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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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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大動幹戈,也不願見到生靈塗炭,簡而言之,便是王君主和不主戰。

這些文官們便揚眉吐氣,心中多年的憤懣找到了宣洩口,加上先王時南北兩境傷亡慘重的戰事已經結束,姜國與齊越多是暗自較勁的你來我往,到了王君時已是不願再多慘烈戰事,於是文官們紛紛表示,天下承平日久,姜國又何必再生戰亂。

這些話王君很是讚同,於是姜國重武慢慢變成了重文,王君繼位來這四年,除卻葉述與裴大將軍外,其餘的武將,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壓制,陸陸續續調離臨陽。

不過陳知沅並不擔心這樣的壓制會落到她父親和裴大將軍頭上,除卻無人可比的緣故,還因為王君打小便很聽她母親的話,是個很好的弟弟。

裴大將軍戍邊之後,永康侯夫婦一起回到了文樂長公主的封地,整整四個月,朝中地位最高的將軍與軍侯都不在臨陽,以慕丞相為支撐的文臣們便愈發勢大。朝堂制衡向來不是姜國王室看重的,故而這個局面也沒人在乎。

可葉述在圍獵之前回來了,裴大將軍又帶來了北境的好消息,這讓已經洋洋得意多時的朝臣們有些緊張,頹靡的武將有些振奮。

這些事陳知沅不太懂,只是她每次在蘇照早朝後裝作不經意地遇見蘇照時,總能看見他眉頭緊鎖,很是憂慮。無怪他這副樣子,身為慕丞相的門生,板正的文臣,此時怕是少有人能比他更多愁緒。

當然,這裏頭並不包括裴言。

裴言這幾日也不大痛快,他年少血氣,早看不慣慕丞相為首的文臣做派,在他眼裏,唯唯諾諾全無男兒本色。他年少拜將,風光無限,雖說很是沈穩,但偶爾也有幾分乖張,便又氣惱那些遭受壓制便一蹶不振的武將沒什麽血性。如今裴大將軍回朝,裴言便想著要如何扭轉現今朝堂的局面,雖不至回到先王那時的情形,但也不可一味與齊國求和,忍氣吞聲。

王君並沒有定下裴大將軍返回北境的時間,這也就說明,臨陽城就要波譎雲詭起來。陳知沅十分討厭這些政治鬥爭,她常想,為官者難道不是為百姓謀福祉便足夠麽,只要是為了百姓好,彼此的政見在天下大利面前,何必計較輸贏。

百姓不得安居樂業,姜國不得繁榮昌盛,諾大的朝堂之上,嘴皮子上的你爭我吵,到頭來都是輸家。

誰都不算贏。

陳知沅在公主府閉門待了幾天,沒再去打擾蘇照,也沒去和裴言尋樂子,她曉得他們近來大概都會有些忙。這時候陳知沅便不得不慶幸,愚笨也有愚笨的好處,至少少了些煩心事,不必為此焦頭爛額,一籌莫展。

陳知沅這清閑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這日她正在院子裏拉著遲遲擺弄棋子,管事忙不疊地來通傳,說是太子殿下到了。

陳昀愛粘著陳知沅,在陳知沅出宮開府後,也總是尋著由頭正大光明或是偷偷摸摸到公主府來,王君對此倒是清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了。

前日陳昀已經來過,宮裏進了些玉器,王君瞧著成色好,便要遣人送給陳知沅。陳昀下學碰巧遇到宮人捧著東西要出宮去,聽說是給陳知沅的,便攔了下來,親自送到了公主府。

當朝太子親自送王君的賞賜上門,陳知沅還是獨一份。

陳知沅收了玉器,想著陳昀到公主府來的時候實在多了些,身為太子,終究是該以課業為重,便難得正經地規勸陳昀,還是要少跑到宮外來才是。

這話板正,陳昀楞了半晌,沒敢相信這是陳知沅說出來的話。但他轉念一想,阿姐今年已經十六,比從前沈穩持重了些也理所應當。不過如此沈穩的阿姐揍起自己來的時候,倒是爛漫如初。

但畢竟是陳知沅說的話,陳昀自然是聽的,所以這才隔了兩日,他便又來了公主府,陳知沅很是詫異。

陳昀人未到聲先至,嗓門透過整個院子,嚷著:“阿姐,不好了。”

陳北夏一口茶水嗆在喉嚨裏,看陳昀喘著粗氣跑過來,連忙放下棋簍問道:“你慌慌張張的是怎麽了,課業沒做好,王君要用家法收拾你,你來我這兒躲災了?”

“我可沒心思同你說笑,阿姐,你要出事了。”陳昀額頭上帶著薄汗,從遲遲手裏接過涼茶,一口氣灌了兩杯,才緩過來。

這話聽著不吉利,但陳知沅素來不拘小節,只是掏出絹子來給陳昀擦汗:“□□,你不至於這般咒我吧。”

“我對阿姐還生不出這樣的歹毒心腸,我長話短說。”陳昀坐下,面色鄭重,看上去像是真的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今日文樂姑母進宮見了父王,閉門商談什麽,我覺得許是什麽大事,便偷聽了幾句,誰知竟聽見他們說要讓你到什麽地方去。我陸陸續續只聽見什麽封地,心下想,或許是要讓你去文樂郡。”

“不可能,近日並無大事,何必帶我去文樂郡。”陳知沅不相信。

陳昀有些著急:“我也只是聽聞,所以趕忙跑來同你通氣。阿姐還信不過我的耳朵嗎,你趕緊想想,若是姑母找到你頭上了,你該如何是好。”

這邊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連陳知沅也忍不住蹙眉:“你這話倒讓我心下不安,平白生出這件事來,沒頭沒腦,著實奇怪。”

陳昀沒空與陳知沅出謀劃策,起身道:“這番我是偷跑出來的,若是被父王知道,我可倒黴了,阿姐你自己想想法子,我先回宮了。”

語罷不等陳知沅留他,又一溜煙跑得沒了人影。陳知沅看著陳昀離開的方向,愁眉不展地思忖。

落定

陳昀來後沒多久,一個華貴的婦人未經通傳便進了陳知沅的院子。

臨陽城裏能大搖大擺地走進公主府的,屈指可數,尤其是在陳昀來提前告知後來到公主府的人,那便猜都不用猜了。

這人便是陳知沅那位高高在上的母親,文樂長公主。

算起來,自打文樂長公主回來後,陳知沅時時受她召見,雖然常有同裴言練劍這個借口,但陳知沅還是免不了隔三差五去長公主府問安,反倒文樂長公主卻還是第一次清平公主府來。按文樂長公主的話說,若不是非來不可,她是不願到陳知沅府上來的,因為陳知沅這公主府的院落布局她十分不喜歡。

這話是她早先看見陳知沅府邸圖紙的時候說的。

陳知沅的府邸的確不同於其他的公主府,不僅僅是姜國的公主府,甚至是各國都難以找出她這樣的公主府來。超脫公主應有的規制,缺乏王室該有的體統,諾大府邸像是同時裝著校武場、畫舫和茶肆這些不該相幹的東西,它的存在全憑王君的縱容。

故而文樂長公主這樣知禮法的人,怎麽會喜歡。

既是非來不可,那便不是小事,陳知沅心裏默了默陳昀的話,然後規規矩矩地請她母親坐下,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臉色。

這也算有些可笑的事,她們是母女,陳知沅是文樂長公主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可她偏偏與文樂長公主並不相像,她們母女也似乎並不了解彼此。

文樂長公主呷了口茶,然後開門見山道:“要不了多久,我和你父親便要回去了,你同我們一道。”

陳知沅一口茶嗆在喉嚨裏,對文樂公主的開門見山無可奈何,雖然早有了陳昀的提醒,但聽文樂長公主直截了當地這樣說出來時,還是免不了結結巴巴地問:“為……為何?”

有此一問確實是因為此事這太不合常理了,這幾年文樂長公主夫婦南下文樂郡,都是不帶上陳知沅的,一是覺得陳知沅養在臨陽還能時時陪伴太後,二是文樂長公主夫妻恩愛,帶著陳知沅只嫌礙眼,三是陳知沅事兒多,馬車做久了就哼哼唧唧,全然是個累贅。

那何故此番忽然提及呢。

陳知沅默了默,沒聽說爹娘這兩日吵了架,需得自己來調和啊。

再說封邑,其中有許多故事。原本公主封邑都是有名無實,除了每年按時收納稅收供奉外,並無實權,更不必說掌握實際的封地。但先王看重文樂長公主,許她權力,讓她足以比肩封王的皇子,做著一隅之主。

當年群臣不是沒有反對過,但先王力排眾議,加上文樂長公主有些手腕,這事便定下來了,只是群臣與先王各退一步,這個例外也就沒有延續到文壽長公主那裏去。

誰知道文壽長公主沒能繼續破例,享有無上尊榮,卻讓陳知沅繼續成了群臣死諫的靶子。

陳知沅甫一出生,便被賜了王姓,得先王賜名,又封為公主,周歲的時候,先王為她定了封號,賜她封地,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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