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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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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鑲著太後出嫁時帶著的良玉。腳上那雙鞋子,金線繡出鳳鳥,翡翠嵌在腳跟,琉璃點在腳尖。

王後恨不得把這些年姜國兩代人對陳知沅的寵愛都用這套嫁衣彰顯出來,可宮中繡娘帶著花樣來請陳知沅看得時候,她只覺得諷刺,再精美的圖樣,自己都是不喜歡的,花了心思,都是白費了。

還有白費的,是王君一日又一日賞賜到公主府的珠寶玉器。王君早為陳知沅備下了嫁妝,加上先王先太後還在世時備下的,把長寧街堆滿是沒有問題的。現在和親一事王君覺得對不住陳知沅,便在嫁妝之外,珠寶綾羅一箱一箱地送,每日不停,把公主府的前院堆得滿滿的。陳知沅曉得王君是虧欠彌補,也就不拒絕,讓它們堆著。

宋大人離京那日,陳知沅寫了家信到文樂郡,她那一雙大小事都不怎麽顧及的上她的父母,雖沒為她謀出路,但陳知沅能明白,也不會埋怨。寫這一封家信,是因為長公主夫婦傳信回來,說路途遙遠,陳知沅出嫁,他們便不來了,免得見著了,又徒增悲切。可他們不來,下次再見,就不知是何時了,只好寫了家信,說些亂七八糟不知所雲的話,讓父母曉得,自己能照拂好自己。

這一番準備十分妥當,鳳冠嫁衣送到陳知沅跟前的時候,她撫摸著溫良的珍珠和冰冷的翠玉,指尖只覺得麻木。王後的意思,是想讓陳知沅試試合不合身,陳知沅看著那衣裳,並沒有穿,只是讓人回了王後,說很合身。

再不合身,穿上去也就合了。

而這妥當的準備,並沒有派上用場,本該蘇照送陳知沅北上的那一日,並沒有來。

在陳知沅出嫁前的幾日,遲遲出去見了朋友,回來便神色焦急,忙不疊地奔到陳知沅跟前,急得話都快說不利索:“殿下,奴婢方才聽說,少將軍出事了。”

陳知沅翻書的手一頓,立時以為是又打了起來,連忙問道:“出什麽事了?”

“殿下可還記得采薇,從前在太後宮中當職的宮人,現在在議政殿灑掃。采薇是奴婢的同鄉,一向要好,奴婢跟著殿下出宮後也同她一直有來往。今日采薇出宮采辦,找到奴婢,說是有件要緊事,她在宮中無意間聽得幾位大人談事,前些日子帶兵殺進了齊國境內,已經好幾日沒有音信了。現在消息傳回來,朝堂上議論紛紛,看架勢,哪怕少將軍安然無虞地回來,也免不了重罰。”

這些話如晴天霹靂,直擊在陳知沅身上,她隱隱覺得與自己有關,卻不知自己人還在臨陽,又怎麽生出這樣的事端。

“不可能,如今姜齊講和,戰火已休,阿桓沒有道理做這樣有損太平之事。遲遲,你那位同鄉想必是聽錯了。”

“殿下,奴婢也怕有誤,所以問的仔細了,她說是聽見趙長史同劉衛尉說到的,因茲事體大,她也不敢聲張,只敢趁著采辦來告訴奴婢。”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不要命了。”私自出兵,重則削官下獄,陳知沅急忙道,“遲遲,拿著我的令牌,去文壽長公主府,找我二哥來,我得問清楚。”

“是。”

遲遲片刻不敢耽擱,拿著令牌就跑出門去,陳知沅驚魂未定,便看見前腳出門的遲遲又跑了回來,喊著:“殿下,二公子來了。”

話音才落,同樣急匆匆的陸讓果然出現,陳知沅不管其他,開口道:“我正要讓遲遲去尋你,你便來了,二哥,我有話問你。”

陸讓使了眼色,遲遲退出去,合上門,他才皺著眉道:“想必你要問的,和我要說的是同一件事。沅兒,你大抵是不用和親了。”

陳知沅有些站不穩,幸好陸讓扶她一把,才沒讓她跌坐在地。陳知沅顫抖喃喃:“所以,他真的私自出兵了。”

陸讓扶著陳知沅坐下,解釋道:“鴻臚卿宋大人與齊國使臣到了北境,齊人先過次涼河,宋大人傳了王君令。王君有令,等你到了隨州,便要裴子桓護率北境軍送你去齊國王都,完成和親,而後再返。裴子桓接到送你和親的命令,當即領兵殺過了次涼河,至今還無音信。宋大人深知茲事體大,快馬加鞭派人送信回來,王君知曉,已然震怒,只是還要冷靜等著裴子桓出兵的結果。”

原來是這樣,陳知沅苦笑:“讓蘇令安送我到北境,讓阿桓送我到齊王都,真是要我的命啊。”

王君明知自己曾非常愛慕蘇照,又知裴言與自己情誼深厚,陳知沅想不出,一貫疼愛自己的王君,為何要將這樣殘忍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沅兒,深入齊國非同小可,你當知道,沒人能代替裴子桓護送你。”

陸讓的解釋合理而蒼白,陳知沅搖搖頭:“可我不想讓他知道。”

“沅兒,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你更了解裴子桓,包括裴大將軍在內。所以在你決定要去和親的時候,就想到會有這樣的局面,所以才請求王君先不要將此事傳到北境去,可你沒想到,王君會下旨讓北境軍送你去齊國。沅兒,這事註定躲不掉的,憑著裴子桓的氣性,就算是王君替你先瞞著,但只要送親的隊伍踏進北境,裴子桓便會知曉,便會出兵。”

她其實已經想的很周全了,也想到裴言知道這事必然會有所動作,只是她太低估自己在裴言心中的分量,輕看了裴言的深情,所以萬萬想不到的是,裴言竟然做出這樣逆反的事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陸讓扶著陳知沅的肩,極力支撐柱陳知沅:“他知道的,阿沅,他比誰都清醒,所以他不會讓你去和親的。”

“二哥……”陳知沅怔住,原來這些心事情意,連陸讓都看出來了。

陸讓繼續道:“這些話由我來說本不合適,可是阿沅,如今這局面,除我以外,不會有人來對你說這些話了。”

“你說。”

“你與裴子桓自幼一起長大,瘋耍玩鬧十餘載,有時甚至是比我這個做哥哥的還要親近。裴子桓常年鎮守北境,與都城眾人都少來往,那些仰慕裴少將軍英武氣概之人,想要同他結識但都被他推拒。沅兒,你應當知道,裴子桓性冷,你是他唯一的朋友。可這些年這樣親密地過了,在他心裏,你還只是個朋友嗎?”陸讓嘆了口氣,“不要告訴我,你看不出,裴子桓的心思。”

“他的心思……”陳知沅捂住臉哭出來,腦子裏全是裴言真切說過的喜歡,“我怎麽會不明白,我怎可能不明白……”

看她哭出來,陸讓心疼,語氣也軟起來:“既然明白,就更知道避無可避,沅兒,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你與二哥說,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不要說你不清楚,二哥曉得,你心如明鏡。”

陳知沅淚眼婆娑地擡起頭,看向陸讓:“二哥,你今日究竟為何要來與我說這些話。”

“因為二哥那日殿上沒有同你站在一起,十分後悔,現在一切有了轉機,二哥想讓你得到所願。”

“得到所願……那我心中所願是什麽,二哥知道嗎?”

“二哥不敢說知道,可二哥曉得,其實你比誰都明白,你心中想的,與裴子桓想的別無二致。可是沅兒,你不敢承認。”

與裴言想的一樣,可裴言想的是什麽呢,裴言喜歡自己,和他一樣,不就意味著,自己也喜歡他嗎。可陳知沅一直堅信,自己對裴言只是朋友的情意,所以直言不諱屬意蘇照,所以不顧一切喜歡蘇照。

陸讓卻像是看穿陳知沅在想什麽,說道:“沅兒,用喜歡蘇令安的假話來蒙蔽自己,未免太愚蠢。”

可陳知沅並不這麽認為:“蘇令安……我喜歡他,不是假的。”

只是如今看來,也只是喜歡罷了。

“若你不願去想這件事,那就想想別的。”陸讓看出她不願糾結於此事,便岔開話,“以裴子桓的身手謀略,必定能安全回朝,可回朝之後會受到怎樣的責罰,誰也說不準。”

“我去找王君求情。”

陸讓摁住她:“你不能去,此事皆因你而起,若你出面,朝臣必然會連帶著你一起討伐。”

陳知沅並不在乎:“又如何呢,這些年,他們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可是沅兒,”陸讓道,“若是裴子桓平安歸來,那你日後還要經歷更大的風浪,先緩一緩,別著急。”

陳知沅頓住,陸讓口中的風浪似乎真的會來,而這風浪,是陳知沅或許期待,又或許避之不及的。

求親

北境的戰報一封封傳回來,說是裴言有了消息,連連大捷將齊軍擊退,迫使齊軍退到次涼河西三十裏外。

這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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