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如今邊境膠著若是能有人代表王君親臨，必然士氣大漲，一舉攻克齊軍。此話一出，群臣附和，紛紛讚同。高位上的王君沈默許久，然後說道：“慕卿此話也算有理，可慕卿以為，派誰去合適，若是代表寡人，那必然首選太子。”

可太子還小，這誰都知道。

陳知沅偷聽著揪心了一下，心說王君也不至於對太子這樣嚴苛，就聽見慕丞相道：“王君，太子身份尊貴且年紀尚幼，實在不是親臨前線的最佳之選。”

陳知沅扒著窗縫看得模糊又清楚，聽見慕丞相這話，倒是松了口氣，若是慕丞相真舉薦了太子，沒準兒王君真的就允了。可太子不合適，滿朝還能有比太子更能代表王君的麽，陳知沅屏住呼吸，等著王君開口。

王君神色莫辨地看了慕丞相兩眼，然後問道：“慕卿以為，誰去合適？”

慕丞相似乎就是在等王君這麽問，立馬回道：“回王君，以臣微見，放眼王室，清平公主乃是不二之選。”

此話一出，還沒等王君說話，立在一旁的太子就先不答應了：“豈可讓阿姐北上。”

太子的聲音大的像是在咆哮朝堂，王君沈聲喝道：“太子。”

太子立時噤聲，慕丞相解釋道：“太子莫急，且聽臣說明原由。”慕丞相不緊不徐，開口解釋，“歷來使皇子到前線，是為了代表王君，振奮軍心，讓邊關將士知道，臨陽與他們始終在一起。此事的確應當是太子來做最為合適，可太子殿下年少，又從未到過北邊，萬一出了什麽紕漏，那便是姜國之失。既然殿下不適合前去，王室之中，兩位皇子年幼，連臨陽都未出過，更為不妥。世子與二公子頂的是文壽長公主府的名頭，恐是不足以代表王君。故而唯有清平公主最為合適。一來公主乃是先王親封，賜予王姓，尊榮無二，足以代表王君。二來公主在北方住過，對北邊更為熟悉行走方便。三來公主雖為女兒身，但一向敢勇不輸男兒，比能將此事辦妥，實在是上上之選。”

這番話說的天衣無縫，任誰來聽，怕是都挑不出什麽錯處來。陳知沅暗自罵了兩句，不知道這個老頭怎麽可以這麽討厭。陳知沅趴著有些累了，換了個姿勢去看，正巧看見蘇照蹙眉，似乎不太讚同慕丞相的話。

同樣不太讚同的，還有王君，在聽了慕丞相的話後，王君道：“那畢竟是邊關沙場，阿沅姑娘家，還是不去的好。”

“是啊，父王，兒臣今年十三了，不是小孩子了，能為父王分憂了，還請父王不要讓阿姐去邊關。阿姐再怎麽勇敢，始終是姑娘家，太危險了。”太子上前，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刻意把腰板挺得很直。

“臣附議。”陸讓也上前附和，“王君，沅兒笨笨呆呆的，若是沒被護住，是會受傷的。”

心意雖好，可陳知沅聽著卻不覺得是什麽好話，她這個二哥念書的時候沒比自己少挨多少訓，也好意思說自己笨。可二哥還是心疼自己，舍不得自己，只是說兩句笨，無傷大雅

慕丞相還很堅持：“太子殿下與二公子憂慮太過，清平公主何須到殺人流血的地方去，只需往隨州營一去，讓將士瞧見便足矣。再者裴大將軍與定北將軍都在，誰還能讓清平公主受半點傷呢。”

話裏帶著狠勁，若是陳知沅真的在隨州受了什麽傷，傳回臨陽，慕丞相肯定是要退到裴家頭上的，要是陳知沅不忍連累裴家，自己忍著，又是正合他的意了。老奸巨猾的狐貍，肚子裏憋得全是壞。

太子像是跟慕丞相對上了，立刻回道：“既如此，孤也可去。”

“殿下三思。”慕丞相跪下來，有些無可奈何。

王君此時終於重新開口，對著太子道：“太子，不要胡鬧。”

說完王君看了眼一直沒說話的陸謙，陸謙會意，出來打了圓場：“臣以為，此事不必這樣快下決定，再商議商議，慎重為好。”

世子開口，顯然是得王君授意，群臣不再進言，朝堂上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早朝也就散了。

等群臣散去，王君帶著太子與陸家兩兄弟出了議政殿，便看見了還來不及溜走的陳知沅。太子這才想起跟陳知沅約好了，陳知沅在外頭等他，太子正要打招呼，卻被王君制止住，王君屏退他們，又同陳知沅使了個眼色，與陳知沅一起走得開些。

站住後，王君佯裝訓斥：“怎麽又在外頭偷聽。”

陳知沅扯了扯王君的袖子：“王君恕罪，臣女知錯。”

“都聽到了？”

陳知沅點頭：“王君明知故問，臣女要是說沒聽到，那豈不是欺君了。”

王君拍拍她的腦袋，有意安撫：“放心吧，過兩日這事搪塞過去，慕丞相也不會再提，寡人不會讓你去的。”

有了王君的承諾，此事必然不會施行，可陳知沅卻沒有謝恩，反而說道：“王君，臣女願去。”

“什麽？”王君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

陳知沅知道自己這位王君舅舅生氣了，趕緊解釋道：“王君，慕丞相說的也不錯，若是能振奮士氣，大敗齊軍，那也是造福百姓的功德一件，為何不為呢？”

王君冷笑一聲，笑陳知沅不知天高地厚：“你當隨州是什麽地方，那裏在打仗，憑著你那些拳腳，也敢亂去。”

陳知沅聲音柔柔的，是一貫的在王君面前撒嬌時會有的軟糯：“臣女知道，可臣女總不能一輩子都活在王君的庇護之下吧，您也知道，臣女享有尊榮多年，蒙您寵愛，無以為報，現在能為您分憂，您難道還要拒絕麽？”

“你……”

“別罵臣女，臣女不想挨罵。”陳知沅捂住耳朵，打斷王君，按著慣例，馬上就是一串連珠似的訓罵，聽得人耳朵疼。曉之以理已經不太管用了，陳知沅擡擡下巴，點了點遠處上躥下跳看著就很著急的太子，動之以情道：“王君，臣女不去，難道真讓太子去嗎，太子還小，待在臨陽就好。”

這果真是戳到王君心裏了，陳知沅豈能不知王君其實對慕丞相的提議是心動的，此戰若是能戰勝齊國，不出意外，起碼未來十年不會再有戰事，所以此戰至關重要。既然重要，那麽鼓舞士氣就是必然的，雖然慕丞相擺明了是在陰陳知沅，可每個人心裏都很清楚，要是真派人去前線，陳知沅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王君不再堅持，松口道：“也罷，有裴適父子在，不會讓你受傷的，想去便去吧。只是一樣，護好自己。”

陳知沅喜笑顏開：“臣女領命。”

話頭結束，王君知道他們兄弟姐妹之間必然有話說，便帶著內侍先走一步，陳知沅看著王君已經走得沒人影了，馬上小跑到太子他們身邊，狡黠地笑笑。

陸謙率先開口問道：“你去求旨意了。”

不是問話，而是肯定，陳知沅也不隱瞞，大方承認，還不忘誇陸謙一嘴：“大哥聰明。”

太子聽這話以為陳知沅是求不去，松了口氣，陳知沅開口求了，王君豈會不答應。誰知高興的勁還沒散，就聽見陳知沅繼續道：“大概是這兩日便能去隨州了。”

太子懵了，陸讓也懵了，唯有陸謙早已料到，面色不改。陸讓反應過來，急得不行：“沅兒你這不是胡鬧嗎，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什麽地方都敢去。”

“是啊阿姐，你莫不是今日撞到腦袋傻了。”太子伸手就要去摸陳知沅的腦袋，陳知沅一把π掉太子的手：“你才傻了，不過是去隨州一趟，算不得大事。”

陸謙一眼看出陳知沅的心思，直言道：“你是放心不下裴子桓吧，得親眼見著了才能安心下來。”

陳知沅被說中，但還要掩飾：“大哥，你這話說的，我這的的確確是為了履行公主職責。”

面紅耳赤，真的不能更真。

太子與陸讓也就釋然了，若是這個緣故，那說再多陳知沅也是不會聽的，只好作壁上觀，由著陳知沅去。

陸謙的猜想得到證實，身為長兄頗為無奈，只好再多準備：“罷了，王君既已準允，我們勸你再多也無用，王君想必會為你備上最好的護衛，文壽長公主府的好手你也帶上，以防萬一。”

“謝謝大哥。”陳知沅笑得倒是很乖，轉頭看向陸讓，“二哥，你還要什麽好說的。”

陸讓哪裏還能有什麽話說，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既然要出遠門了，走吧，二哥請你吃飯。”

軍中

公主親臨隨州，代表的是王君的關懷，是件大事，除了應有的隨行之人，王君還特意挑選了嚴內侍這個很得力人跟著，派了羽林衛護送，陸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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