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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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課下來,天源想馬上走,可被呂嬋叫住了:“秦老師,現在還早,你就不再多留一會兒嗎?”

天源根本不想停留:“不用了,家裏還有事,我得先走了!”

當天源快走到屋門口時,呂嬋突然跑上前抱住了他。天源大驚,立馬脫開她的手,還不小心將她退後幾步。不料,呂嬋卻眼中帶淚,天源還以為是他不小心撞到她,弄疼了她才哭的。所以有些歉意地說道:“對,對不起,你的動作太讓我意外了……”

只見呂嬋忍著淚回道:“秦老師,你就不可為我多留一會兒嗎?今天,是我的生日!”

天源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更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呂嬋又說:“自從我被家裏趕出來,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也看到了,我和媽媽落魄到住這種房子,還得讓她出去工作。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嗎?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驕陽跋扈的敗家女,可我心裏的苦又有誰清楚?養了我十幾年的父母不是親生的,處在奢華生活裏竟是一場幻夢,夢醒之後回到現實,真是天壤之別!”

呂嬋已經哭了,天源走過去,還沒開口安慰她就撲在自己懷裏。天源本想逃開,卻被呂嬋叫道:“別動!讓我靠一會兒就好!經歷了這種變換,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見到呂嬋如此脆弱的樣子和並不過分的請求,天源終是沒躲開,讓她盡情留戀自己的懷抱。

到了下午,秀玲買菜回來,見到坐在床上的兩人如此親密的動作,不覺吃了一驚。見長輩回來,天源忙撒開呂嬋並站起來,不知所措地問候:“伯母,您回來了?”

秀玲假裝什麽都沒看見,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哎!天源也來了?”

“是啊!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恢覆上課了!”

“哦……哎對了,今天是小嬋的生日,我買了很多菜,待會兒一塊留下吃吧!”

天源趕緊回絕:“不了,謝謝伯母,我還有事先走了,伯母再見!”

說完,天源就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裏。見沒了人影,秀玲回過頭看著呂嬋,斥責道:“是不是你叫人家來的?”

呂嬋的眼睛有些紅腫,但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們可是簽過合同的,沒到期限的時候,他自然可以來上課!”

對於呂嬋的胡亂答語,秀玲也不想再追問。畢竟今天是她的生日,就讓她放松一回吧!

只是天源回到家不久,就立刻去找雪音。譚家,依舊是雪音一個人。

他們坐在外面的小石凳上,天源見雪音穿得很少,便道:“天氣轉涼了,快去添件外套吧!”

雪音“嗯”了一聲,便立刻去拿外套。趁著這個功夫,天源在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形容當時的情景?

雪音披著外套出來了,坐在天源眼前。問道:“天源哥哥,你今天上課還順利嗎?”

“還好!不過,我去了她們住的地方,條件真的不好!”天源想想,還是先把這個說出來。

雪音很好奇:“是嗎?怎麽條件不好?房屋很簡陋嗎?”

天源點點頭:“是啊!母女倆得穿過窄小的胡同,才能回到又小又擠的四合院。那裏面臨拆遷,差不多所有住戶都搬到樓房,只有少數的幾個家庭還住在那兒。”

“她們雖然離開了家,但不至於經濟這麽落後吧?爸爸沒有支助她們嗎?”

“已經離開蘇家了,伯父那麽氣憤,怎麽可能會再支助?”

“那她們就這樣過下去啊?以後可怎麽辦?自己出來的時候,身上有沒有帶錢?夠花嗎?”

“這些我也無從得知!不過以後的生活,我想她們已經有了辦法。今天聽呂嬋說,伯母已經出去找工作了。至於有沒有找到,我也不清楚……”

“什麽?她都多大年紀了,怎麽還出去工作?哪裏會有人要她?不行,照這樣下去,她們一定會餓死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人家母女已經決定了,咱們局外人怎麽插手?”;

“誰說不能插手?天源哥哥明天你帶我去看看她們吧!”

“什麽?你要去看她們?”

“是啊!她們已經淪落到這種田地,我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那好!明天我去上課,你也跟著一起去!”

“好!”

見著天源好像還有話要說的樣子,雪音問:“天源哥哥,還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天源一腦熱,把呂嬋的事憋了回去。

回去之後,天源開始責備自己:我怎麽沒把那件事說出來?我們之間不是沒有秘密嗎?可是,這件事要怎麽說?說出來,雪音她能承受嗎?這個呂嬋,下次還會不會有令人意外的動作?

呂嬋,這一天仿佛很幸運。先是天源來上課,後是媽媽及子非為其慶祝生日。晚飯之時,並沒有生日蛋糕,而是一桌子家常菜。雖然子非剛來時也很奇怪,但覺得這樣反而更有意義。媽媽親手為女兒做生日菜,充分的表達了母愛之深。

三個人分別坐在桌前一邊,呂嬋看起來悶悶不樂的樣子,媽媽和子非倒是很興致,一直歡聲笑語的。中途,子非拿出了一只禮盒,遞給呂嬋說道:“呂嬋,生日快樂!這是我的禮物,請笑納……”

秀玲倒先客套:“子非啊,今天你能來就是賞光了,怎麽能再讓你出禮物呢?快拿回去!”

子非笑答:“阿姨,這沒什麽!我和呂嬋也是不鬧不相識,如今她過生日,我這個好朋友怎能不表示一下?”

說完,子非就沖呂嬋笑笑,再用眼神示意請她手下。而呂嬋雙手捧過那只禮盒,淡淡一句:“謝謝!”

然後,正當大家聊得盡興,呂嬋卻插話:“媽,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氣!”

沒等秀玲表態,呂嬋就站起來離開。這讓子非心裏有些不安,先是呂嬋接過禮物毫不在意的樣子,現在又撇下他們,自己出去透風。這怎麽也讓人提不起興致再樂……

秀玲想辦法勸藉:“子非,別管她了,咱吃咱的……”

子非只是笑笑,後來又忍不住問:“阿姨,呂嬋她,沒什麽事吧?”

“沒事,別擔心她!”秀玲笑答。

而子非像是看破人心似的,再問:“可我總覺得,她有什麽心事。阿姨,我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您應該大致了解我這個人了,關於您和呂嬋的事,我非常陌生。在她身上,是不是經歷過什麽令人難忘的意外?”

秀玲也實在信任子非,便將她們被逐出蘇家的前後經過都告訴了子非。子非也是很震撼,同時對呂嬋又有些憐憫:想不到一個十幾歲的女孩經歷了身世變換,如今居然能承受下來,她的內心該有多強大?

秀玲在談非親生之事時,巧妙地避免了呂嬋和天源之間的瓜葛。但她覺得不心安,既然有意撮合子非及女兒,那就不應該把女兒的心思做為雷區避談。如果子非對她真的有意,那就應該坦誠相待,什麽事都不可故意欺瞞。所以,秀玲再補上一句:“那個,小嬋故意害她姐姐,除了因為她姐姐是親生的而她不是,還有因為小嬋的家庭教師。”

“家庭教師?”子非疑惑不解。

秀玲吸了一口氣:“那個人姓秦,叫天源。其實,他是小嬋姐姐的男朋友。但小嬋也對他有那麽一點心思。不過我相信,她只是意氣用事,剛剛成年就意味著可以放松,而天源是她成年後認識的第一個陌生男人,出於好奇心,也會對他多些關註……”

子非似乎有些故意沈默,秀玲忙補道:“子非啊,再怎麽說,那天源也是有女朋友的。小嬋不管是真心喜歡還是有些好感,她和天源終究是不可能的。所以……”

見子非還在沈默中思索,秀玲推推他:“子非,子非……”

“啊?哦,阿姨,您說什麽我在聽呢!”子非醒過來,語氣結巴。

秀玲笑道:“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既善良有熱心,這個社會很少再見你這種孩子了!阿姨呢,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找個好歸宿,至少要找個能給她依靠的男人。所以,子非,阿姨就把話都說清了吧!你,對小嬋是不是有好感?”

子非被這直白的問話嚇著了,一時半會不知怎麽回答。可秀玲卻十分樂觀,哈哈直笑:“我就知道!阿姨這種眼光啊,從來沒看錯過人!這樣說來,你對小嬋還真有意思?那就好了,你看你們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男才女貌的多般配啊!就這麽說定了啊?”

“哎,說定什麽了?”子非很是奇怪。

秀玲卻什麽也不答,臉上堆滿了笑容,一味地給子非夾菜……

第二天,雪音剛剛打開家門,就看見了天源站在面前,看樣子是等了好久。聽見開門聲,天源轉過身來,笑面對著雪音。雪音故意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遞出手裏的飯盒,責問:“又沒有吃飯吧?”

天源則笑答:“我早知道你會為我準備,所以特意不吃飯來的!”

雪音被逗笑了,兩人一起在家門口坐著,等天源吃完飯二人才離開。

這次的路程很遠,花的時間很長。直到天源護著雪音走進小胡同,雪音才心裏震動:本以為天源哥哥說的有些誇張,可現在看來,還真是不可思議!

兩人走進呂嬋的家,雪音也見識到了院子的擠小,進去了屋裏,也目睹了屋子的黑暗。不過,怪的是屋子的另一景象,媽媽正坐在床邊照顧躺著的呂嬋,她是怎麽了?

秀玲見兩人進來,又驚又喜:“你們都來了?快,快坐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的拿椅子。

家裏地方小,可坐的椅子只有兩三把。若是不夠,只好讓客人坐在床上。

天源看著躺在床上的呂嬋,向秀玲問:“呂嬋這是怎麽了?”

秀玲嘆氣道:“昨天天冷,晚飯的時候她穿著很少就出去了,風涼剔骨,她又在外面待了兩個鐘頭。現在倒好,發了高燒。我看,今天的課是不能上了!”

“能!我要上……”呂嬋有氣無力的搶話。

秀玲馬上走過去,坐在床邊指責道:“你都這樣了,還怎麽上課?”

天源見勢只想不要再浪費時間,就扶著雪音起來,對秀玲說:“伯母,我和雪音說了您的現狀,她堅持要來看您。現在,你們也簡單聊聊吧!”

秀玲也站起來,雪音上前兩步,掏出一個小本。遞到母親面前說:“這是我過生日時,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裏面有三百萬存款。現在,交給您……”

秀玲推過她的手,忙道:“不不,這是你爸爸給你的生日禮物,我怎能收下?”

雪音還是遞出來:“現在您比我更需要它,拿著吧!”

之後,雪音擡起秀玲的手,將存折放在她手中。這沈甸甸的存折,壓得秀玲喘不過氣。她沒想到,女兒在這種境況能來看自己,還把這麽貴重而意義深遠的禮物轉交於她,心中的愧更難填平!

再然後,雪音拉著天源的手掌,一個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兩人心有靈犀的告別秀玲,再轉身離開。秀玲傻站在屋子裏,還拿著存折不知所措。

最後是呂嬋的一聲“媽”喚醒了她,她立刻回頭問怎麽了?卻未成想,呂嬋這樣說道:“把存折還給她,要麽扔掉,誰稀罕?”

秀玲很生氣:“不要胡說!之前你還想讓小航來給我們送錢,現在有錢送上門來,你反而不要!”

“誰要她的錢?”

“不要?那好,這是雪音送給我們的禮物,我不會還給她!如果你不想與這存折牽扯到一點關系,那我們就不花它!”

“媽……她這明擺是來氣我的!昨天是我的生日,今天她就帶著爸爸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來炫耀,太虛假了!最可氣的是,她仍然和天源那麽親密……”

“小嬋!你姐姐是出於好心才來看我們,人家就是單純地想幫我們,沒你說的那麽邪惡!還有,天源是她的男朋友兼未婚夫,人家不親密還能和你親密啊?”

“她是你的女兒,你當然向著她說話了!”

“你……”

秀玲被呂嬋氣著了,她真的寒心呂嬋會說出這種話。不過,呂嬋後來又難受得想吐,秀玲忙著照顧她,氣也就消了!

和天源出來的雪音,心情倍感沈重。畢竟是親生母女,媽媽混成這樣,她的心裏也不好受。看出雪音的心思,天源扶住她的肩,示意讓她別再胡想!

後來,雪音又有個想法:“天源哥哥,我們再去看我爸爸吧!”

“為什麽?”

“剛從媽媽那兒出來,我立馬想到爸爸了!他們夫妻兩地分居,爸爸心裏一定不好受,我想去看看他!”雪音一臉真誠的回道。

天源很欣慰:“好!”

兩人又搭車繞路到別墅區,路上,他們還想著一切見面的場景。甚至,還有些擔心蘇父是否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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