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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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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的信任寵信下,漸漸也有了向軍中伸手的意思。不過王君心思深沈,哪怕是慕丞相之流也看不出來,他啟用逐影,暫代裴言的位子,安寧北境,又提拔羅將軍父子,鎮守雍關道一線。東西兩境暫且不變,但王君卻未想到,陸讓辭去了官職。

在陳知沅被關住的一整月後,陸讓辭官。

他說自己才智平庸,又不谙行軍用兵之道,此前在西境待了那麽久,不會的這些還是沒學會,便知道上陣殺敵也是講天分的。陸讓自認,沒有這個天分,於是見了王君,辭了官職,重新做回游手好閑的二公子。

他的心思王君其實清楚,但未挑明,王君恩準他的請求,又提出封王的事情,讓陸讓考慮。陸讓早過了二十歲,若不是他有意想靠自己的本事拜將,他早已封王。現在他放棄拜將,王君也就重提封王的事。

陸讓拒絕了,他們家有陸謙這個長陵王已經足夠,王侯將相在陸讓心裏,並不重要。那些無上的地位與榮耀,有時能帶來快樂,有時卻只是枷鎖。

這一年春天,百花盛開的時候,陸讓帶著行囊,離開了臨陽城。他說要去周游各國,去看看這世上不同的風景,去認識不同的人。文壽長公主沒有勸住他,陸謙沒有去勸他,從陳知沅被關起來後,他們兄弟爭執了一番,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陸讓離京的那天,北境有軍報送回來,說是北境康平,逐影守衛次涼河邊境,齊人不敢侵擾。齊王使了齷齪手段,雖然折了裴言,但北境根基未動,也終於消磨盡了齊王的心氣。

這年夏天,齊王因病猝然崩逝,連遺旨都來不及留,於是齊國內亂,為了王位起了爭奪。王後一派擁護太子,堅持立嫡立長,周將軍握著兵權支持三皇子,從前最受寵的九皇子因為齊王崩逝,母族尋常,早就沒有奪位之勢。齊國兩派爭的很難看,周將軍一派雖然暫時同意太子監國,但對王位依舊是虎視眈眈,可姜齊邊境齊國慘敗,周將軍現如今也只是空有架子。這場爭奪持續了三個月,在兩邊爭個你死我活的時候,二皇子秦轍漁翁得利,坐上了王位。

秦轍多年蟄伏,暗中勾結朝臣,他假意向齊太子稱臣,背地裏卻瓦解了太子一黨。雖然裴言身死對於秦轍來說是不小的打擊,但幸而裴言死後,姜王沒了顧忌,重新對秦轍施以援手,幫著他坐上了王位。

秦轍即位,先做了兩件事,一是打壓王後,也就是如今的太後母族,二是奪走周將軍的兵權,他的兄弟之中但凡能有一絲實力能對他造成威脅的,通通都被壓制住。齊國黨爭也算是各國津津樂道之事,卻是誰也沒想到,在姜王插手之下,是個誰都預料不到的人即位。

寧康宮不許人進出,可但凡天下大事,都會有人來告訴陳知沅,這件事也不例外。陳知沅得知秦轍即位時,覺得欣慰,裴言為此出過力,這也是裴言樂見的。

齊國新王即位,為表感謝,派遣使臣來姜國,拜見姜王。使臣帶了很多奇珍,送給姜王,除了感謝,還是為了兌現從前的承諾。當初姜王派裴言與秦轍做約定,秦轍即位,二十年不許犯境姜國,如今齊王派使臣來,也是為了這份承諾。

二十年不犯境,姜齊邊境可太平二十年。若是秦轍也有太平之心,也有為百姓安寧之心,姜齊之間會不止二十年太平。

姜王大喜,設下宮宴,宴請使臣,陳知沅雖不能出,但宮宴的菜式是送進了寧康宮的。裴言求了多年的河清海晏,先王賜給陳知沅無限希望的清平,終於在他們夫妻生離絕望之後,得到了。

宮宴熱鬧地進行著,每個人臉上都笑著,上元節宮宴的一切都像是被忘記了。齊國使臣捧著盒子趁著一杯酒結束的時候向齊王請求,齊王早年與定北將軍有幾面之緣,受了恩惠,定北將軍之死,齊王很是愧疚,今日派使臣來,有一份禮物,想要送給清平公主。

王君面色不變,讓嚴內侍將東西送到了寧康宮。在齊國使臣提出這事之前,姜國朝中無人敢提陳知沅半個字。

陳知沅收到嚴內侍拿來的盒子,打開裏頭裝的是幾幅隨州邊境的風雪圖,最後一幅上面,還畫著一簇一月春。盒子最底下,還有一包種子,是一月春的種子。陳知沅看著這份禮物,簌簌落下淚來,到頭來現在最了解她的人,竟然是秦轍。

這份禮物陳知沅很喜歡,她把那些畫貼在屋子裏,貼在每天擡頭就能看見的地方,那些她還來不及細細去看的北境景色,就和她一起在這方寸之地過好餘年。

這一年冬天,天格外冷,裴言故去後,一年比一年冷。陳知沅在這年冬天病了一場,咳了幾日,人也虛弱得不大能下地走動。太醫來瞧了幾次,說是風寒,藥吃了不少,勉強算是好些。但就此陳知沅氣色整個衰了下去,明媚絢爛的小公主,現在連大聲說話都不會有。

即便如此,陳知沅還是親自把那一袋一月春的種子種下,等著來年春天,開出花來。她閑時坐在花臺旁邊,摩挲著那只小老虎,看著日升月落,等著星河流轉。

這都是無盡的等待,不會有結果。陳知沅這些日子甚至連夢到裴言都不曾有,朝思夜想恨不得用自己的性命換來重逢的人,卻連入夢都不曾有。陳知沅多少個夜裏哭醒,看著身側想去抱住誰,伸手去摸索,卻只摸到冰涼的被子。

物是人非,事事皆非。

第二年春天,不知是不是陳知沅的誠心打動了上蒼,那些一月春竟然全都開了。花開滿園,是件好事,而後好事又來,朝中因為陸謙蘇照的進言,因為太子的堅持,於是在陳知沅被幽閉一年之後,王君松口,準許一些與陳知沅不那麽親近的人,在請示王君之後,可以進出寧康宮,去看陳知沅。

看似松口,其實是個毫無用處的恩典,不許親近之人來看,還有誰會來呢?

陳知沅沒有做這些準備,因為她沒有想到,竟真的有人來。

時隔一年,第一個踏進寧康宮的外人,是政績斐然,正得重用,京中有名的才俊,禦史大夫蘇照。

蘇照穿著那身熟悉的月白衣裳,帶著玉冠,從打開的宮門外,帶著宮墻裏飄散的芙蓉花氣息走了進來。

陳知沅看著蘇照從一派春意中走了進來,與她行禮:“臣,蘇照,拜見清平公主,公主長樂無憂。”

印象中只有蘇照對陳知沅說這些話,長樂無憂蘇照說了很多年。與蘇照之間,也已經這麽多年。陳知沅張了張嘴,心裏有好些話想說,可到嘴邊卻只變成了“蘇令安”三個字。

蘇照起身,與陳知沅說:“公主瘦了。”

陳知沅生病的時外面也傳了七七八八,只不過風寒傳出去,就變成了陳知沅因為幽閉生了癡癥,人不大好了,精神每況愈下。故而在陸謙蘇照的進言下,王君念及陳知沅的確身形消瘦,這才松口。

此時蘇照看見陳知沅,一年的光景,陳知沅瘦了一圈,眼中半分神采都沒有。

自己的確容貌有變,有時候照鏡子,能看見臉頰上沒了肉,好像都凹陷進去了。遲遲是變著法地做好吃的來,但陳知沅這一年胃口壞了,葷腥都不大吃得下,從前最愛的肘子燒雞,再沒進過肚子。

陳知沅人弱了下來,可現在看蘇照,卻仍是少年模樣:“好像還是昌和四年的時候,我瞧見你,清風玉立,多年過去,你一點兒沒變。”

“公主過得不好。”

自然是不好,身處牢籠,怎麽好的起來。陳知沅岔開話來:“如今你大有作為,我在這兒都能聽說,禦史大夫蘇大人辦了好些漂亮差事,將來許是要做丞相的。”

“臣帶公主出去。”

陳知沅頓住,蘇照方才的三句話連起來,他說公主瘦了,說公主過得不好,說要帶公主出去。不是該從蘇照嘴裏說出來的話,可偏就是蘇照在說。陳知沅提醒他:“蘇令安,不可胡言。”

蘇照卻忽然跪下來,行了大禮:“臣,想求娶公主。”

那一瞬陳知沅覺得自己聽錯了,可蘇照還跪在地上,眼神誠懇。陳知沅覺得他莫不是瘋了,才會說出荒唐話來,她把手攥緊,客氣地回:“你我不是什麽至交好友,你不必為了把我帶出去,就豁出這麽多來。蘇令安,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實在不必。”

蘇照擡起頭看向陳知沅,眼裏是顯然易見的堅定:“公主以為,這是臣帶公主出去的權宜之計,可臣是真心的。臣從前自命清高,錯失公主,臣不想一錯再錯。”

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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