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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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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恩。”

陳知沅伸手扶她:“為風林苑的事?”

見她點頭,陳知沅道:“不必言謝,若是那日你我身份對調,換我命懸一線,你眼見著了,也會救我的。”

慕安安一怔:“臣女不敢自信。”

自謙中全是不自信,陳知沅想,若是去年此時,自己必然也很認同慕安安的話,但今時今日,見慕安安雙眼澄澈,言語坦蕩,便覺得全然不同:“慕姑娘,你大可有此信心。”

兩人相視一笑,齋主在這個時候拿著慕安安的鐲子走了出來,遞給慕安安:“慕姑娘,好了。”

慕安安接過一看,很是滿意:“果真如初,先生好手藝。”

“過獎。”說著齋主還拿了圖紙來交給陳知沅,“公主,該如何做,這上面已經寫的很明白了,只需照著做就行。”

陳知沅接過,再三道謝,然後道:“先生,那我也不打擾了,告辭。”

出門沒走兩步,身後慕安安卻又開口叫住她:“公主。”

陳知沅轉身:“慕姑娘還有事?”

慕安安搖頭:“只是後悔,傷害過公主。”

可傷害就要後悔,陳知沅也該後悔,可事情已經過了,卻不必失悔。陳知沅道:“你我也算相逢一笑泯恩仇,慕姑娘,再見。”

等回到府裏,遲遲迎上來,見陳知沅似乎比出門前臉上紅潤些,就忍不住問道:“殿下不是出門討圖紙去了麽,怎麽像是撿到寶貝了,這麽開心。”

陳知沅掏出圖紙在遲遲跟前炫耀似的晃了晃,然後回道:“與人化解仇怨,你說開心不開心?”

“仇怨?”遲遲困惑,“殿下何時與人結仇了?”

陳知沅高深莫測:“不可說。”

夜色

清平公主府裏有一片梅林,是前些年蒼州城主進來的,先王看著好,全賞了陳知沅。因為這片梅林,陳知沅的公主府被特許可以修得大一些,比兩位長公主的府邸還要大一圈。

四月中,不是開梅花的時候,樹上光禿禿的,很不好看,陳知沅比劃了一番,只是掛上隨珠,有些難看。陳知沅不算是個精益求精的人,但事情都做到親自動手的地步了,不把那點兒小瑕疵給平了,總想不下去。

要讓一棵梅樹有些樣子的辦法,就是讓它開花,既然時節不對,那就人力助一助。

陳知沅讓遲遲去找了手藝熟練的人做了絹花,十幾個姑娘做了三日三夜才做夠。陳知沅覺得平日裏沒體會到的做公主的好處,這時候都感覺到了,要不是自己是個公主,上哪兒去找人這樣趕工。

絹花做好,就該一朵一朵系到樹上去,這麽多梅樹,自己掛肯定會誤了裴言的生辰,於是陳知沅只好在府裏挑了細心能幹的,前前後後掛了好幾天。那幾日公主府裏都在竊竊私語,不曉得公主打的是什麽主意,往年從沒做過這樣的無用活計。若是為看花,府裏四季的花都有,不缺看的,若是為好看,去年也不見公主系假花。府裏人都很費解,有與遲遲親近的,去問遲遲是什麽緣故,遲遲閉口不答,很是神秘。

這公主府裏的人,從前都是宮裏伺候陳知沅的,寧康宮的內侍宮人,陳知沅出宮之後,他們也跟著離宮。陳知沅寬恩,想要回鄉的,她都給足銀子,放回家去過日子了,願意留下的,陳知沅發的月錢多的讓人羨慕,比宮裏給的還多。

別人都曉得清平公主人傻錢多,要謀求生計的,都想去公主府碰碰運氣,不過陳知沅身邊有這些知根底的人後,並不需要。

這樣仁厚待人,大家自然忠心不二,與陳知沅也親近,雖比不得遲遲,但作為奴才與主子,關系已經算是逾矩了。此時見遲遲不大,大家都在想究竟是何事,想了大半天,恍然大悟,四月底乃是少將軍的生辰,無怪公主費心。

絹花布置好了,陳知沅去看過,很是滿意,那絹花做的逼真,下人系的又好,遠遠看去竟真像是四月開花了一般。做完這事,就該是時候掛隨珠了,此時陳知沅已經做好了月亮,萬事俱備。

說到這個月亮,把陳知沅折磨得夠嗆,在她動手之前她從未想過拿著一把小小的刻刀去做一樣東西是這麽難的。她一雙手被刻刀傷到,傷口一個疊著一個,看上去慘兮兮。等到月亮做好,她的那雙手已經不能看了,遲遲給她上藥的時候心疼的要命,但陳知沅卻不在意,心裏想的是裴言那只小老虎,不知要讓他傷成什麽樣。

陳知沅將準備好的隨珠搬到院子裏,那些隨珠提前讓人送到翡玉齋,打了洞,還用金絲穿了起來。主意是陸讓出的,月亮是請人教的,花是讓人做的、系的,隨珠是托人穿的,說好的生辰禮物除了那個月亮,似乎與自己動手沒太大的幹系。陳知沅覺得這樣不好,於是掛隨珠的時候說什麽也不讓人幫忙了。

陳知沅扛著□□,爬上爬下,等她迎著朝陽掛好最後一個隨珠,伸著懶腰要歇一歇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是四月二十八。

裴言的生辰到了。

還真是時間匆匆不待人,一日一日流逝得很快。

與這一日一起到來的,還有裴言的帖子,送到公主府,請陳知沅到大將軍府共進晚飯。這是每年裴言生辰這日才會有的正式,請帖一年也只寫這一份,雖說知道陳知沅不稀罕這親手寫成的請帖,但裴言心裏卻不可少。

帖子送到公主府,還是熟悉的蒼勁的字跡,和循禮的言辭,細細去聞,似乎還能嗅到紙上淡淡的梨木香。

陳知沅把帖子收好,跟往年的放在一起,已經是厚厚的一疊了。

用飯是晚上,陳知沅也不急著去,只是吩咐人準備了衣裳,挑了好一陣,也沒選出個滿意的。去大將軍府,還是給裴言慶生,得穿的好看些,可陳知沅看來看去,沒看出哪件好看的。遲遲說她眼光刁鉆,陳知沅不以為意,覺得這是公主的妥當,不可失禮於人前。

選了半日選不好,最後還是找了件常服,陳知沅往日最愛穿的,看著人嬌嬌小小的那件。

等到暮色四合,陳知沅收拾好出門,門口已經停好了車輦,那車是大將軍府,駕車的人是逐影。

這頓飯的確是意義非同尋常,按著裴家的規矩,不論是誰生辰,都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便算過了。所以簡簡單單一頓飯,意味卻很深。

裴言十九歲生辰的這一日,裴家的飯桌上坐著五個人,四個姓裴,一個姓陳。

陳知沅混到裴家的生辰飯桌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臉皮厚起來的時候,連裴大將軍的生辰也是要去湊一湊熱鬧的。文樂長公主曾經說過陳知沅不得體,不合規矩,但仗著太後寵愛,陳知沅是半點都沒有收斂的。

此時陳知沅坐在裴家的飯桌上,滿目珍饈,看得她極力忍住肚子不“咕咕”叫。平日裏大快朵頤,吃起東西來毫不得體的清平公主,王宮宴會上都不拘禮節,可到了裴家的飯桌上,把她那早就不知扔到哪裏去的“端莊”給撿了起來,痛苦地保持著。

陳知沅臉上是僵硬的微笑,心裏想的是裴大將軍一直盯著自己看是不是這身衣裳終究還是不好看,但轉念一想,裴大將軍大概是瞧不出這些的,大將軍只看得出兵器的好壞。陳知沅記得當年裴夫人還在的時候,人美的像仙子一般,穿什麽都好看,但大將軍從來不說一句“好看”。

但陳知沅心裏心無外物的裴大將軍其實是個明白人,這位公主殿下往日裏是個什麽性子,這滿朝文武就沒有不知曉的,何況是與永康侯一家極為親近的裴大將軍。陳知沅此時能安靜地候著等開飯,已經是很給裴大將軍面子了,故而裴大將軍十分客氣地同陳知沅道:“公主,請。”

天知道陳知沅等這句話等了多久,裴大將軍話音剛落,她便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箸肘子,肘子入口時蔓延開的肉香,讓陳知沅覺得活過來了。頓時肚子不叫喚了,人也精神了,仿佛她剛才那一口吃的不是肘子,是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裴家兩個幼子瞧見公主姑姑這般沒有儀態,兩個小腦袋便湊在一塊兒偷笑,你一言我一語小聲說話。

“公主姑姑臉上蹭著油水了。”

“是啊,要幫公主姑姑擦擦嗎?”

“這個嘛,好像不是很得體。”

“是啊,可是公主姑姑臉上的油水不擦更不得體吧。”

還未等陳知沅發現他倆膽大妄為,兩個孩子便先一人挨了裴言一爆栗:“公主在此,不可失禮。”

說的是訓人的話,可臉上卻有淡淡的笑意。

陳知沅咽了肘子循著話音瞧過去,大氣地擺擺手:“今日哪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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