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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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了,讓他幫著處理政務,太子時時是忙不過來的。期間倒是得陸讓的解救,偷溜出宮,回頭就被王君發現,東宮守衛更加森嚴,太子的自由更加可憐。不過作為儲君,早就該做這些事,之前有陸謙頂在前頭,讓他得了清閑,現在也是該補一補了。

陳知沅的兄弟們都忙起來,她就更顯得清閑過分,畢竟姜國百年來,也就出了一個文樂長公主可上朝理政,陳知沅是沒有這個機會的。

一個閑散公主,就該有閑散的樣子,陳知沅泡在佳代樓許多天,整日喝著百花釀,聽樓裏的姑娘唱曲兒。雖說無聊,但總算是打發了時間。

這幾日裏陳知沅遇見過兩次蘇照,一次是和賀顯一起,一次是他自己,都是在陳知沅從佳代樓出來後,在街上遇到的。

與之前在街上遇到時的躲閃不同,陳知沅逛佳代樓也不當做什麽秘密了,反正都被蘇照曉得了,所幸大方承認,自己逛了青樓。說起來陳知沅覺得自己忽然坦蕩得很奇怪,當著自己喜歡的人,一點兒也不避諱暴露出他不喜歡的事。

陳知沅不曉得這樣的變化是為什麽,興許是太久沒有見到蘇照,所以心情難免有改變。她覺得自己不是朝秦暮楚之人,所以並不覺得是對蘇照的喜歡有了變化,可看到蘇照時不再強烈地想要靠近的心,卻很明顯。

蘇照似乎也察覺到陳知沅的轉變,眼神中帶著詫異,但很快平覆,禮貌地問陳知沅從哪裏來,近日做了些什麽。

與他說一道的賀顯微微吃驚,不知蘇照何時對著人能問出這樣關心的問題來,陳知沅也微怔,不假思索地回覆自己是無聊了,出來找些事打發時間。

這樣的對話做了兩次,在單獨遇到蘇照的那一次,蘇照開口問道:“裴將軍走後,殿下便尋不到有趣的事了麽。”

陳知沅不知蘇照為何這麽問,但知道他是個凡事認真的人,不會故意打趣,也不會言語上嘲諷奚落,於是很認真地想了想,回道:“本宮……本就是終日無趣之人。”

那些看著吵鬧的事做著,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卻並沒什麽意義,或許自己的每一日都是在粉飾太平地虛度,只不過是痛徹之後,又沒了裴言,這才終於醒悟過來。

“那麽殿下從前爬臣家的院墻,也是無趣之事麽?”蘇照看著陳知沅,一向沒有情緒的眸子裏,帶著些許的寒意。

陳知沅沒想到他提了這件事,算起來上次去爬太師府的院墻還是去年四月初六的那日,到現在已經一年有餘。那時候可沒想真的聽蘇照的話就不去爬墻了,可中間事多,波瀾起伏又跌跌撞撞,到了蘇照提及的時候,竟真是一次也沒再去過。

可蘇照不是什麽小氣的人,什麽事非得記恨到現在麽,陳知沅訕訕開口:“卻不知此事讓蘇卿記到了現在,實在慚愧,本宮當初荒唐,做了些不合體統的事,還望蘇卿莫要見怪。如今本宮已經收斂了心性,決計不會再行此事,蘇卿,切莫憂慮。”

蘇照看著陳知沅,眼裏分明不是什麽憂慮,他冷冷開口:“殿下可知,一些自認無趣的事,於他人而言,並不是。”

“啊?”陳知沅一時語塞,蘇照一根筋的很,看來不是說兩句就真能釋懷的。陳知沅知道擡手發誓,斬釘截鐵:“本宮以公主身份保證,真的不會再去討蘇卿你的不痛快了,若是再犯,那麽……那麽……”

陳知沅愁眉苦臉,想要想個毒誓出來,因為想的辛苦,所以沒有反應過來當初她可是信誓旦旦地覺得自己要是能聽蘇照的就不必做這個公主了。太師府的院墻好像真的沒什麽吸引力,因為陳知沅連蘇照都不去找了,北境走一趟,連緣分都看淡了。陳知沅眼睛轉了轉,終於想到,然後開口:“若是再犯,那麽本宮天打五——唔——”

陳知沅的話堵在了嗓子裏,因為蘇照很不合規矩地上前,一手扣住了陳知沅發誓的手,一手捂住了陳知沅的嘴。陳知沅雖然多少有些拳腳在身上,但也架不住蘇照這樣猝不及防地動手,當即呆立在遠處,連推開蘇照都忘了。

蘇照離陳知沅很近,他們從來沒有這樣近過,他甚至可以看見陳知沅輕顫的睫毛,和眼尾淡淡的痣。陳知沅的呼吸就灼在自己手上,扣住的陳知沅的手,微微發燙。察覺到陳知沅看著自己,蘇照慌忙松開手,後退兩步,若不是還當街,他大概是要跪下來的:“臣失儀,請殿下降罪。”

陳知沅此時回過神來,不敢相信方才的舉動來自蘇照,她以為自己瘋了,掐了自己一把,清醒的,那便是蘇照瘋了。而瘋了的蘇照就差跪下來請罪,讓陳知沅覺得,他多少還是有些理智的。

不過降罪實在是不必要的,陳知沅這裏沒這麽多禮,裴言以前做的比這更過分的還有,陳知沅習慣了,覺得這碰碰手捂捂嘴實在不用小題大做。可看著蘇照就差跪下了,陳知沅還是需得寬慰兩句:“蘇卿不必這樣,這有什麽可怪罪的,你許是沒見過人這樣賭咒發誓,聽不得,本宮不說便是,橫豎不過是叫你寬心罷了。”

蘇照得到陳知沅的赦免,卻不見得輕松下來:“殿下可知什麽人遇到什麽事才會發誓?”

陳知沅想自己怎會不知道,不然她剛剛是在做什麽,陳知沅道:“不被人信需要人信的時候。”

就比如剛剛。

蘇照看著陳知沅,帶著點兒苦笑的意味:“殿下發誓,是想臣相信殿下不會再爬太師府的墻。”

陳知沅不曉得這樣的明知故問有什麽意思,但還是耐著性子道:“其實也不是非得這般,可蘇卿你做事素來認真,不拿出誠意來,蘇卿怕是不會信的。”

話說到這裏已經很妥當了,至少陳知沅覺得十分妥當,可笑陳知沅覺得自己見著蘇照時已經比從前很有底氣了,可說話的時候還是想著妥不妥當。有些事情一旦成了習慣,還真是很難改。

這樣自認妥當的話在蘇照聽來卻不是這樣,蘇照道:“臣並不需要這樣的誠意。”

不需要是什麽意思,那可不就是多餘。被嫌棄多餘的陳知沅習以為常,順著蘇照的話說道:“是是是,你君子氣度,哪裏需要這些手段,是本宮狹隘了。”

蘇照輕輕搖搖頭:“殿下似乎,從不知臣究竟在想什麽。”

不知麽,陳知沅覺得自己挺知的。因為知道,所以曉得蘇照不喜歡自己;因為知道,所以曉得蘇照眼裏自己說話做事沒分寸;因為知道,所以現在坦然很多。可向來聰慧無二的蘇照,現在說自己不知他,究竟不知的是什麽呢?

“殿下不必向臣發這樣的毒誓。”蘇照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重,“臣,無法接受。”

陳知沅默默嘆了口氣,連自明心意都無法接受,蘇照還真是不喜歡自己得緊。所幸是現在自己已經很能接受這件事了,並不覺得心傷,只是很可憐費盡的心力。

這世上,哪兒來那麽多努力卻得不到的事。

決定

邊境局勢在裴家父子到隨州後有了轉變,一味退讓的隨州軍反守為攻,和齊軍在次涼河一線膠著起來。

戰報一封又一封地傳回來,雖占著上風,但想要攻破齊軍,還是難事,王君終日眉頭不展。

邊關的戰事成了揪心的事,陳知沅覺得簡直是大可不必,這些朝臣還是信不過裴家父子,要知道裴大將軍手下從無敗績,裴言更是一戰成名,當初他得封定北將軍,就是因為他以少勝多,帶著五百人,大破齊軍一萬人。雖說這其中要緊的是兵法布局,但裴言很能打仗,這毋庸置疑。而現在群臣心焦,分明還是不信任,太不必要。

不必要的臣子們有時湊到一起,就喜歡說些烏七八糟的話,提一些毫無建樹的主意,就譬如此時就著邊關的情況,他們就商量出了個差的不行的法子。

前朝的時候,有時為了振奮士氣,王君會親征,親臨前線,與將士同浴血,往往很有成效。姜國陳氏至今,還沒有王君親征過,此時朝臣們想到這事,覺得是時候了。不過他們倒沒真敢想讓王君親征,一是王君溫和,在武學上不算出眾,二是姜齊邊境還沒有到需要一國之君去振奮士氣的地步。

但這個想法在他們腦子裏生根發芽,莫名覺得有些可行性,於是一些人跟慕丞相請示過後,在某日一早,早朝的時候,提了此事。

可巧,陳知沅那日正好進宮向王君請安,躲在議政殿的一角等上朝的太子,順便偷聽。

慕丞相作為群臣之首,向王君奏請了此事,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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