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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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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您是仁德之君,他們是肱股之臣,姜國繁華昌盛的將來,都在你們手裏。君要臣死臣便死,可臣要君死卻有太多顧慮。姜國是陳氏基業,傾註了先王心血,我不能毀了姜國,所以我也不過是個怯懦之人,只敢殺了柳曄洩憤,別的什麽也做不了。”

她是個騙子,說要為裴言討回公道,還是做不到。

陳知沅站起身,微微一晃:“直到今日之前,我都當您是個好舅舅,但您與我的舅甥情分,到此為止。”

隔閡漸深,成為鴻溝,再也無法逾越。

陳知沅轉過身,往屋內走,走了兩步聽見王君並沒有動,便停下來,背著身子道:“您請回吧,您賜我幽閉寧康宮,就應該比誰都清楚,幽閉之人是不能見任何人的。”

陳知沅站了一會兒,王君終於也起身,只留下一句:“好好活著吧。”

又要如何好好活著呢。

細想這些年來發生的一切,陳知沅自然知道王君對她的疼愛是真心的,否則不會無條件地寵著,任由陳知沅鬧著,十幾年如一日。他們之間真正開始出現隔膜,是和親之時,王君只要說一句讓陳知沅和親,陳知沅必然不會說一句話就答應。若真和親,王君所有的顧忌就都沒了。可饒是如此,那時群臣要她和親,王君的不發一語不只是想引她進圈套,也是因為王君並不舍得她。

王君曾也是真心疼她。

可在王權面前,親情已然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王君愛她,不如愛權。

這沒錯。

沒有錯。

生離

宮中幽閉,如王君當時下令時一樣,除了指派過來的宮人外,再沒有人踏進過寧康宮的宮門。

裏面的消息傳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傳不進來,所以陳知沅還不知道文樂長公主夫婦盛裝進宮拜見了王君,交還了南境軍權,承諾就此南下,此生再不返還,以此來換王君不再追究陳知沅過錯的恩典。他們心知肚明,陳知沅現下最大的過錯已經不是擊殺柳曄了。

用掌握了二十餘年的南境軍權和不再回京的許諾換得陳知沅被寬恕,這筆買賣對王君來說很劃算。北境已經折了一個裴言,裴大將軍再是個鐵血之人也不可能不為此大受打擊,加之重傷,過些時日回京後,怕也只能告病。而南境,永康侯願意主動交出兵權,王君心頭大患便就此拔除。

既然事情已經挑明,王君也沒有同長公主夫婦客氣,收了兵符,準許長公主夫婦所請,著他們三日之後南下。王君恩慈,特許長公主夫婦在離開前先去寧康宮看一看陳知沅,他們此別,不知何年才能再見,有什麽話都一並囑咐才好。可長公主夫婦拒絕了,長公主在大殿之上回絕,說的是“父母子女恩情到此,不必再見”。

再見無益,不如不見。

他們夫婦離宮前,去了太後宮裏,上了香,磕了頭,道了別,然後離宮回府。

此生不再踏足臨陽,也不該多有掛記。

長公主夫婦回府,差人將裴家兩個孩子和逐影遲遲帶了回來。他們在公主別苑已經知道事情了,只是記著陳知沅說的沒有吩咐不要亂走,只能在別苑裏幹著急。現在被文樂長公主差人帶回去,他們跑得比誰都快,人才進門,遲遲就忙不疊地問陳知沅的情況。

文樂長公主是從十來歲便果敢鐵血至今的人,哪怕在現在的處境下,也有條不紊,不避諱兩個孩子年幼,當著他們幾個將事情簡單說了說。

遲遲知道自裴言死後陳知沅變了很多,但也沒有想到陳知沅最後會殺人。逐影對隨州之事的內情是知道一些的,他親自聯絡的秦轍,也知道隨州有內奸,知道陳知沅手刃柳曄,痛心陳知沅之餘只覺得暢快。通敵賣國,本就該死。

只是不甘陳知沅為此付出的代價。

文樂長公主安排逐影帶兩個孩子回大將軍府,有任何事,都等裴大將軍回來再說。至於遲遲,如果她願意,文樂長公主會請王君,放遲遲進宮陪伴陳知沅。

他們都知道這陪伴有多重,陳知沅幽閉無期,遲遲跟著陳知沅,也不知何年才能離開高墻深鎖的那一小方天地。文樂長公主知道這對於遲遲而言很殘忍,陳知沅上元節進宮時不帶著遲遲,也正是不想連累遲遲,她將失去自由,遲遲卻不該因此受累。

可文樂長公主畢竟是個母親,心疼遲遲但更心疼陳知沅,陳知沅孑然一人,她不知道如果再沒有遲遲相伴,陳知沅要怎麽活下去。所以她只好自私一些,心底裏希望遲遲放下自由,和陳知沅在一處。

這對遲遲根本就是不必思考的事情,不論文樂長公主是怎麽想的,她給出的兩個選擇對於遲遲而言其實就是一個。遲遲怎舍得陳知沅一個人在不見天日的宮中,等著遙遙無期。陳知沅對於遲遲來說,是這個世上最重要的人,她此生對於父母家人早已沒有牽掛,陳知沅在哪兒,她就在哪兒。

遲遲跪伏在文樂長公主跟前,說她願意進宮,只要與公主一處,刀山火海她都願意。她說這話的時候,知道逐影一定在看她,但她也知道,逐影會支持她。

遲遲一片赤誠忠心,文樂長公主也忍不住感慨,葉家裴家到了這步田地,所幸是還有這樣熱切真心的人相伴,寒冬也可有暖風,黑夜尚可有明星。

三日之後,文樂長公主夫婦離京。

他們夫妻除了一些貼身隨行的物品之外,什麽也沒帶,臨陽中留戀與不留戀的一切,都留在臨陽。他們離開那日,文壽長公主帶著陸讓來送,兩位長公主手拉著手站著說了好些話,卻大多都是念及從前。她們姐妹之間終於迎來分別這一日,卻不是垂垂暮已行將就木。

竟然不是。

這一日,與長公主夫婦同行的,還有羅將軍父子,羅允在城門口站了許久,最後一眼仿佛能看到王宮宮墻,只是墻內的一切,都見不到。自此一別,不等他年,幾年別,到了餘生別。

而也是這一日,依舊是嚴內侍親自來接,將遲遲帶進了宮。陳知沅在寧康宮看見遲遲的時候,險些因為難以接受而暈厥。

她想罵遲遲一頓,問她為什麽這麽傻,非要進來陪著受罪。可一切的話在看見遲遲的時候都咽了回去,遲遲跟著她長大,十幾年來她是最了解遲遲的人,早就該想到的,不然上元節時也不會不讓遲遲跟著。

於是也就接受了事實,留住遲遲,而王君之前派來照顧陳知沅起居的宮人,她都退了,只留下了一個笨笨呆呆的。那個笨丫頭叫巧娘,打小生在宮裏長在宮裏,因為呆笨,就一直在偏僻宮殿做事,直到陳知沅被幽閉,別的宮人都不樂意來侍候,只有她一向聽聞清平公主待人和善,便自願來侍候。在王君派過來的一眾宮人中,陳知沅一眼看中巧娘,巧娘的樣子和更年少時的遲遲很像。

陳知沅怎麽對遲遲,就怎麽對巧娘,寧康宮宮門一鎖,就只有她們三個相互依偎。

遲遲來了後,陳知沅的精神要好許多,整夜睡不著的情況也要好些,巧娘暗地裏告訴遲遲,在遲遲沒來的那幾日,陳知沅一直怏怏的,一日的胃口最多也就是半碗飯。巧娘看著著急,但又勸不動,幸好遲遲來了,陳知沅每日能多吃半碗飯。

如此又過了十餘日,寧康宮來了不速之客。

寧康宮外有重重守衛,那人走的不是正門,而是趁著夜色翻墻而入,不聲不響溜進陳知沅房中。陳知沅正和遲遲巧娘圍著火爐煮茶,冷不防看見有人進來,都嚇了一跳。陳知沅倒是反應靈敏,看出來的是誰,兩只手一邊一個捂住遲遲巧娘的嘴。

來人合上窗,從陰影中露出臉來,焦急道:“沅兒!”

陳知沅看著陸讓來了,讓遲遲巧娘出門守著,門被關嚴實了,陳知沅才出聲問道:“二哥,你怎麽來了?”

陸讓看陳知沅憔悴許多,心疼的不行,他抱住陳知沅,聲音哽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沅兒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

陳知沅拍著他的背,反倒過來安撫他:“二哥,二哥,別這樣,別這樣。我很好,至少現在冷靜清醒,真的。”

陸讓從陳知沅肩窩擡起頭,看了看周圍,便立刻開始布置:“我救你出去。”

陳知沅拉住他,讓他停下手裏的動作:“出不去的,二哥,這裏被圍住了,你是怎麽進來的?”

外面圍了起碼三層守衛,全是王君挑選過的能手,陸讓再有本事也不該進來得這麽順暢。陸讓看陳知沅擔憂,解釋道:“阿淮幫我偷溜進來的,沅兒,我來想辦法帶你出去,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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