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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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末路而不得不奮起反擊的感覺。自從陳知沅得知隨州的一切,並暗自發誓要討回公道開始,她便拋去了所有的事,拿起不常帶著的思慮,盡心謀劃。

陳知沅再三叮囑裴言,在她準許之前,萬不可讓裴家兄妹知道裴言的事,哪怕是外頭沸沸揚揚,也要想盡辦法瞞住。這事情交代給逐影,陳知沅很放心,逐影做事妥帖,手下的人沒有能比的。陳知沅甚至還在一日逐影稍微清閑的時候,將逐影叫來,問道:“逐影,阿桓手底下信得過的人,還有多少在臨陽?”

話問的沒頭沒尾,但逐影不假思索:“還有十幾個。”

陳知沅道:“你去將他們找來,不要被人發現,讓他們為我做件事。”

“自然皆聽殿下差遣。”

陳知沅靜靜看著逐影,竟能依稀看出裴言的影子來,陳知沅忍不住問道:“不問我什麽事嗎?”

逐影搖頭:“少將軍也從不追問殿下。”

他跟著裴言許多年,早就耳濡目染,越來越像裴言,說話做事與裴言如出一轍。裴言的確是從不追問陳知沅的,但凡是陳知沅要裴言做的事,他都會二話不說去做,哪怕是當初陳知沅還一心撲在蘇照身上的時候,央著裴言幫忙做些討好蘇照的事時,裴言不高興已經寫在臉上了,但還是沒有拒絕陳知沅。陳知沅不記得曾經是哪位與裴言還算關系不錯的友人說,裴言命中有劫,陳知沅克他。

於是與裴言如出一轍的逐影學到了裴言的精髓,對陳知沅的吩咐只管去聽,不必多問。

陳知沅也還算是了解逐影的脾性,於是主動解釋道:“我要你帶著人,去找到秦北遠。”

這下逐影也不那麽從容了,狐疑問道:“齊二皇子?”

陳知沅“嗯”了一聲:“隨州出了這麽大的事,秦北遠一定比我們著急,不管此次姜齊一戰,齊國那邊是誰從中獲利,都不會是秦北遠想看見的。他若是還想與他的兄弟爭權,必然會想辦法到臨陽來,與他做交易的是王君,他總要在眼皮子底下盯著。不過他未必有膽子露面,你帶著人去找他,無論如何,逼他現身。”

此話一出,其實便都明了了,陳知沅嘴上說著不懂也不必與她多說這些朝政上的事,但心裏是默默記下,悄悄思量過的。現下能一口說出這些想法來,可見是想了很久,逐影聽得出來,陳知沅是打定主意要把這事給做了。

他站起來,立刻便要走:“臣去找他。”

陳知沅眸子沈了沈:“找到他,想辦法帶他來見我,隨州的事要弄明白,就少不了他。”

逐影去後半日,有人登門來,管事沒有通報,遲遲沒有阻攔,由著那人進了陳知沅的院子。陳知沅正要呵斥,卻在看見來人的時候呆滯住,嘴唇張合了好幾次,卻發不出聲音來。七年過去,故人再見,竟然是說不出話。

陳知沅以為自己看錯了,可那人身形容貌分明,實實在在,不會是假的。陳知沅的聲音低到幾乎讓自己都聽不清,她好像能知道,自己在叫來人的名字:“羅……方平?”

羅家回京的消息陳知沅早已知曉,羅將軍慎重,深知在此時如果與永康侯見的太多,會被人抓住把柄,所以只是回了羅家,說是一路辛勞,需得修養,便稱病不出。陳知沅想過羅將軍父子必然會找機會去見永康侯,但沒有想到,在他們去見永康侯之前,羅允會先到公主府來。

陳知沅與羅允多年前算得上好友,在羅家南下之前,他們是一起聽學一起搗蛋的朋友。那時候裴言與羅允沒有緣故地彼此看不對眼,陳知沅於他們兩人中周旋解難,時常覺得傷腦筋。不過這樣的日子並沒有過多少年,羅家本就是因羅將軍仕途得順的機會才進京來的,在臨陽幾年,羅將軍功業出眾,升了官職,南下去做一方守將,便又舉家離開了臨陽。

從那一別,到如今,已經有七年了。

這七年間他們再沒見過,王君沒有宣召過羅家的人,年節他們也沒有進京的恩典。那年陳知沅和親之事,羅將軍受了永康侯的囑托進京,行程匆忙,又因不得王君宣召,所以沒有帶著羅允。而今羅允得以回到臨陽,他們得以再見,卻是因為裴言事出,四方皆返。

唏噓不已。

今時今日再見羅允,陳知沅並沒有多少恍如隔世的感覺,經歷了太多事,陳知沅甚至覺得上次看見羅允這張臉,其實在昨日。直到羅允開口叫她“公主”,那聲音帶著男人有的醇厚,才又驚覺,羅允不再是從前的小小少年,他們之間已經隔了許多年。

陳知沅請羅允坐下,問道:“你來這兒,有什麽消息想跟我說吧。”

羅允垂眸默了默,然後擡眼,用他那極深邃的眼睛看著陳知沅,仿佛眼睛裏沒有周遭一切,只留下陳知沅的那一張臉。他說:“我來看看公主,多年未見,公主風姿依舊。”

陳知沅輕輕笑出來,羅允離開時自己不過十二歲,身量還沒有長開,哪裏來的什麽風姿。陳知沅回道:“你也沒怎麽變,剛剛看見你,竟覺得這些年都還沒過,一切都還是你未離開臨陽的那年。”

“這些年臣在外,時時都能聽到公主的事,只是遺憾未能親眼見著。”羅允絮絮道,“公主及笄,公主開府,公主朝堂上與慕丞相對峙,然後公主嫁人……公主這些年重要的時刻,臣都未能親眼看見,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到底為什麽算是無法彌補的遺憾,時至今日陳知沅不再愚笨到什麽都看不出來,故而也知曉羅允話中的深意。陳知沅微微向後仰,正色道:“羅方平,這沒什麽好遺憾的。”

“公主也一如往昔,叫臣的名字,客氣疏離。”羅允自嘲笑笑,這麽多年過去了,其實已經沒有改變。

裴言是阿桓,羅允只能是羅方平。

這一切不會變,也幸好不會變。

“公主,臣來此,是想問公主一句話。”羅允道,“要追究到底嗎?”

陳知沅皺了皺眉,羅家手裏的東西已經交付許多給永康侯,早就是仁至義盡,盡了朋友的情誼,現在何必再來問這句話。陳知沅問道:“什麽意思?”

羅允回:“若公主要追究到底,臣必然為公主拼盡全力,讓公主無後顧之憂。”

陳知沅輕嘆:“這不該是你的事。”

羅家這麽多年來與永康侯的情分,與裴大將軍的情分,能為此小心謹慎暗中收集消息多年,已經是盡心盡力。前方是漩渦,陳知沅為了公道不得不沖進去,可羅家不必,羅允更不必。陳知沅尚且不知道自己的結局會是怎樣,又怎能累及羅允,給羅允帶來無妄的禍事。

羅允微微朝前傾,眼神無比真摯:“臣與家父從南邊趕來,就是因為這是我們責無旁貸之事。公主,臣知你不會就這樣罷休,臣也知無法勸你攔你,但有一樣,請公主準允,有臣來保護公主周全。”

見陳知沅沒什麽反應,羅允便繼續道:“公主應該早就想過,此事內有陰謀,此亂不僅在外,也在內。”

陳知沅冷笑:“那麽多人盼著裴家倒黴,盼著葉家倒黴,盼著我們都得不到好下場,暗害算計又怎麽會少。我只是難過,家國大義竟然贏不過一己私欲,他們下手的時候,可曾想過,隨州將士身後,阿桓身後,是無辜百姓,是十一州的蒼生黎民。”

她握緊拳頭,重重捶在地上:“我自然不會罷休,不止為阿桓,也為了所有無辜枉死之人。”

羅允將懷裏的信封掏出來,他們先前已經飛鴿傳書過一些消息回來,但那些都是不要緊的,哪怕是被人發現也不必擔心。真的會在臨陽掀起風浪的消息,羅允一直貼身帶著,不敢片刻松懈,直到現在才拿出來,遞給陳知沅:“公主,臣手上已經收集了一些消息,都在這裏,公主若是覺得能夠承受,便打開看看吧。”

陳知沅沒有遲疑,接過信封:“事已至此,還有什麽是我不能承受的。”

羅允摁住陳知沅就要拆開信封的手,補充道:“公主需知,京畿營隨行,後來跟在定北將軍身邊的參將,是柳家人。此人在隨行京畿營之前,籍籍無名,這是他頭一次上戰場。”

陳知沅頓住,蹙眉擡頭:“.……還有呢……”

“跟著京畿營北上的有官有職之人,臣查出,半數明裏暗裏都與柳氏有牽扯。”

“柳氏。”陳知沅重覆念著,柳氏門戶這些年名揚姜國,因為出了一個王後。王後柳逢夏,端莊蕙質,是各國歷代王後中都能排的上號的。

羅允道:“將門之中,柳氏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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