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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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有名頭,這些年若不是王後榮耀撐著,怕是還比不過羅家。柳氏一門自知式微,又不敢只靠著王後,陸陸續續也送了好些子弟進朝堂,想仿著裴子林的路子,出個將門出生的光祿大夫。”

“他們不配。”

“自然不配與裴子林相提並論,他們也心知肚明,蘇令安拜為光祿大夫後,他們也漸漸失去希望,現在蘇令安又進了禦史大夫,已然是他們望塵莫及的了。倒是王後眼界長遠,不與她那些兄弟同謀,早早任由柳氏那些尚武子弟在軍中搏天地,比效仿裴子林的那群,出息得多。”

陳知沅略想了想:“我只知道柳幼青是個苗子。”

羅允點頭:“柳幼青正直磊落,仰慕的是裴子桓這樣舉世無雙之人,自然是個中翹楚。那些尚武的柳氏子弟,資質倒也不錯,只是多數未聽得在何處謀職,也不知哪裏被看中,能選出可以去隨州的參將。不過柳家前前後後送了許多子弟進軍中,雖沒得到什麽要職,但網羅密布,積日成疾。”

陳知沅將那信封放到桌子上,說道:“我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羅方平,多謝。”

“公主無需言謝,臣不只是為了公主,更是為了隨州亡魂。”

“羅方平,你比我清楚,如若不成,賭上的便是你羅家父子的仕途。”陳知沅開口,算是再次提醒。

可羅允回道:“公主也清楚,家父與臣,於公於私都必須幫助公主做這件事。”

心腸堅定,不會轉移。陳知沅不再勸他,只是說道:“那你先答應我,不論將來發生什麽,撇清你我的關系,你全身而退,才能做我的退路。”

“臣,明白。”

羅允站起來,此行目的已經達成,他也不好再留下來,於是與陳知沅告辭。他與陳知沅行禮,在他轉身之前,他略停了停,還是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公主,臣心不變,與七年前無異。”

心無轉移,從不轉移。陳知沅楞了楞,輕輕笑起來,可惜自己也如磐石,從不改變。

再見

自打開始籌謀反擊,陳知沅還算順風順水,裴家葉家羅家這些年的根基,再加上他們事無巨細滴水不漏的做派,事情在手裏做的還算輕松。羅允送來的那封信陳知沅還是在當夜拆開來看了看,看完信,她將信紙燒盡,心中難受,一夜未眠。

她知道做這件事很艱難,知道真相很傷人,知道踏出這一步便不能回頭,所以眼淚也只能偷偷擦掉,自己忍下去。

再兩日,逐影來告訴她,秦轍聯系上了,只等陳知沅定好見面的時間地方,便可一見。陳知沅想的不差,秦轍這些日子的確是在臨陽,陳知沅想了想,哪裏能夠容她與敵國皇子相見,想來想去,最後讓逐影去告訴秦轍,就定在次日辰時,在佳代樓見面。

定好一切後,陳知沅套了冬衣,連遲遲都沒帶,一個人出了門,去了趟佳代樓。她去的時候佳代樓正熱鬧,她默默走進去,竟沒幾個人看見她。往日陳知沅進佳代樓的時候,哪次不是吵吵嚷嚷著從女歌倒灑掃婢子都叫個遍,生怕別人不知曉。

等到陳知沅在角落一張空桌坐下後,有婢子來上茶,這才看見來的是陳知沅。婢子就要喊出來,被陳知沅止住,陳知沅靜靜喝了兩盞茶,沒有跟任何人說話。

然後女歌來了,應是聽說陳知沅到了,臉上的妝還沒化好,來的急匆匆的。女歌看見陳知沅,沒給嚇一跳,她總說陳知沅鬧騰,可真靜下來,反倒覺得可怕。她將陳知沅的杯子推開,拉起陳知沅,將陳知沅帶到了自己屋裏。

陳知沅難得乖巧地任女歌拉著,她們進了屋,女歌拿了手爐塞到陳知沅手裏,要安慰的話沒還沒說出口,就聽得陳知沅道:“女歌姐姐,我想你幫個忙。”

女歌看著陳知沅,心疼不已。裴言的事她早聽說了,可不敢登門去見陳知沅,見了說些安慰的話,只怕陳知沅更難受。方才在屋裏休息,聽見往日只在樓下端茶遞水的婢子來報,說是清平公主到了,一個人在樓下坐著,不喝酒不聽曲兒,一個人喝著清茶。女歌心裏急,趕忙下樓去看,果真是在角落裏找到了陳知沅。

陳知沅周身都彌漫著悲戚,女歌輕輕抱了抱她:“丫頭,怎麽了,你有什麽事要我做的盡管直說,有姐姐在。”

她有些難過,陳知沅大婚那日佳代樓特意多放了一炷香的煙花,她拿陳知沅做親妹妹,得知陳知沅有了好姻緣,她高興得喝了兩壺酒。裴言死訊傳開的那些日子,女歌急得發慌,除了因裴言之死帶來的悲痛外,還有對陳知沅的擔憂。

她比許多人都知道裴言陳知沅的情誼,所以更能明白陳知沅的絕望。

陳知沅靠在女歌的肩窩,開口道:“姐姐,我想在這裏宴請一位客人,需要隱蔽的地方。”

陳知沅沒有透露太多,但女歌能猜出事關重大,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陳知沅需得找個隱蔽地方悄悄宴請的人,女歌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也能想到是個權貴,而且是不能被人知曉與陳知沅有絲毫聯系的權貴。女歌不會去想陳知沅是要見敵國皇子,她們佳代樓本就是前朝遺留,更不必說女歌與陳知沅情誼深重。

女歌應道:“好,我幫你安排,你只管放心來。”

“多謝。”

女歌扶起陳知沅,語氣堅定:“丫頭,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發生這麽多事我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你,但有一樣,不論你想做什麽,盡管放手去做,我一定盡己所能幫你。”

陳知沅心中感慨,因為到了今天這步田地,她身邊還有許多人願意伸手拉她一把。在此時黑暗之中,她窺得見光亮,涸轍之鮒飲得到甘泉。

此事就這麽定下,翌日晚,陳知沅囑咐逐影和遲遲照顧好裴家小兒女,依舊是一個人出了門。遲遲前幾日還憂心忡忡,說什麽要跟著陳知沅,過了這幾日,遲遲也不再堅持,陳知沅在她眼裏變了個樣子,天真爛漫的公主端莊持重起來,周身都是冷漠抗拒。

哪怕是陳知沅待遲遲依舊如初,遲遲也能感覺到陳知沅的變化。

到了約好的時間,陳知沅從佳代樓的後院進了門,早有人等著她,將她帶到了第一閣。第一閣歷來是不隨意進人,也不讓人瞧見裏頭的,女歌的安排裏,此處才是最安全的。

陳知沅進了門,外面派了兩個有身手的婢子隔著幾丈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陳知沅有些累,靠在憑幾上,閉著眼養神。

門外傳來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開門的聲音。陳知沅與女歌描述過秦轍的樣貌,等秦轍到了,自會有人引他上來。

秦轍進門,陳知沅睜開眼,請他坐下。秦轍也是只身前來,相比他們初見的時候,彼此都少了幾分戒備。陳知沅斟了杯茶,放到秦轍面前,那茶杯騰起淡淡的輕煙,隔在兩人中間。陳知沅頷首,頭一次正正經經與秦轍打招呼:“齊二皇子。”

秦轍回禮:“清平公主。”

不知是不是因為隨州的事,姜齊局勢有變,齊國那邊讓秦轍也不好過,他此時的臉色與陳知沅初見他時有很大的變化。初見時玩世不恭帶著神秘笑意的齊二皇子,現在面色凝重,還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陳知沅看得出來,秦轍現在也不好過。

陳知沅道:“時間不多,我便直說了,二皇子可查到些什麽?”

秦轍回道:“公主的意思逐影已經說清楚了,在下手裏的確有一些查到的消息,雖然不完整,但已經能拼湊出大概。隨州的事,與公主所想無異,姜國之中的確有人與齊國勾結,但不是聯結太子,而是我父王。”

陳知沅顫了顫,有些意想不到:“齊王?姜國之中什麽身份能與齊王聯結……二皇子怕是還知道些什麽吧。”

秦轍喝了杯中茶,有些感慨:“清平公主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了,在下比公主年長幾歲,知道的事也更多些。早些年在下還在齊國冷宮中謀生活的時候,便已聽過清平公主的名號,只是那時候公主聞名各國,不是因為身份與張揚,而是年僅七歲便能對當年的姜國水患提出過人見解。能飄進冷宮的消息,可見公主才名,盛極一時。在下也曾期盼有朝一日能到姜國,一睹公主芳容,可在下還未離開冷宮,便聽說公主大病一場,淪為平庸。”

這是陳知沅心中的刺,紮了她很多年,她一直覺得自己辜負先王期許,覺得自己令人失望,所以從不想聽任何人提起這些舊事。現在秦轍當面說了出來,陳知沅的臉色也冷了幾分:“你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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