭皮,迎著緊張心理留下來吃飯。

還是張嫂做飯,這些天太太和呂嬋都不在,每次的午飯都是父親自己一人進行,想想都夠孤單。而這次,親生婦女一起用餐,蘇父面上藏不住的笑一展無遺。這也是蘇航第一次看到父親長時間笑模樣……

餐中,天源坐在雪音旁邊,能給她一種安全感。在一種陌生的環境下,安全感是最重要的!蘇父時不時的給雪音夾菜,少不了的噓寒問暖,但也有過很多嘆氣的時候,什麽原因他沒說。因為,他的嘆氣是因為無奈,無奈是因為失敗。時間不短了,終究沒找到合適雪音的心臟,這讓蘇父心裏不免有些傷感。曾多時,他在責怪自己無能!

一頓翻下來,雪音很少說話,卻能讀懂父親的無奈與孤獨。也許這頓飯是蘇父與蘇航吃得最喜悅的一頓,也同時是最遺憾的一次。因為,家庭依舊不齊全。

飯後,雪音提出要走,天源與她告別了蘇父和蘇航,立刻返回家。路上,雪音也與天源聊了很多,譬如:和爸爸一起吃飯,感覺怎麽樣?心裏是否可以放下對父母的警戒?

其實天源與雪音之間的默契不是用言語就能表達的,許多話,雪音不說,天源通過近距離的接觸就能感受到。所以在身世問題上,天源可以為雪音分憂解難。

星期一,呂嬋的高燒退了,可以下床自由活動,這才讓秀玲松了口氣。可在這時,她才有空想起:昨天一整天,子非都沒來過,今天也沒見他人影,這是怎麽了?

當她把這種疑慮告知呂嬋的時候,沒想到呂嬋滿不在乎地回答:“媽,人家又不是我們的誰,幹嘛要天天來看我們啊?人家是個旅行者,來到北京是有正事幹的,不能為了我們連夢想都不進行了啊!”

“可是……”

“沒什麽可是!我勸你那,把這種心思用到工作上還有我們的生活上,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秀玲很著急,她想起了子非送的禮物。搜羅出來打開,擺在呂嬋面前,說:“你看看,這是什麽?”

呂嬋傻了,拿出裏面的裙子,心想:這不是我看中的那件嗎?怎麽會……

後面的事,她全都猜到了。一定是子非來找自己時,發現自己正盯著這件裙子看。他太細心了,這就買下來送給自己做生日禮物了?不過,這也太貴重了吧……

呂嬋想明白了所有事,放下裙子就往外跑。秀玲沒有叫住她,因為她知道她要去哪!

跑到賓館,她繼續馬不停蹄地跑到子非住的房間。卻發現裏面除了屬於賓館的東西,什麽也沒有。她抓住了清潔工的手,問:“這個房間的客人呢?”

清潔工穩答:“昨天一早就退房了,已經走了一整天……”

呂嬋漸漸放下被她抓著的手,心裏失落透了。她心不在焉地往家返,說不清到底在想什麽。等到了家時,媽媽立刻拽住她,問:“怎麽樣了?見到子非了嗎?”

呂嬋坐下來,失魂似的回道:“他昨天就退房走了……”

這讓秀玲也失落起來,她也許在自責,也許在可惜。這麽好的小夥子,就被她們錯過了?還是因為自己告訴他的實情,他受不了才走的?

總之,母女倆心裏既是悔又是責。可是呂嬋的脾氣,是來得快去得更快,過不了多長時間,她就會把這件事淡忘,甚至忘掉葉子非這個人!

從此以後,媽媽每天出去找工作,終於找到一份自己可以勝任的工作——洗碗工。她只能天天跑去飯店,早出晚歸的,把呂嬋一個人留在家裏。

冬天到了,平時在別墅裏都有暖氣,外面再冷的天,屋裏也很暖和。可是現在,既沒暖氣也沒電熱扇,唯一取暖源,就是火爐了!

秀玲請鄰居幫忙,買好了火爐安好位置,只要每天燒煤就可取暖。可是缺點很危險,只要稍不留意,煤氣就會傳出來,到時母女二人可是葬身煤海。所以,秀玲十分叮囑呂嬋要防煤氣,並將有關煤氣的知識點都教給呂嬋……

小屋很悶又黑,再加上個爐子,更顯得屋裏擠。之前呂嬋也問過媽媽:“媽,譚雪音都給我們送來錢了,整整三百萬我們還不能換個地方住嗎?”

而秀玲回答:“你不是不喜歡雪音送來的錢嗎?我們也約定好了,絕不花那存折裏的錢,現在又怎麽想反悔?”

“媽~現在我們要在意的是住宿和生活問題,什麽反不反悔在這種時候都不重要了!”呂嬋蠻有理由的說。

秀玲指點她的臉,無奈的笑道:“你現在知道‘失節事小,餓死事大’了?可惜啊,媽就是不想取出錢來花!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鍛煉,把自己鍛煉的什麽都會了,以後嫁人也不愁公婆挑理……”

呂嬋無言以對,嫁人?她想到的只有天源,好吧!為了天源,也要什麽都學會……

於是,每天秀玲出去工作,呂嬋便在家裏收拾屋子、點火爐。可由於之前什麽也沒碰過,所以動起手來還是比較生疏。幸好鄰居能給予幫助,每天鄰居都手把手的教呂嬋,如何點爐子,如何做飯?直到能自己下手的時候,才敢拿起菜刀開始剁。

第一次生火爐,呂嬋笨手笨腳的差點把屋子點著,弄得滿屋都是煙。她被嗆得跑出屋,咳了好久。不過那種煙勢,讓人看了都以為是在著火,差點沒報警。多虧鄰居梅大嬸清理了現場,呂嬋也有些受教,但是心理終於有了變化……

晚上,她躺在媽媽旁邊想:我們為什麽要受這種苦?明明有錢可以花,有家可以回,幹嘛會落到這番境地?再看媽媽的手,被凍得青一塊紫一塊,腫的跟胡蘿蔔似的!我們母女倆有今天的落勢,能怪誰?對,當然是她!要不是她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到現在還是那個好吃好喝的蘇家大小姐,沒準還能跟天源雙宿雙飛。她的出現,完全打亂了我的生活,不僅家庭沒有了,還落魄得都不如她!這一定是她的報覆,她恨我在花裏灑花粉,她還恨我要競爭天源,更恨我占有了本屬於她的家庭!不,那並不屬於她!蘇家,一直都是我的成長低;蘇家的產業,也將是我要繼承的!這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沒關系!沒關系……

越是在貧困的時候,她越是恨雪音。她將這所有受過的苦難,都歸罪於雪音。是雪音害的她,沒有雪音,她依舊可以做白日夢!

一入冬,雪音的心就不得安寧。因為天源去教過幾次課,發現她們的生活依舊,並未得到改善。她想到,也許媽媽是舍不得花那些錢,能省則省。可在嚴寒的冬天,她不需要省什麽。這倒讓雪音無故的擔心起母親,當然,這一幕,也讓媽媽和學辰看在眼裏。

媽媽和哥哥並不怪雪音,反而是倍感欣慰。他們還常勸告雪音,要時不時地去看看她們,順便帶些抗寒的東西……

雪音牢記長輩們的話,可無奈於自己的身體,一到冬天就常常感冒,所以很少出去,於是她去找天源,請他除了在教課的時候,盡量多抽出時間幫她去看看那母女倆,再多幫她們幹點什麽活。

而天源很爽快的應允,他也擔心雪音的身體不抗凍,別為了媽媽害了自己。所以,在整個寒冬,天源經常回去看望母女倆,還幫她們幹活。但因秀玲找到工作,每天都需出去,所以在家的只有呂嬋。而每次去的時候,基本都是呂嬋接待。

天源的主動到來,讓呂嬋自作多情的以為他歸心於自己,所以心裏的占有欲便更強,更加想讓他只屬於自己。

也是因為入冬了,蘇航較擔心媽媽和姐姐,一直想為她們做些什麽。可怕父親發現,就一直沒機會。其實父親也是很擔心她們,只是無以言表。但蘇航能看得出來,父親對她們還是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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