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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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過的,這些年姜齊都各自守著自己的邊境,以次涼河為界,多數時候並不越界,但也盡可能往對面靠,時常隔著一條河兩兩相看。打得齊國求和那次,也不過是讓進攻的齊軍退回了次涼河西。可裴言這次,讓他們退了三十裏,消息傳回來,王君震怒裴言抗旨之外不免還是有些高興,這一次可是給姜國大張面子,殺盡齊國氣勢。

被殺得屁滾尿流的齊軍倉皇逃回,哪裏還敢說什麽求和和親之類的荒唐話。齊軍那位看著陰險非常的使臣還沒有回到王都,就又帶著齊王新的旨令來到姜齊邊境,徹底投降,不將條件,只求安穩生息。

這其實也是算準了裴言再怎麽攻無不克也不得不顧慮姜齊的現狀,齊國再慘敗,終歸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要齊國俯首稱臣是不可能,讓他們收回和親之請,就已經達到了裴言的目的。裴言收了齊國新的請求,鳴金收兵,回到了隨州營。

一直不敢亂跑的宋大人一面焦急等著裴言回來,一面派人快馬傳書送信回臨陽,裴言回到隨州營的那日,王君的口諭正好傳回來。

王君口諭,著裴言回京請罪。

於是邊關大勝之後,作為出兵的主將,裴言擔負全責,便先大軍一步,提前回臨陽城覆命領罪。而裴大將軍則留在隨州,此事是裴言一人所為,並無裴大將軍的過錯。說起來裴大將軍管束裴言是最管用的,這次卻任著裴言胡來,也不知究竟是裴言這次太不聽話了,還是裴大將軍也有一口氣咽不下來。

裴言帶著幾個近身侍從回朝覆命的這一日,長寧街上的百姓早早便排開兩側,夾道歡呼,只留出一條道來通向王宮。在百姓心裏,他們只知姜國大勝齊國,並不知道為何有此一戰,並不曉得姜齊之間的矛盾,也並不關心這場戰事背後的犧牲。

陳知沅躲在府門前的槐樹後面,看著裴言肅殺銀甲,從城門一路策馬而過,直奔王宮。王君賜陳知沅公主府,選了個好位置,長寧街居於臨陽城的正中,連接著王宮,帶著王氣,有如星月之輝,王君將清平公主府建在長寧街上,其中榮寵,不言而喻。

可這榮寵為陳知沅添了不少麻煩,實在得失難量。

裴言策馬從清平公主府門前經過,陳知沅躲得明顯,裴言卻沒看向陳知沅藏身的角落一眼,只看著王宮的方向。他回朝覆命,陳知沅比他更擔心,從知道這消息開始便睡不下去。裴言是個膽子大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可如今抗旨不尊,擅自出兵,釀下大錯,光是膽大又有什麽用呢?

遠遠見著裴言的身影消失不見,陳知沅在府門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煩意亂間還要思量裴言會有的責罰。輕則降職罰奉,重則裴家受累,陳知沅想為他保全幾分,如今也不是很夠斤兩,那些迂腐的老頑固整日盯著陳知沅,就怕陳知沅不出錯。

所以陳知沅不能出錯,不能稍有不慎。

在府裏等了半日,宮中始終沒有消息傳來,也不知道王君要如何處置裴言。陳知沅面上裝作冷靜,實則早已急得不行,在她煮壞了第八壺茶的時候,遲遲奔著過來稟報,說裴家少將軍求見。

遲遲說完,裴言便適時地出現在門口,他銀甲未脫,以君臣之禮,求見陳知沅。

遲遲領了裴言進門,然後極為懂事地奉了茶,退了出去。

裴言將佩劍立在門邊,笑著向陳知沅走去,他從北境殺伐場而來,卻將自己收拾得很幹凈,身上沒有半點血腥氣,清清爽爽。他神情自若,看不出在王君那裏得了什麽好的壞的結果,可他從宮中出來,直接到了公主府,像是半點責罰也沒受,不知是不是用什麽花言巧語哄騙了王君。

陳知沅看著他帶著淺笑,一派歲月靜好,心中著急便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對裴言將生死當做小事的氣惱。在不知裴言生死的時候擔憂他的性命,在裴言安然無恙後擔憂他會受責罰,再看他毫發未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後,陳知沅才想起自己是要興師問罪的。

為什麽擅自出兵,為什麽不顧性命,為什麽明知危險還是奮不顧身。

如果裴言的回答不是陳知沅想的那樣,她怕自己便會控制不住,情緒崩潰。

陳知沅強裝冷靜,臉上沒有什麽情緒,只是冷漠地問道:“裴子桓,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麽替邊關十萬將士做決定,你不要命就不要命,你憑什麽,把他們的性命也攥在手裏。”

裴言不會知道,陳知沅聽聞他率領邊境大軍跨過姜齊邊境的次涼河,失去音信的那幾日,心急如焚,恨不得這世上沒有自己這個害人精,害了阿桓。

身入齊境,誰知會不會有陷阱等著他,誰知他能不能毫發無傷地回來。陳知沅信他征戰沙場多年,什麽樣的修羅場他沒見過,可陳知沅還是提心吊膽,閉上眼睛的時候出現的全是他命懸一線。

從陳知沅得知裴言出兵的消息的那一日開始,她從來沒有睡好過。

陳知沅日覆一日覺得困在齊國並沒有什麽,失去自由在丟掉性命面前不值一提,可她無法改變這一切,只能焦躁難安地等著。

裴言收斂笑容,問陳知沅:“那麽殿下想去和親麽。”

“若我一人,換兩國十年太平,你說劃算麽。”

“並不。”裴言萬分篤定。

“裴子桓!”陳知沅氣得要死,裴言當這是他們年少無知為了功課爭執嗎,“並不”兩個字在此時並沒有存在的意義。

“齊國自認為上國,視姜國為下國,齊國雖敗,卻不肯放下姿態,膽敢要殿下和親,欺人太甚,這是其一。滿朝文武,自詡忠良,面對齊國無理要求,竟願委曲求全,姜國血性,難道於此?這是其二。臣自幼與殿下一同長大,曾經立誓,傾盡全力,但求殿下一生順遂,事事順心,殿下既非真心願意和親,臣自當為殿下奮不顧身,這是其三。故而殿下不必太過自責,臣抗旨,不全是為了殿下。”

並不全是為了陳知沅,可也是為了陳知沅。

陳知沅輕輕搖頭:“裴子桓,你愚不可及。”

裴言回:“殿下聰慧無雙,臣自然愚不可及。”

“你如今回來,向王君請罪了?”陳知沅問。其實陳知沅心中疑惑,裴言進出王宮也太快了些,只怕是王君的責罰都還來不及傳到執刑司,他又怎可隨意離宮。

“不,臣是回來向王君請旨求親的。”

“求親……”陳知沅喃喃,裴言的臉就在自己眼前,陸讓的話此刻在她腦海裏縈繞,她知道裴言沒有放下過自己的感情,但不曉得裴言至今竟能說出這樣的話,她在裴言看不見的地方摳著手指,想被宣判罪行一般等待著裴言開口。

“裴子桓……”陳知沅再說不出口,那句“你是不是要娶我”卡在喉嚨裏,她似乎已經聽見了裴言的回答,所以不必問。

“殿下,臣是回來求娶殿下的。”裴言低頭看著陳知沅,無比認真,如同說喜歡愛慕時一般認真,這句話他已經等了很多年,爛熟在心,他想過很多說出這句話的場景,在三月微風裏,在漫天白雪下,在北境遼遠的青山前,在怡人景致之下,牽著陳知沅的手,說出心裏話。他從沒有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裴言愛慕陳知沅,已經很多年,裴言想娶陳知沅,也已經很多年。年少的時候裴言同陳知沅一起在文樂長公主府聽學,每日看見長公主夫婦十分恩愛,便想自己若是娶得一個心愛的姑娘,也要愛她寵她,夫妻和鳴。滿臨陽城這樣多的姑娘,誰與自己有夫妻緣裴言並不知道,但若是要他自己來選,這天地間只有一個姑娘是他想求的。

可是自己喜歡的姑娘高高在上,權勢無雙,自己要如何配得上。裴言事事爭做最好,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與心愛的姑娘並肩。

“裴子桓。”陳知沅喊他的名字。

“臣在,臣一直在。”裴言輕聲答。

未曾離開,也未曾想過離開。

陳知沅覺得心裏有個地方被填滿,那種一直以來不敢承認的情緒在這一刻都清楚了,那總是突如其來的悸動、害羞與臉紅,那時時刻刻思念裴言,日常小事裏總看見與裴言回憶的情緒,叫做喜歡。

不是因為皮囊和一瞬驚艷便深陷的對於蘇照的喜歡,而是天長日久,歷久彌新,刻進骨子裏,需得歷經磨難才能顯現出來的喜歡。這種喜歡或早或遲,終有一日會變成愛。

陸讓說她早就深種情根而不自知,是句實在話。

“你要我如何呢,阿桓。”

“我要你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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