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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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很快記起:“前些年隨父親在周大人家做客的時候,聽過一次。”

說是一次,那就只是一次,陳知沅稍微滿意,卻還是有些酸溜溜:“我聽說周姑娘箜篌彈得極好,臨陽城裏可稱第一。”

“的確好,不過臣也記不清那日聽的是什麽曲子了。”裴言以為陳知沅對周姑娘有興趣,想著要同陳知沅說上一說,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那日周姑娘彈的是什麽,他不擅長這些,“那日回府,雙泠吵著問過,臣也沒記起來,實在慚愧。”

“雙泠問你?”陳知沅恍然大悟,“是了,她是想要學箜篌的。”

裴家的一雙小兒女,雙清跟著裴言習武,雙泠請了先生來教習琴棋書畫,最喜歡的,便是箜篌。

如此就不奇怪了,裴言這樣只關心武學兵法的人,怎麽會忽然誇讚周姑娘的技藝。所以自己從前誤以為裴言喜歡周姑娘,就是僅憑著這點兒其實毫無根據的理由,現在想想,自己但凡多思索一番,也不會胡思亂想。從前自己還想要怎麽為裴言和周姑娘牽線搭橋,幸好是期間有各種各樣的事,耽擱至今,自己也忘了,才避免鬧出笑話。

念及此處,看著幾步之遙的周家姑娘,陳知沅心裏松了口氣。一發現自己竟有這樣慶幸的想法,陳知沅自己都嚇了一跳,不知自己在慶幸什麽。

除夕夜聽裴言說出那句話,陳知沅驚慌得不知所措,借著酒意裝作是沒聽見,結果沒兩天就被裴言拆穿。陳知沅頭一次對裴言說出公主臣子之論,要裴言忘記這件事,可有什麽事,是真的能當做沒有發生過的。

裴言說喜歡自己,是真的已經很久了。

陳知沅此時擡眼看裴言,裴言目視前方,全然沒察覺陳知沅的目光。他們自幼一起長大,相處在一起的時間甚至比陸謙陸讓還多,比誰都親近。永康侯從前說,讓她就把裴言當做哥哥,此後一生,他們也可兄妹扶持,歷經磨難。

只是永康侯沒有想過,這樣的相處,早讓他們超脫了兄妹之情。

陳知沅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擠出腦袋,提醒自己,自己今日是來禮佛的,佛門重地在後,不可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裴言見陳知沅的動作,很是不解,捉住陳知沅的手腕,止住了她。陳知沅微微掙紮,裴言便松了手。周姑娘在此時很合時宜地開口叫了一聲陳知沅,陳知沅應聲,就見周姑娘福身:“蒙公主不棄,帶著臣女下山,已是山下,臣女先行告辭。”

陳知沅四處看看,果真已是山下,不過是一路煩惱,並不覺得。周姑娘既然拜別,陳知沅也不是見誰都熟絡的人,便順嘴道:“周姑娘慢走。”

送走了周姑娘,陳知沅看了看天色,時候尚早,不必急著回府,便與裴言道:“走吧,勞你今日為我駕車,我請你去吃茶。”

裴言還沒答應,遠處馬蹄聲傳來,一個少年騎馬疾馳,身後還牽著一匹馬,最後勒馬穩在了陳知沅與裴言跟前。那人下馬,神色焦急:“臣見過公主,公主萬安。”

“逐影?”陳知沅叫出聲,他們這次到大昭寺,裴言沒帶逐影,她沒帶遲遲,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怎麽逐影卻在這個時候來了。

陳知沅滿臉疑惑,看向裴言,裴言此時已經嚴肅起來,他和逐影之間有默契,能看出起了大事:“出什麽事了?”

逐影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遞給裴言:“少將軍,隨州急報,齊軍壓境,已經攻過次涼河了。”

消息很大,但裴言並不驚慌,像是早有預料,接過信粗略瞧了瞧,問道:“父親怎麽說?”

“王君召將軍進宮,讓將軍領京畿營一萬精兵即刻出發,馳援隨州。少將軍,王君有令,您也要同行。”

京畿營,護衛臨陽,由歷代王君掌管,先王在時,覺得自己軍務上比不得裴大將軍和永康侯,便將京畿營的管制之權交給了裴大將軍,王君繼位後沒有收權,所以現在依舊是裴大將軍掌管。

去年十月裴大將軍回朝的時候,邊境的裴家軍只有一小隊人跟著裴大將軍一道,若是馳援,人手不夠,就不得不調動京畿營。

“隨州的暗流,終究還是翻上來了。”裴言瞇著眼稍加思索,問道,“逐影,留在那邊的人怎麽說?”

“回少將軍,那邊消息也是方才傳回來的,說是齊二皇子那邊面上沒有動靜,不過,也在為此事煩惱。”

他們說的那邊,陳知沅多少知道一些,裴言當初到清平郡的時候,說自己領了王君的差事,監視秦轍與齊國之間的動靜,那邊指的就應該是秦轍。

秦轍拿不出好法子來,也是裴言意料之中,現在秦轍能有什麽好主意反倒是奇怪的,裴言道:“這是秦北遠漁翁得利的好機會,不過他力量還不夠,此時出手,容易功虧一簣。他還要再等等,此事只能我們自己硬著上了。”

陳知沅插話問道:“齊國那頭不是還在內鬥嗎,怎麽有功夫進軍?”

裴言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雖是在內鬥,但終歸只是皇子之間的暗流,大權始終還在齊王手裏,雖說齊王年老,身體日漸衰弱,但新王人選一日未定,他便一日說一不二。何況正是因為內鬥厲害,才更需要這一場仗。”

經裴言這麽一說,陳知沅了然:“我明白了,齊王是要趁著自己還能指點的時候,拿下我姜國北境十幾座城池,鞏固齊國實力。這樣一來,即使他百年之後,齊國皇子把爭鬥搬到明面上,消耗國力,對已經拓展疆土的齊國而言,也不算什麽損失。”

裴言道:“殿下明見。”

“所以這次齊國必然是有備而來,用盡全力。”陳知沅不免擔憂起來,“阿桓,這一仗會很難。”

姜齊國力本就相當,二十年來靠著裴大將軍守衛才穩住北境太平,這兩年又因為有了裴言而略勝一籌,可若是齊國全軍而出,對姜國而言,也是件麻煩事。

裴言與陳知沅保證:“再難臣也會全力以赴,絕不讓齊人,越雷池一步。”

他從無敗績,這話十分可信。

既是來了此等大事,陳知沅也沒什麽心思跟裴言閑逛了,她說道:“你且先去,不必管我,我自個兒走回去。”

“丟下殿下,非臣子所為,且送殿下回去和去京畿營順路。”裴言牽過馬,“只是委屈殿下與臣共乘一騎了。”

陳知沅翻身上馬,還不忘順道囑咐:“一切小心,我知你熟悉北境,再亂的局勢也難不倒你,但萬事謹慎總沒錯,一定平安回來。”

裴言緊隨其後上馬,勒住韁繩:“臣遵命。”

坦然

北境的局勢來得突然,齊國仗著幾代積累的雄厚國力,大有魚死網破的勢頭。裴大將軍和裴言不在北境,對北境十一州調度安排是守住腳下,不必急於進攻,故而齊軍抓住這個機會,攻過次涼河,一口氣打到了隨州營三十裏外。

齊軍打到這個位置,便停了下來,邊境隨州軍一直退讓,並沒有全力以赴,齊軍不傻,他們兩方你來我往地打了幾十年,不會不知道彼此的實力,隨州軍一直退讓,齊軍雖然因為連連大捷而士氣高漲,但還沒有被沖昏頭腦,沒有輕易向隨州營進軍。

裴大將軍與裴言帶著京畿營的一萬精兵趕往隨州,離開匆忙,臨陽城雖然遠離戰事,但也能感覺到戰事的焦灼。

陳知沅從大昭寺回來,就窩在府裏,雖然大家口中北境局勢不妙,但陳知沅知道,有裴大將軍在,有裴言在,北境安穩是必然的。

裴言走後,陳知沅覺得無聊,想要找人一起去吃茶喝酒,但自打從北邊回來後,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些變化。尤其是在王室裏,除了陳知沅外,她的那些兄弟們似乎都忙了起來。

陸謙倒一向都是忙的,作為姜王室這一代出世的第一個孩子,長公主府的世子,王君十分器重他,明眼人都能看出,王君是要把他培養成為姜國的肱股之臣,將來太子繼位,陸謙就是姜國的第一輔臣。

陸讓因為有著陸謙這個兄長在前,凡事都有人兜著,自然放縱一些,不像陸謙從小學著治國之道,而是自己喜歡什麽便做什麽,一直都是王室逍遙人。然而這樣的逍遙人在今年春天,太後三月國喪後,得了一份差事,照著他喜歡練武的性子,讓他做了光祿丞。雖則陸讓一直無官無職,一躍成為光祿丞不合規矩,但是畢竟是文壽長公主的兒子,王室血脈,再者陸讓雖然看著游手好閑,但做事還算踏實,群臣也就不做反對。

而太子年已十三,王君早不把他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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