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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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大將軍府,此時兩人就沿著長街慢慢走,所幸望東樓與公主府相距不遠。

到了府門口,裴言便停步了,此時天色不算早了,於禮不該進公主府,所以陳知沅他就送到這裏了。陳知沅見他停下,擡手相邀:“來都來了,進去坐坐?”

“夜深了,臣不便叨擾。”

陳知沅才不信他嘴裏的話,從懷中掏出一條三指寬的黑布來,遞給裴言:“假模假樣,你其實想進去的吧,來,縛上。”

裴言接過,拿在手裏細細看了一番,確認這的確只是一條尋常的黑布,問道:“殿下又在做什麽。”

陳知沅一本正經地解釋:“府中有一兩處的布局我還不是很滿意,讓人改了改,現在還沒完工,不能被你瞧了先。”

“原來如此。”裴言不疑有他,將黑布縛在眼睛上,說道,“臣還以為是什麽賀禮。”

往年陳知沅的禮物排場可大,且還要邀功的,今年除了看煙花,冷靜過分,裴言總覺得哪裏不對。陳知沅道:“是方才的煙花還不夠華貴麽,竟還想著要別的賀禮。”

裴言失笑:“臣不過是想著殿下素來大方,沒準兒還有好東西讓臣瞧瞧。”

這下就不必遮掩了,陳知沅心裏的算盤裴言雖猜不出,但也知道她府中若真有布局需要修改,也不必瞞著自己,所以公主府裏定有蹊蹺。陳知沅坦然:“算你機靈,走吧。”

裴言眼睛上縛著黑布,但依舊走得穩當,他時常閉目練劍,在黑夜之中亦如白晝。這一點陳知沅是知曉的,可心中就是不知為何擔憂他會摔跤,還是牽著裴言的手,一步一步,慢慢領著他向前走去。

這段路裴言很熟悉,或者說這公主府裏的每一條路他都很熟悉,他走過無數遍,一磚一瓦都刻在他的心裏,他腳下踩著石子,就知道是通向後院的路。

卻不知陳知沅要送他的,是怎樣的賀禮。

裴言任陳知沅牽著自己,心裏若說不帶著期許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他聽著陳知沅輕輕地提醒他低頭,然後微微側頭,讓花枝擦過自己的發邊。

陳知沅帶著裴言到了後院的梅林,隨珠的光亮在夜色中顯得清冷冰寒,與煙火的亮色全然不同。陳知沅掛好這些隨珠,也是第一次看這番景貌,心裏也忍不住感慨,但還是恢覆如常,然後扶著裴言站好:“到啦。”

周遭安靜,沒有別人,聽不出有什麽蹊蹺,裴言擡手去觸碰自己眼上的黑布:“那臣可以解下縛眼的黑布了嗎?”

“不行,你別動。”陳知沅拍掉裴言的手,繞到他身後,踮起腳來去夠他臉上的黑布,“我來,讓你自己動手,還能有什麽驚喜。”

陳知沅慢慢解開裴言眼睛上的束縛,一手扔掉黑布的同時,一手還覆在裴言眼睛上:“你彎個腰,我手夠不到了。”

裴言聽話地彎下腰,好讓陳知沅徹底摁在他的雙眼上。陳知沅湊到裴言耳邊,輕輕數起來:“我松手你就睜眼,三、二、一,睜眼吧。”

陳知沅松開裴言,歪著腦袋看裴言一點點睜開眼,久久未睜眼,他下意識擡手擋了擋,光色從指縫中透進來。裴言漸漸適應,徹底睜大眼來,在一片清冷的光亮中,一點點藏進驚喜的神色。

“阿桓,喜歡嗎?”

裴言看著樹上數不清的隨珠發出淡淡的光,閃爍著落在陳知沅臉上,他走近去瞧,覺得自己像是瞧出了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相信。

“這是……”

“這是,”陳知沅笑起來,“明月星辰啊。”

現在正是春時,本該光禿禿的梅林能瞧出開滿了花,而此刻這些樹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明珠,其中有彎彎的一顆,最是特別,這些明珠讓原本晦暗的夜晚清明起來,在這茫茫夜色中灑下光輝的一片耀眼亮色,便是此間星辰。

是陳知沅曾說過的不會作假的話。

少女那時彎彎的笑意似乎還在眼前,靠著桌子,豪氣幹雲。

——我摘了天上的星星月亮送給你吧。

阿卿一言,從不兒戲。

裴言眼裏全成了化不開的暖意,他聽見陳知沅問他:“喜不喜歡,嗯?”

裴家子桓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在陳知沅問出來之前,自己便已經有了回答。可裴言想,要怎麽回答,才能不顯露出自己的歡愉太過,濃烈太滿。

這樣的沈默在陳知沅眼裏看來卻又是別的意味:“怎麽沒什麽反應啊,看起來不是很喜歡,是隨珠太亮眼了?或者是覺得我這星穹做得不像,還是說你軍旅多年,質樸慣了,不喜歡這種鋪張的調調?”

其實陳知沅也拿捏不準,在讓裴言睜眼前她也提心吊膽,生怕這些隨珠不夠多,生怕那個月亮雕的不都標致。現在看起來,陳知沅的提心吊膽似乎很有道理。

葉家阿卿有些洩氣,抿著嘴想著該怎麽補救一下,就聽見裴言輕微的一聲:“臣很喜歡。”

“誒,你說什麽?”陳知沅生怕自己聽錯了,瞧著裴言嘴角都不勾一勾的,竟是很喜歡嗎?

裴言摸了摸陳知沅的腦袋,柔順的長發在他手中竟能觸摸出溫度,他說:“臣,非常喜歡。”

比這些年收到過的所有東西還要喜歡。

裴言終於笑起來,陳知沅松了口氣,果真是還是難以喜形於色。

“諾,你看,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這麽多隨珠的,家底都空了,還好二哥幫我的忙,不然還不曉得能不能做好這個星穹。還有這個月亮,我求了翡玉齋的圖紙,雕壞了七八個,才有這麽一個彎彎的。你都不知道,這兩天我爬上爬下腿都酸了,胳膊都要擡不起來了。還好你喜歡,要是你方才說了一句不喜歡……”陳知沅惡狠狠地,“我就把你摁在地上打一頓。”

裴言仰頭看著這片星辰,璀璨奪目,明明清光。天若得見,必然驚詫萬分,因為這比真的更好看。好看到裴言完全沒想到這份禮物竟然出現在公主府,這明明應該是送給自己的。

陳知沅笑著叫他:“裴子桓。”

他回:“臣在。”

“生辰快樂。”

裴子桓,生辰快樂。

周氏

作為賀禮送給裴言的星辰按著裴言的意思,留在了公主府,裴言說,搬來搬去太麻煩,既是陳知沅一片心意,就任它留在公主府,自己想瞧了去公主府瞧便是了,省得陳知沅辛辛苦苦地掛,辛辛苦苦地拆。

陳知沅覺得裴言真是善解人意,會體貼人,能察覺出這份禮物它的確是來之不易。既然裴言發話,陳知沅也樂見此事,連著那些絹花,都一起不收拾了。

折騰了大半個月,裴言的生辰總算是過了,且對陳知沅的大禮很滿意,陳知沅總算是能歇一歇了。陳知沅與裴言講好,這兩日別來找她,裴言會意,果真是兩日沒到公主府,陳知沅結結實實地昏睡了這兩天。期間遲遲送過兩次吃的,陳知沅床都沒下,吃了便又躺下,片刻就睡著了。

她是真困了。

休整了這兩日,陳知沅覺得爽落不少,抱著書在檐下讀的時候,忽的想起什麽事。往年這個時候,是要跟著太後去大昭寺進香的,自己記性差,都是太後派人來請,今年沒有太後,險些就給忘了。

再者大昭寺比別處靈驗,說是能直通冥府,與鬼界勾連,若是能去禮佛,為太後進香,必然能使太後泉下安寧。陳知沅怔了怔,她這些日子刻意不去想半分有關太後的事,知道現在重新想起,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放下書,吩咐遲遲去讓馬夫備好馬車,換了身素凈的衣裳,就要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恰好看見裴言正往這邊走,裴言見陳知沅出門,腳步加快,直到停在公主府門口。裴言打量陳知沅一身簡裝,頭上也沒有朱釵,門口停著的是陳知沅出門會乘的馬車,便問道:“殿下要出門?”

“是啊,今日想去大昭寺替太後將今年的香進了,順道也禮禮佛。”

太後每年都會去大昭寺進香,幾十年來從不間斷,這事裴言是知道的,他得空在臨陽的時候,也做過兩次護衛,陪太後同去的。

“你怎麽來了?”陳知沅問。

裴言便順口將自己的來意說出:“之前不是說想吃糖人,卻不見賣糖人的老翁。臣今日去尋了,那老翁前些日子病了,昨日才好,今天便出來了,臣想著殿下應是想去的。”

街口拐角處賣糖人的老翁,賣了幾十年的糖人,是這一帶最有名的,旁邊的幾城時時都有慕名而來的人,向老翁買糖人。那老翁的糖人,是陳知沅愛吃的,小時候文樂長公主怕她壞了牙,不許她多吃,她饞的時候,都是裴言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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