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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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教室裏除了十幾個小孩, 還有負責照顧她們的阿婆和秀吉。
看姜琳教得興起，幾個小的學得認真，幾個大人也多幾分關註。
可看了一會, 就發現明明林口中說的都是平常常見的東西, 這些東西變成字寫下來之後就讓人看著覺得覆雜。
她們跟著板上的字認，看了好久, 再自己偷偷用手指在炕上比劃，學完剛高興一會, 接著學了下一個, 然後就發現上一個已經忘了。
阿婆暈乎乎道：“林，你讓大家寫的這個字是用來做什麽的？我怎麽看著覺得好難。”
“可以用來記東西。”覺著這個解釋好像有點幹巴巴，姜琳舉了個例子：
“就像這次冬季提前，如果不是你之前聽說過太陽移動變快，我們可能在去北方的路上就被搶劫了, 對不對，這件事很重要吧。”
阿婆和秀吉想到阿麗她們說的, 北方部落亂套的情況，狠狠點頭。
按照大壯等人描述的，路上遇到的好幾個搶劫案例，當初她們帶著這麽多食物去了北方，肯定就被搶走了，現在也沒那個實力收留南下的有陶部落族人。
姜琳繼續解釋：“學了這個字，我們就能把這件事記錄下來，很多年之後, 我們不在了, 大家也想不起來這件事, 也還能通過我們用文字記錄的東西了解到, 然後能提前準備過冬食物。”
幾人似懂非懂，“聽著好像是有點用的。”
姜琳笑了笑，她確實不擅長推銷，知道自己的解釋不夠有說服力，就道：“反正我教的時候你們順便可以學，學會了不會虧的。”
等到認的字達到了一定量，能夠簡單記錄一些事，長久下來，他們自然能認識到文字的魅力。
阿婆為難：“學了又忘怎麽辦，我發現小崽子們比我厲害多了，你剛才教了幾個，我一個都沒記住，樹樹都能自己寫出來了。”
秀吉點頭附和：“要不然我們就不學了吧，我們去另一個屋，讓其他小崽子過來跟大家學。”
“多練，多寫，寫多了就記住了。”
姜琳說著，見兩人看著木板如臨大敵的樣子，只能不再強求：“年齡小一點的話確實是比較容易接受新的東西。”
“我們去旁邊把另外幾個小崽子叫過來，林你繼續教他們，有什麽事再叫我們。”阿婆和秀吉飛一般收拾好角落裏的幹草，抱著就走。
姜琳咧了咧牙，頗有些被她們的反應打擊到。
緊接著又想到反正被困在屋裏，閑著也是閑著，既能打發時間，不耽擱其他活計的同時還能搞搞教育，也挺好。
趁她們剛挪到門口，提醒一聲：“如果其他雌性想識字的話也讓他們一起過來吧。”
“好的好的。”
然後阿麗抱著繈褓中的兒子、雲和小花都過來了，身後跟著一串小男孩。
一個房間的炕上能躺十幾個成人，坐起來的話擠一點，坐二三十個人也不是問題。
雖然知道自己的課堂很簡陋，看到這麽多人，姜琳剛被打擊了的信心又重新燃了起來。
考慮到實用性，姜琳打算暫時只教簡單漢字和數學。
晚上人多的時候如果想學的人多，還能同時把對面房間的門打開，變成兩個教室同時上課。
大概是聽了第一節 課的阿婆和秀吉把識字描述得太難了，前面幾天她的小課堂還是小孩居多。
後面有幾個當天不在的雌性和勇士，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聽了幾節課，感覺還行，姜琳課堂上的成年人才慢慢增加了一點。
聽得多了，大家發現，雖然在旁邊不一定能記得住字，看著一群小孩活力十足地跟著學習也很有趣。
於是也漸漸喜歡上了這項難得熱鬧的室內活動，每天一開課，在小朋友們坐下之後就搶占空位，不拘能學到什麽，在後面湊熱鬧的同時，手上也還能編水草。
她們這些水草編來是要做新房子的屋頂的。
燒磚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已經是工程量巨大的艱難任務，屋頂在能用其他東西替代的情況下，就能少麻煩就少麻煩。
第一間六房大屋蓋頂的時候，第二間也在砌磚，還沒等徹底完工，溫度又開始下降。
這時候的木屋已經徹底不能滿足大部分族人的取暖要求。
近兩百人擠進了已經建好的三個大房子裏，同時加班加點地給最後一個房子搭房梁，紮緊草片。
趕在第三場雪下來的時候，房頂蓋上了又厚又紮實的水草。
大家歡欣鼓舞地打掃、收拾東西準備搬新屋，內山谷的一個瞭望臺上又燃起了烽火。
姜琳下意識就想到秀吉說的大遷徙，剛喊了讓大家躲起來。
視線中一片白色的山上出現了一個久違的黃色身影。
身邊懶洋洋的小黑立馬象征性地叫了一聲，往大老虎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停下看向姜琳。
知道是熟悉地那一只，姜琳雖然還是讓大家躲起來，心下卻放松不少。
躲在門後看著靠近的大老虎，這才發現這種金色大老虎變胖了很多，金燦燦的毛發就像是抹了油，柔光發亮的。
一看就是沒有受到冬季提前的影響，小日子過得很滋潤。
最重要的是，它這回來竟然還帶了一只成年斑點鹿。
斑點鹿也是又肥又壯，明顯是為了過冬吃出來的。就是不知道這是它帶來的口糧，還是良心發現送他們的禮物了。
姜琳在門後等著大老虎的反應，猶豫要不要出去的時候，大老虎在門外的空地上轉了轉頭，似乎在尋找觀察著什麽。
緊接著，姜琳就看到人家大老虎咬著它的肥鹿往隔壁剛建好，還沒來得及入住的大房子去了。
姜琳楞了，和腳邊搖著尾巴的小黑無言相對。
隔壁房子還沒來得及封窗戶，從這邊窗戶觀察到大老虎動向的族人匯報：“林，它進去之後又出來了。”
姜琳湊過去：“給我也看看。”
阿麗和沒見過大老虎的族人們縮在角落，見到部落原來的族人都一副不怕的樣子，不由疑惑：“為什麽你們不怕，黃毛虎不是咬人的兇獸嗎？”
被從窗戶擠下來的族人立馬表現積極地給她科普了一遍，部落和這只黃毛虎的相識過程。
阿麗和其他族人聽得一楞一楞的，雖然覺得不可思議，聽完解釋之後，心中的的恐懼還是消了大半。
而且聽著對方介紹時這只大老虎時表現出來的親切，大家對大老虎也生出了好奇心。
阿麗：“那它這一回來也是要找我們要糖的嗎？”
族人望了眼被擠占的小窗口，憨直道：“可能是吧，待會林把糖給它讓它離開，我們就能繼續搬新房子了。”
姜琳忍不住朝這人看了一眼，總覺得這只大老虎把她部落的人騙得挺成功的，可能要不是剛才她讓大家都躲起來，這人可能還想和人家打聲招呼。
身側有人驚呼，“它又走回去了。”
姜琳連忙回頭，看清大老虎做了什麽，頓時一臉便秘。
什麽意思，它竟然還知道把斑點鹿藏到她們掃雪對出來的雪堆裏。
它是不是不打算走了？不走的話，它住裏面還有誰敢住進去啊。
知道外面冷，可是看這肥的流油的滋潤樣子，怎麽也不像是被凍到的樣子啊！
怎麽還能來占用他們的房子！
這麽大一房子，費了這麽大力氣才建出來，難不成免費給它住？
姜琳瞥了眼地上已經快到大腿的小黑，又看了看窗口的大小和兩邊的距離，從窗邊的火炕上跳下。帶著小黑往外走。
“你去，讓你的小夥伴離開，我們不要他的肉。”雖然人家的路看著是要自己吃的。
小黑擡頭，清亮的圓眼無辜地看著她，在姜琳的一再指揮下，它才慢吞吞地看了一眼朋友所在的房子。
四只蹄子踩了踩，煤氣罐一樣的身子轉了個方向，朝著姜琳指的方向走。
姜琳也不跑回屋了，一邊活動身體運動發熱，一邊問窗口的族人情況。
“小黑進去了。”
“小黑走到黃毛虎旁邊了，黃毛虎還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躺到黃毛虎身上了……林？”
姜琳已經抓了一把雪自己跑回原來的位置了。
看到那只懶牛絲毫沒聽懂她話的反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把手上的雪團團吧團吧捏成球，對準大老虎腦袋猛地砸過去。
身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姜琳扔完就後悔了，縮了縮腦袋盯著老虎的反應。
老虎沒什麽反應。
硬要有的話，就是它抖了抖耳朵，把腦袋上粘的雪碎抖落。
大家沈默。
在姜琳的試一下，每個人都給對面砸了至少一顆雪球。
雖然沒有姜琳這麽敢，直接往老虎腦袋上瞄準，再扔不準的情況下還是有不少落在了它身上。
又一顆雪球砸在身上，忍了很久的大老虎似乎煩了，咻地一下擡頭，往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圓，大夥嚇了一跳。
只見它又爬了起來走到門外，把雪堆裏的鹿重新挖出來，咬著放到了姜琳她們那屋的門口，對著裏面嗷了一聲。
接著回到原位躺下。
姜琳抹了把臉，強笑道：“你們敢過去跟它住一屋嗎？”
“林，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屋裏人多也比較暖和。”
她就知道。
算了，好歹還換了一只肥鹿。
怕這只無恥黃毛虎見她們不吃，反悔自己吃掉，姜琳她們當晚就把這只鹿殺了，煮成噴香的肉湯吃了兩晚。
而且住了幾天之後，他們發現這只虎也是出門的，回來還會給她們帶上一兩只獵物，雖然不多，但至少不是白嫖房子，對於趕不走也不想打起來的姜琳來說，也是一點安慰。
而且看著它能在冰天雪地裏這麽瀟灑地來去自如，他們每次要冒著風雪去給家畜們餵食都有了點勇氣。
因為身體的感受告訴自己出門馬上就能被凍死，而大老虎會告訴你不會。
第三場雪持續的時間比初雪還要長久，一直下了二十多天都不見停，按照正常冬季時間算，現在已經是冬季第二個月快結束了。
加上今年提前的一個月，現在藏起來的動物們已經到了往年開始缺糧的時候。
而往年這個時候如果不下雪，部落的勇士們再冷也要出門找獵物。
因為他們的存糧一半也是這時候開始見底。
今年他們準備得多，就算有了一百多號新人的加入，地窖裏的食物還能維持一段時間。
再加上外面養的家畜們，她們後面省著點吃，甚至有可能一直到化雪，還能有一點肉味。
每天出不了部落，族人們最喜歡的就是準備晚飯的時候，跟著一起到地窖裏看看剩下的食物。
等裏面的食物開始見底，為了不紮心，就搶著去餵家畜，清理糞便，給它們添加取暖的草料。
第三場雪降下的第六天，也就是大老虎住進來的第三天。有族人看到剛出門的大老虎路過兔圈，往裏面盯了一會，還怕他一個嘴饞沖進去把裏面的肉都吃光。
結果人家只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走了，等族人盯著滿頭大雪跑過去，想趕緊餵完回去取暖的時候，發現裏面的兔子竟然死了兩只，看凍僵硬的程度，明顯死了很久。
這些家畜自從入冬後就成了部落所有人的寶貝，天天查看，在昨天每一只都還是活蹦亂跳的，經歷過懷孕兔子竄稀的事，他們也註意著每天餵的東西，自然不可能是病死。
聯想第三場雪前後不斷下降的溫度，不僅人類外出的腳步因此斷絕，這些嬌生慣養的家畜們也在受不住凍，冷死了。
在此之後，每天都有至少兩三只的家畜被凍死，包括外山谷養著的鴕鳥群們。
這些沒病的家畜凍死了就算沒被及時發現也不怕會發愁腐爛，現在這養的天氣，外面就是一個天然冷庫。
除了死掉還在下蛋的母雞、母鴨的時候會心疼點，畢竟天氣變得越來越冷之後，下蛋的動物也開始懶得下蛋，死一只少得可不止一只。
其它死了也就死了，她們剛好可以拿來吃，自從冬季開始之後，他們就很少能再吃到新鮮的肉了，地窖裏的肉幹還因此降低了消耗速度。
所以大老虎偶爾給她們的加餐，才能讓大家這麽輕易容忍。
它帶來的是最寶貴的食物，他們只用住得擠一點，而且如果有人願意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能和大老虎住進寬敞的新房子裏。
大雪持續到一個月的時候，最久也只被關到十四天的姜琳已經有點忍不住了。
小孩子再乖也是在精力旺盛的時候，學了這麽久的字，不僅姜琳開始累，她們也像是開始換上多動癥一樣，學著學著就跑神，和旁邊的人吵起來。
姜琳不僅不想管，還想看他們打，猜哪個能打贏。
後面看熱鬧的族人也差不多，他們甚至一邊看熱鬧，手裏的活在肌肉記憶的幫助下同時做得飛快。
大家已經快要無聊瘋了。
姜琳憋不住還爭取到了和大家一起出門餵家畜的機會。
還沒等大家離開房子幾分鐘，就見眼熟的黃色在白色雪地裏咻咻咻地，幾個眨眼就從幾公裏外越過她們，竄進了身後的大房子裏。
眾人一楞。
只見過它一只活的黃毛虎的雌性：“原來它竟然能跑這麽快。”
“他跑這麽快幹嘛？”
姜琳：“火燒屁股一樣，這是被追殺了嗎？什麽動……什麽聲音？”
眾人感受到地面越來越劇烈的震動，臉上露出驚惶。
內外山谷的五個瞭望臺慢半拍地升起五道黑煙。
已經站在雪地中的人無措地望著，一時間竟不知到底是躲起來還是跑去查看情況。
“是獸群，獸群來了，快躲起來。”
山谷內離得最近的瞭望臺方向，包裹成球的的族人從山上往這邊快速移動。
速度太快，加上穿的太厚，路上還摔了幾次。
姜琳等人不敢再耽擱，轉身趕緊和剛聞訊趕出來的族人躲回去。
隨著地面逐漸增強的震感，仿佛地震導致山石坍塌的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各種動物嘶鳴的聲音，姜琳只覺自己渺小得下一刻就被這種動靜淹沒。
當最後一個值守的人從外面趕到，和他同時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是遠山上一條快速逼近的黑線。
空中大雪紛揚，仿佛是為了凸顯出這條黑線的來勢洶洶，白色變得更濃、更密，寒風呼嘯，將小小窗口處的人刮得臉疼。
窗口的木板被重新掛上。
姜琳和屋裏的每個人一樣，縮著身體和周圍的族人擠成一團，只任意擡眼，看到的都是昏暗光線下一張張寫滿恐懼的臉。
屋內彌漫著凝滯的沈默，連阿麗懷中最小的嬰孩都仿佛知道外面在發生著什麽，睜著大眼，小手攥拳放在嘴中含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當動物嘶鳴猶如在耳邊般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讓人幾欲發出恐懼的聲響，有人將拳頭抵在嘴邊死死咬著，眼中盈滿崩潰的情緒。
姜琳聽著外面不斷傳來的撞擊聲，勉強分辨出來，這些看著發狂的動物，至少還是會避開大而明顯的建築物的。
從第一只動物從他們外面經過，到後面大群動物出現過去了十幾分鐘，只有幾只大概是不小心撞到了她們墻上。
只要她們躲在屋裏等著這群動物都經過完，她們其實還是能保證一點安全的。
沒看那只大老虎好好地山洞不去找，硬是來搶他們的房子嗎。
能把自己養得這麽膘肥體壯，姜琳覺得人家絕對不笨。
姜琳知道這次遷徙的規模不小，看剛出現時密集的黑線就知道了，可怎麽也沒想到，覆蓋面如此廣、移動速度這麽快的遷徙，竟然就這麽持續了兩天外面動靜才稍稍減弱。
屋裏的火炕早就沒了熱度，大家被凍得瑟瑟發抖，只能靠著人多，緊緊圍在一起，互相取暖勉強堅持到了現在。
只是聽著大家極力忍耐也忍不住發出的一聲聲壓抑的咳嗽、打噴嚏的聲音，估計就算平安出去，也有一大半的人要養病。
最重要的是，因為屋內住得擁擠，除了經常要補充的水，幾乎沒有多餘的食物。
她們是早上發現的動靜，他們的上一餐距離現在已經有兩天兩夜。
屋裏的水到第二天下午也用完了，聽著外面感覺不會太快結束的動靜，姜琳猶豫著要不要冒險去隔壁的小廚房拿點吃的。
小廚房是用木頭簡單搭建的小棚子，聽這兩天的動靜，已經被撞塌了，裏面的食物都是用竹籃或陶罐裝起來的，感覺這些已經沒有理智動物沒有那個耐心會翻開。
如果能出去，應該能抱回來一點。
問題是房子塌了，她們翻找的時候肯定就是暴露在這些發狂動物的視線中了。
姜林第一天可就發現了，外面搞破壞的動物可不是簡單的普通動物。
她當時一眼掃過，裏面最小的竟然是狼和斑點鹿。
比當初難住她們大半個月的巨角牛還大的動物滿眼都是，黑熊在裏面都只能算是中等體型的。
姜琳想想又慫了，只小聲問了旁邊的成年族人，如果餓到快沒力氣了一定要說一聲，看情況，在失去反抗能力之前冒險出去一次。
姜琳餓得頭暈眼花，昨天還能聽著外面逐漸變得習慣的聲音休息一會，現在是徹底餓到腦子都在叫器了。
閉著眼，聽著近在咫尺且此起彼伏的咕嚕聲，姜琳麻木地繼續等待著。
似乎過去了一個世紀這麽長，外面的天又變亮了。
外面距離近的腳步聲不再密集，只是加上遠處的聲音，動物應該還是不少。
姜琳楞楞地聽了一會，突然爬起來把窗口的木板取下一點，眼睛望向外面。
果然，外面的動物不僅變少了，品種跟一開始看到的也徹底不一樣，不是長得小的，就是長得比較笨重的。
看這情況，只要再等上半天，這次危機就算度過了。
姜琳心裏一松，更覺得餓了，手軟腳軟，眼冒綠光。
剛重新封上木板，就聽到旁邊屋子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她腦子已經成了漿糊，還沒想到什麽，外面就傳來另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噢，是那只搶房子的老虎啊。
臥槽等等，它想幹什麽。
姜琳重新蹦起來，掀開木板的功夫，就聽到接二連三的動物慘叫的聲音。
身後原本安靜如雕塑的族人圍在姜琳後面，透過小小的縫隙好奇地看著外面。
被姜琳見面吐槽變肥的大老虎，此時快得像是一道閃電，在不斷撞上來的動物群裏閃現穿梭，幾乎把靠近周圍幾個房子的動物都撲倒了。
姜琳定睛一看，就見大老虎剛才停留不到一秒的驢樣動物身上多了一道牙印，牙印正往外大股大股地冒著著鮮紅的血液。
那只驢只掙紮了不到三分鐘就徹底沒了動靜。
大夥呆呆地看著。
姜琳眼睛越來越亮，身體比腦子轉的還快：“阿涼快去找大石，我們也要。”
牛蛙牛蛙，原來虎兄你打的是這麽個算盤。
肉哇，都是肉哇。
發了。
過冬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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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姜琳教得興起，幾個小的學得認真，幾個大人也多幾分關註。
可看了一會, 就發現明明林口中說的都是平常常見的東西, 這些東西變成字寫下來之後就讓人看著覺得覆雜。
她們跟著板上的字認，看了好久, 再自己偷偷用手指在炕上比劃，學完剛高興一會, 接著學了下一個, 然後就發現上一個已經忘了。
阿婆暈乎乎道：“林，你讓大家寫的這個字是用來做什麽的？我怎麽看著覺得好難。”
“可以用來記東西。”覺著這個解釋好像有點幹巴巴，姜琳舉了個例子：
“就像這次冬季提前，如果不是你之前聽說過太陽移動變快，我們可能在去北方的路上就被搶劫了, 對不對，這件事很重要吧。”
阿婆和秀吉想到阿麗她們說的, 北方部落亂套的情況，狠狠點頭。
按照大壯等人描述的，路上遇到的好幾個搶劫案例，當初她們帶著這麽多食物去了北方，肯定就被搶走了，現在也沒那個實力收留南下的有陶部落族人。
姜琳繼續解釋：“學了這個字，我們就能把這件事記錄下來，很多年之後, 我們不在了, 大家也想不起來這件事, 也還能通過我們用文字記錄的東西了解到, 然後能提前準備過冬食物。”
幾人似懂非懂，“聽著好像是有點用的。”
姜琳笑了笑，她確實不擅長推銷，知道自己的解釋不夠有說服力，就道：“反正我教的時候你們順便可以學，學會了不會虧的。”
等到認的字達到了一定量，能夠簡單記錄一些事，長久下來，他們自然能認識到文字的魅力。
阿婆為難：“學了又忘怎麽辦，我發現小崽子們比我厲害多了，你剛才教了幾個，我一個都沒記住，樹樹都能自己寫出來了。”
秀吉點頭附和：“要不然我們就不學了吧，我們去另一個屋，讓其他小崽子過來跟大家學。”
“多練，多寫，寫多了就記住了。”
姜琳說著，見兩人看著木板如臨大敵的樣子，只能不再強求：“年齡小一點的話確實是比較容易接受新的東西。”
“我們去旁邊把另外幾個小崽子叫過來，林你繼續教他們，有什麽事再叫我們。”阿婆和秀吉飛一般收拾好角落裏的幹草，抱著就走。
姜琳咧了咧牙，頗有些被她們的反應打擊到。
緊接著又想到反正被困在屋裏，閑著也是閑著，既能打發時間，不耽擱其他活計的同時還能搞搞教育，也挺好。
趁她們剛挪到門口，提醒一聲：“如果其他雌性想識字的話也讓他們一起過來吧。”
“好的好的。”
然後阿麗抱著繈褓中的兒子、雲和小花都過來了，身後跟著一串小男孩。
一個房間的炕上能躺十幾個成人，坐起來的話擠一點，坐二三十個人也不是問題。
雖然知道自己的課堂很簡陋，看到這麽多人，姜琳剛被打擊了的信心又重新燃了起來。
考慮到實用性，姜琳打算暫時只教簡單漢字和數學。
晚上人多的時候如果想學的人多，還能同時把對面房間的門打開，變成兩個教室同時上課。
大概是聽了第一節 課的阿婆和秀吉把識字描述得太難了，前面幾天她的小課堂還是小孩居多。
後面有幾個當天不在的雌性和勇士，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聽了幾節課，感覺還行，姜琳課堂上的成年人才慢慢增加了一點。
聽得多了，大家發現，雖然在旁邊不一定能記得住字，看著一群小孩活力十足地跟著學習也很有趣。
於是也漸漸喜歡上了這項難得熱鬧的室內活動，每天一開課，在小朋友們坐下之後就搶占空位，不拘能學到什麽，在後面湊熱鬧的同時，手上也還能編水草。
她們這些水草編來是要做新房子的屋頂的。
燒磚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已經是工程量巨大的艱難任務，屋頂在能用其他東西替代的情況下，就能少麻煩就少麻煩。
第一間六房大屋蓋頂的時候，第二間也在砌磚，還沒等徹底完工，溫度又開始下降。
這時候的木屋已經徹底不能滿足大部分族人的取暖要求。
近兩百人擠進了已經建好的三個大房子裏，同時加班加點地給最後一個房子搭房梁，紮緊草片。
趕在第三場雪下來的時候，房頂蓋上了又厚又紮實的水草。
大家歡欣鼓舞地打掃、收拾東西準備搬新屋，內山谷的一個瞭望臺上又燃起了烽火。
姜琳下意識就想到秀吉說的大遷徙，剛喊了讓大家躲起來。
視線中一片白色的山上出現了一個久違的黃色身影。
身邊懶洋洋的小黑立馬象征性地叫了一聲，往大老虎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停下看向姜琳。
知道是熟悉地那一只，姜琳雖然還是讓大家躲起來，心下卻放松不少。
躲在門後看著靠近的大老虎，這才發現這種金色大老虎變胖了很多，金燦燦的毛發就像是抹了油，柔光發亮的。
一看就是沒有受到冬季提前的影響，小日子過得很滋潤。
最重要的是，它這回來竟然還帶了一只成年斑點鹿。
斑點鹿也是又肥又壯，明顯是為了過冬吃出來的。就是不知道這是它帶來的口糧，還是良心發現送他們的禮物了。
姜琳在門後等著大老虎的反應，猶豫要不要出去的時候，大老虎在門外的空地上轉了轉頭，似乎在尋找觀察著什麽。
緊接著，姜琳就看到人家大老虎咬著它的肥鹿往隔壁剛建好，還沒來得及入住的大房子去了。
姜琳楞了，和腳邊搖著尾巴的小黑無言相對。
隔壁房子還沒來得及封窗戶，從這邊窗戶觀察到大老虎動向的族人匯報：“林，它進去之後又出來了。”
姜琳湊過去：“給我也看看。”
阿麗和沒見過大老虎的族人們縮在角落，見到部落原來的族人都一副不怕的樣子，不由疑惑：“為什麽你們不怕，黃毛虎不是咬人的兇獸嗎？”
被從窗戶擠下來的族人立馬表現積極地給她科普了一遍，部落和這只黃毛虎的相識過程。
阿麗和其他族人聽得一楞一楞的，雖然覺得不可思議，聽完解釋之後，心中的的恐懼還是消了大半。
而且聽著對方介紹時這只大老虎時表現出來的親切，大家對大老虎也生出了好奇心。
阿麗：“那它這一回來也是要找我們要糖的嗎？”
族人望了眼被擠占的小窗口，憨直道：“可能是吧，待會林把糖給它讓它離開，我們就能繼續搬新房子了。”
姜琳忍不住朝這人看了一眼，總覺得這只大老虎把她部落的人騙得挺成功的，可能要不是剛才她讓大家都躲起來，這人可能還想和人家打聲招呼。
身側有人驚呼，“它又走回去了。”
姜琳連忙回頭，看清大老虎做了什麽，頓時一臉便秘。
什麽意思，它竟然還知道把斑點鹿藏到她們掃雪對出來的雪堆裏。
它是不是不打算走了？不走的話，它住裏面還有誰敢住進去啊。
知道外面冷，可是看這肥的流油的滋潤樣子，怎麽也不像是被凍到的樣子啊！
怎麽還能來占用他們的房子！
這麽大一房子，費了這麽大力氣才建出來，難不成免費給它住？
姜琳瞥了眼地上已經快到大腿的小黑，又看了看窗口的大小和兩邊的距離，從窗邊的火炕上跳下。帶著小黑往外走。
“你去，讓你的小夥伴離開，我們不要他的肉。”雖然人家的路看著是要自己吃的。
小黑擡頭，清亮的圓眼無辜地看著她，在姜琳的一再指揮下，它才慢吞吞地看了一眼朋友所在的房子。
四只蹄子踩了踩，煤氣罐一樣的身子轉了個方向，朝著姜琳指的方向走。
姜琳也不跑回屋了，一邊活動身體運動發熱，一邊問窗口的族人情況。
“小黑進去了。”
“小黑走到黃毛虎旁邊了，黃毛虎還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躺到黃毛虎身上了……林？”
姜琳已經抓了一把雪自己跑回原來的位置了。
看到那只懶牛絲毫沒聽懂她話的反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把手上的雪團團吧團吧捏成球，對準大老虎腦袋猛地砸過去。
身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姜琳扔完就後悔了，縮了縮腦袋盯著老虎的反應。
老虎沒什麽反應。
硬要有的話，就是它抖了抖耳朵，把腦袋上粘的雪碎抖落。
大家沈默。
在姜琳的試一下，每個人都給對面砸了至少一顆雪球。
雖然沒有姜琳這麽敢，直接往老虎腦袋上瞄準，再扔不準的情況下還是有不少落在了它身上。
又一顆雪球砸在身上，忍了很久的大老虎似乎煩了，咻地一下擡頭，往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圓，大夥嚇了一跳。
只見它又爬了起來走到門外，把雪堆裏的鹿重新挖出來，咬著放到了姜琳她們那屋的門口，對著裏面嗷了一聲。
接著回到原位躺下。
姜琳抹了把臉，強笑道：“你們敢過去跟它住一屋嗎？”
“林，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屋裏人多也比較暖和。”
她就知道。
算了，好歹還換了一只肥鹿。
怕這只無恥黃毛虎見她們不吃，反悔自己吃掉，姜琳她們當晚就把這只鹿殺了，煮成噴香的肉湯吃了兩晚。
而且住了幾天之後，他們發現這只虎也是出門的，回來還會給她們帶上一兩只獵物，雖然不多，但至少不是白嫖房子，對於趕不走也不想打起來的姜琳來說，也是一點安慰。
而且看著它能在冰天雪地裏這麽瀟灑地來去自如，他們每次要冒著風雪去給家畜們餵食都有了點勇氣。
因為身體的感受告訴自己出門馬上就能被凍死，而大老虎會告訴你不會。
第三場雪持續的時間比初雪還要長久，一直下了二十多天都不見停，按照正常冬季時間算，現在已經是冬季第二個月快結束了。
加上今年提前的一個月，現在藏起來的動物們已經到了往年開始缺糧的時候。
而往年這個時候如果不下雪，部落的勇士們再冷也要出門找獵物。
因為他們的存糧一半也是這時候開始見底。
今年他們準備得多，就算有了一百多號新人的加入，地窖裏的食物還能維持一段時間。
再加上外面養的家畜們，她們後面省著點吃，甚至有可能一直到化雪，還能有一點肉味。
每天出不了部落，族人們最喜歡的就是準備晚飯的時候，跟著一起到地窖裏看看剩下的食物。
等裏面的食物開始見底，為了不紮心，就搶著去餵家畜，清理糞便，給它們添加取暖的草料。
第三場雪降下的第六天，也就是大老虎住進來的第三天。有族人看到剛出門的大老虎路過兔圈，往裏面盯了一會，還怕他一個嘴饞沖進去把裏面的肉都吃光。
結果人家只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走了，等族人盯著滿頭大雪跑過去，想趕緊餵完回去取暖的時候，發現裏面的兔子竟然死了兩只，看凍僵硬的程度，明顯死了很久。
這些家畜自從入冬後就成了部落所有人的寶貝，天天查看，在昨天每一只都還是活蹦亂跳的，經歷過懷孕兔子竄稀的事，他們也註意著每天餵的東西，自然不可能是病死。
聯想第三場雪前後不斷下降的溫度，不僅人類外出的腳步因此斷絕，這些嬌生慣養的家畜們也在受不住凍，冷死了。
在此之後，每天都有至少兩三只的家畜被凍死，包括外山谷養著的鴕鳥群們。
這些沒病的家畜凍死了就算沒被及時發現也不怕會發愁腐爛，現在這養的天氣，外面就是一個天然冷庫。
除了死掉還在下蛋的母雞、母鴨的時候會心疼點，畢竟天氣變得越來越冷之後，下蛋的動物也開始懶得下蛋，死一只少得可不止一只。
其它死了也就死了，她們剛好可以拿來吃，自從冬季開始之後，他們就很少能再吃到新鮮的肉了，地窖裏的肉幹還因此降低了消耗速度。
所以大老虎偶爾給她們的加餐，才能讓大家這麽輕易容忍。
它帶來的是最寶貴的食物，他們只用住得擠一點，而且如果有人願意的話，其實也不是不能和大老虎住進寬敞的新房子裏。
大雪持續到一個月的時候，最久也只被關到十四天的姜琳已經有點忍不住了。
小孩子再乖也是在精力旺盛的時候，學了這麽久的字，不僅姜琳開始累，她們也像是開始換上多動癥一樣，學著學著就跑神，和旁邊的人吵起來。
姜琳不僅不想管，還想看他們打，猜哪個能打贏。
後面看熱鬧的族人也差不多，他們甚至一邊看熱鬧，手裏的活在肌肉記憶的幫助下同時做得飛快。
大家已經快要無聊瘋了。
姜琳憋不住還爭取到了和大家一起出門餵家畜的機會。
還沒等大家離開房子幾分鐘，就見眼熟的黃色在白色雪地裏咻咻咻地，幾個眨眼就從幾公裏外越過她們，竄進了身後的大房子裏。
眾人一楞。
只見過它一只活的黃毛虎的雌性：“原來它竟然能跑這麽快。”
“他跑這麽快幹嘛？”
姜琳：“火燒屁股一樣，這是被追殺了嗎？什麽動……什麽聲音？”
眾人感受到地面越來越劇烈的震動，臉上露出驚惶。
內外山谷的五個瞭望臺慢半拍地升起五道黑煙。
已經站在雪地中的人無措地望著，一時間竟不知到底是躲起來還是跑去查看情況。
“是獸群，獸群來了，快躲起來。”
山谷內離得最近的瞭望臺方向，包裹成球的的族人從山上往這邊快速移動。
速度太快，加上穿的太厚，路上還摔了幾次。
姜琳等人不敢再耽擱，轉身趕緊和剛聞訊趕出來的族人躲回去。
隨著地面逐漸增強的震感，仿佛地震導致山石坍塌的聲音越來越大，伴隨著各種動物嘶鳴的聲音，姜琳只覺自己渺小得下一刻就被這種動靜淹沒。
當最後一個值守的人從外面趕到，和他同時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是遠山上一條快速逼近的黑線。
空中大雪紛揚，仿佛是為了凸顯出這條黑線的來勢洶洶，白色變得更濃、更密，寒風呼嘯，將小小窗口處的人刮得臉疼。
窗口的木板被重新掛上。
姜琳和屋裏的每個人一樣，縮著身體和周圍的族人擠成一團，只任意擡眼，看到的都是昏暗光線下一張張寫滿恐懼的臉。
屋內彌漫著凝滯的沈默，連阿麗懷中最小的嬰孩都仿佛知道外面在發生著什麽，睜著大眼，小手攥拳放在嘴中含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當動物嘶鳴猶如在耳邊般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讓人幾欲發出恐懼的聲響，有人將拳頭抵在嘴邊死死咬著，眼中盈滿崩潰的情緒。
姜琳聽著外面不斷傳來的撞擊聲，勉強分辨出來，這些看著發狂的動物，至少還是會避開大而明顯的建築物的。
從第一只動物從他們外面經過，到後面大群動物出現過去了十幾分鐘，只有幾只大概是不小心撞到了她們墻上。
只要她們躲在屋裏等著這群動物都經過完，她們其實還是能保證一點安全的。
沒看那只大老虎好好地山洞不去找，硬是來搶他們的房子嗎。
能把自己養得這麽膘肥體壯，姜琳覺得人家絕對不笨。
姜琳知道這次遷徙的規模不小，看剛出現時密集的黑線就知道了，可怎麽也沒想到，覆蓋面如此廣、移動速度這麽快的遷徙，竟然就這麽持續了兩天外面動靜才稍稍減弱。
屋裏的火炕早就沒了熱度，大家被凍得瑟瑟發抖，只能靠著人多，緊緊圍在一起，互相取暖勉強堅持到了現在。
只是聽著大家極力忍耐也忍不住發出的一聲聲壓抑的咳嗽、打噴嚏的聲音，估計就算平安出去，也有一大半的人要養病。
最重要的是，因為屋內住得擁擠，除了經常要補充的水，幾乎沒有多餘的食物。
她們是早上發現的動靜，他們的上一餐距離現在已經有兩天兩夜。
屋裏的水到第二天下午也用完了，聽著外面感覺不會太快結束的動靜，姜琳猶豫著要不要冒險去隔壁的小廚房拿點吃的。
小廚房是用木頭簡單搭建的小棚子，聽這兩天的動靜，已經被撞塌了，裏面的食物都是用竹籃或陶罐裝起來的，感覺這些已經沒有理智動物沒有那個耐心會翻開。
如果能出去，應該能抱回來一點。
問題是房子塌了，她們翻找的時候肯定就是暴露在這些發狂動物的視線中了。
姜林第一天可就發現了，外面搞破壞的動物可不是簡單的普通動物。
她當時一眼掃過，裏面最小的竟然是狼和斑點鹿。
比當初難住她們大半個月的巨角牛還大的動物滿眼都是，黑熊在裏面都只能算是中等體型的。
姜琳想想又慫了，只小聲問了旁邊的成年族人，如果餓到快沒力氣了一定要說一聲，看情況，在失去反抗能力之前冒險出去一次。
姜琳餓得頭暈眼花，昨天還能聽著外面逐漸變得習慣的聲音休息一會，現在是徹底餓到腦子都在叫器了。
閉著眼，聽著近在咫尺且此起彼伏的咕嚕聲，姜琳麻木地繼續等待著。
似乎過去了一個世紀這麽長，外面的天又變亮了。
外面距離近的腳步聲不再密集，只是加上遠處的聲音，動物應該還是不少。
姜琳楞楞地聽了一會，突然爬起來把窗口的木板取下一點，眼睛望向外面。
果然，外面的動物不僅變少了，品種跟一開始看到的也徹底不一樣，不是長得小的，就是長得比較笨重的。
看這情況，只要再等上半天，這次危機就算度過了。
姜琳心裏一松，更覺得餓了，手軟腳軟，眼冒綠光。
剛重新封上木板，就聽到旁邊屋子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她腦子已經成了漿糊，還沒想到什麽，外面就傳來另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噢，是那只搶房子的老虎啊。
臥槽等等，它想幹什麽。
姜琳重新蹦起來，掀開木板的功夫，就聽到接二連三的動物慘叫的聲音。
身後原本安靜如雕塑的族人圍在姜琳後面，透過小小的縫隙好奇地看著外面。
被姜琳見面吐槽變肥的大老虎，此時快得像是一道閃電，在不斷撞上來的動物群裏閃現穿梭，幾乎把靠近周圍幾個房子的動物都撲倒了。
姜琳定睛一看，就見大老虎剛才停留不到一秒的驢樣動物身上多了一道牙印，牙印正往外大股大股地冒著著鮮紅的血液。
那只驢只掙紮了不到三分鐘就徹底沒了動靜。
大夥呆呆地看著。
姜琳眼睛越來越亮，身體比腦子轉的還快：“阿涼快去找大石，我們也要。”
牛蛙牛蛙，原來虎兄你打的是這麽個算盤。
肉哇，都是肉哇。
發了。
過冬算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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