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關燈
,冠著臨陽第一才女的名號,比之本宮,討人喜歡許多。丞相大人滿口為國為民,誓要鞠躬盡瘁,拳拳為國之心天地可昭日月可鑒,本宮感動之餘難免想為大人盡盡心力,保全大人的一顆真心,莫要輕易被踐踏。故而本宮可替丞相大人向王君討個恩典,封令愛為公主,享與本宮同等尊榮,即日出發和親,好全了你的報國之心。”

“公主怎麽如此荒謬!”慕丞相怒目圓視,可見是忍陳知沅很久,不願再忍了。

陳知沅豈會怕他,她也忍耐太久,不想忍了,於是反問道:“荒謬?要你女兒遠嫁便是荒謬,怎麽,天下萬民此時還比不過你的女兒嗎?你口口聲聲說要為王君分憂,可王君寵愛本宮不舍本宮,你卻不願意獻出自己的女兒來解困,可見你的話,全是假的。面目虛偽可憎,實在令人作嘔。”

當然陳知沅不是真的想慕安安替她去和親,她並非自私自利之人,且慕安安人還不錯,雖然在蘇照的事上總是找陳知沅的麻煩,但為人還算正直善良,與陳知沅也能說得上話。但見慕丞相氣得面紅耳赤,陳知沅恨不得拍手叫好,可她學乖了,曉得什麽是不能喜形於色。

慕丞相氣得咳嗽起來,陳知沅心中舒暢,但聽得與蘇照同為丞相門生的長史趙大人道:“殿下受先王恩賜得封公主,十七年來榮寵無二,也當知身為公主便有公主的責任。”

此話一出,半數朝臣紛紛附和,羅將軍想要反駁,卻被陳知沅擡手止住。陳知沅知道羅將軍此時私情多過大義,他必然受永康侯夫婦囑托,無論如何要護著陳知沅。但這並不是誰護著誰就能解決的,王君一直一言不發,陸讓想要進言都被陸謙按住。這些被陳知沅看在眼裏,其實也就大概明白了,抉擇在她,只在她。

陳知沅若不願,王君便會出兵;陳知沅若願意,萬裏山河皆束紅妝。

可誰想陳知沅願意,誰又想她不願意?

“看來諸位大人都覺得,以本宮一人換兩國十年太平是件很劃算的事。”

陳知沅環視一圈,看著他們都沈默著,便站起來,挨個從他們跟前走過,他們中有底氣不足的,立刻就垂下頭,不敢去看陳知沅。陳知沅站定,看了看多日未見的蘇照,想著若是從前遇上這件事,自己必然慌張地方寸大亂,遺憾他們沒有兩情相悅,不然自己必然早早求王君賜婚,現下做了蘇夫人,也不必為和親的事發愁。可現在陳知沅卻並不為此遺憾,不遺憾蘇照不喜歡自己,不遺憾沒做蘇夫人,她甚至小小地慶幸,今日局面雖然艱難,但卻正是因為她還未出嫁。

她還未出嫁,也沒嫁給蘇照。

陳知沅朗聲問著殿上所有人:“那麽十年後呢,兩國若是交戰,本宮如何自處,是應該向著本宮的故國,還是偏於本宮的夫家?若真到了那樣進退兩難的境地,本宮怕是只有自戕於兩軍陣前才算死得其所了吧。諸位大人心懷天下心懷蒼生,張口家國大義,閉口百姓安樂,本宮也是眾生一點,卻不見得諸位大人為本宮思量一二。由此可見,你們口中的憐愛與悲憫,都不過只是說說而已。”

蘇照的唇動了動,陳知沅給了個眼神,止住他要說出口的話。陳知沅的境遇再慘淡,也還有兄長在場,何至於要開口為自己求情一二的,先是他蘇照呢。何況這會落人口實,對一個光祿大夫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陳知沅轉身看著陸謙,她敬重的大哥,想他為自己說幾句,哪怕只是打圓場的話,可惜也沒有,不僅沒有,陸謙還死死摁住了陸讓。除了陳知沅不想再連累的羅將軍與他身後的武將外,沒人理會她。他們想陳知沅答應,卻沒問陳知沅,她願不願意。

所以蘇照說什麽都沒意義,螳臂當車,不值一提。

而陳知沅自由慣了,不喜被人這樣束縛,窗外飛鳥尚且能來去自如,為人卻要顧慮許多,所以她當然不願意。

可是她昨夜驚夢,像是先兆,要告訴她該如何抉擇,所以今日她站在議政殿上,孑然一人卻分外有底氣。退無可退的時候,陳知沅就不想退了。

何況百裏戰火不滅,死去的是姜國的血性男兒,殃及的是姜國的無辜百姓。多少人流離失所又家破人亡,多少人祈求平安卻死於戰亂災禍,多少人艱難求生卻落得下場淒涼,他們遙望王都的時候盼望著上位者給予他們活下去的庇護,讓他們顛沛流離中還有一絲希望。

雖則只有十年,卻足以一個老者安享晚年,一個孩童無憂長大,一對男女安穩相愛,的確很劃算。

更重要的是,裴言不必懸著性命困於險境,不必刀劍廝殺遍體鱗傷,不必守著北境呼嘯的寒風看篝火一點到天明,不必因為朝不保夕而孑然一人。

其實陳知沅一顆心很小,沒什麽顧念天下的胸懷,她在沒有後路的困境中,撇開本不與她相幹的糾葛後,最先想到的,還是裴言。

這世上有很多重要的人,但是阿桓只有一個。

像她先前與遲遲說北境戰後的場景,說死亡和犧牲,說破碎和崩塌,其實她恐懼的,不是流血千裏,不是屍骸遍野,不是眼見著性命丟失而無能為力,不是死亡的氣息彌漫不可抗拒,而是在這裏面,有裴言。

戰火一旦燃起,北境哪裏還有什麽漫天潔白的大雪,哪裏還有什麽鮮艷奪目的一月春,刀劍無情,戰亂殘忍,烽火狼煙裏,裴言的安危性命,如何得保。

所以怎麽會不願意呢。

不會不願意的。

陳知沅跪下深深一拜:“君上,清平願意和親。”

從此,她噩夢驚醒痛哭流涕,便真就都是假的。

交談

陳知沅此言一出,群臣嘩然,都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方才清平公主說的,是願去和親?主和的臣子沒想到,主戰的臣子更想不到,他們之所以在這裏爭論,很大的原因便是他們都下意識地認定了,陳知沅是絕不願意去和親的。可是公主殿下盛裝出現在議政殿,與慕丞相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說的全是痛斥慕丞相的話,顯然是與慕丞相觀念不合,怎麽到了最後,卻是說要去和親呢。

陳知沅跪伏在地上,看不見周圍人的臉色,也聽不見周圍人的動靜,或者說,他們驚詫過於,已經不能有什麽動靜的,哪怕是慕丞相,也因突如其來而久久不能回神,更別說迅速做出反應了。

一直沒有機會說話的蘇照此時站出來,“臣以為,殿下還需三思。”

聽到蘇照的聲音,陳知沅直起身,因為感動而輕輕顫抖。殿上人早已沒有話說,連羅將軍也不開口,陳知沅自己說出的話,誰還好再辯。唯有蘇照,偏不信這落定塵埃,偏要爭一個回轉。

王君問:“蘇卿有何見解?”

蘇照上前,跪在陳知沅身側:“臣不敢妄言,丞相大人與羅將軍爭論之言今日殿上諸位都聽得一清二楚,也該有自己的判斷。臣以為,齊國提出此等要求,是求和不誠,既無誠意,便不該答應。齊國內亂不止,公主若真是嫁去齊國,必然會受齊國內亂影響,難以安生。哪怕是有了姜國臂助,能為齊國太子做支撐,可齊國太子年已二十有四,與公主並不相配。”

陳知沅被他這一本正經逗樂了,別的也就罷了,竟還說齊國太子年紀大,真不像他說得出來的話。

話音剛落,立刻便有人出來反駁,陳知沅略略認識,那人也是慕丞相的門生,姓荀,自認非凡,見不得慕丞相最得意的弟子是蘇照,與蘇照一向不對付,聽說他的為官志向,是要壓蘇照一頭,可惜現在還未成真。那人道:“齊國內亂不過是小家子氣,今後到底誰為齊主,齊王應有決斷,否則絕不會為太子求親。至於蘇大人說年歲上不合適,齊太子與公主也只差了七歲,哪裏不配。眾所周知,公主是很看得上蘇大人的,或許才讓蘇大人自以為是,覺得自己能做主婿了。如今公主深明大義,答應和親,蘇大人還是不要多言的好。”

這話說的太過無恥,政見不合的臣子從來不少,你來我往言語上再怎麽說也都是就事論事,慕丞相算得上陳知沅見過不太要臉面的,也就是隨意重傷誹謗,但不會拿私事戳人痛處。這個荀大人,身為慕丞相弟子,青出於藍,下作更甚,那陳知沅癡戀蘇照的事來說。可他們之間蘇照拎得清,陳知沅看不開,打的不是蘇照的臉面,是惡心了陳知沅。

果真,殿上人連帶著慕丞相臉色都變了變,覺得這後半截話過分了。陳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