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關燈
告知眾人,他也要陳知沅做個手握一方權力的公主。

此話一出,群臣嘩然,爭執不休。

滿朝文武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份榮耀,比之文樂長公主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其一是陳知沅不姓葉而賜姓陳,足以見得她在王君心中分量。其二是陳知沅一個公主之女,按例應封為翁主,卻逾矩做了公主。其三是公主封號向來以封邑之名冠之,例如文樂長公主得封文樂郡,所以稱之為文樂,可到了陳知沅這裏,先王直接賜了清平之號,然後將康州郡改名為清平郡,賜給了陳知沅。更不必說清平郡比文樂郡大了一圈,也更加富庶,陳知沅的地位,可見一斑。

大半臣子緊張不已,甚至預見陳知沅將來會成為姜國的禍害,他們的王君一世英名,一生沒有紅顏禍水和權臣奸佞,卻要折在外孫女手裏。

進言的折子一本又一本地向上遞,先王看都不看。

所幸陳知沅的才華雖然不如她母親,但她的幫襯卻是她母親比不上的。雖然永康侯夫婦身為陳知沅的親生父母,不便說些什麽,文壽長公主卻是為她說了好幾句話,再加上以裴大將軍為首的武將讚同,那時還是太子的王君也覺得並無不妥,這件事便少了許多阻力。

陳知沅小的時候書念得不錯,那些先前反對的臣子也安心幾分,饒是後來陳知沅淪為平庸,但除了爬墻遛鳥這樣的小事外,並無大的過錯,臣子們也就徹底安下心來,不再畏懼陳知沅的極度榮耀。

陳知沅貪玩兒不理事,文樂長公主也覺得她小小年紀還是別去禍害一方百姓了,故而她至今還未去過自己的封地,清平郡的事情都是文樂長公主替她打理。

雖說陳知沅不曾到過清平郡,但是幼年曾被母親帶著到過文樂郡,但那也不過是告知百姓,文樂公主有了個看著些許可愛的女兒,叫百姓同樂,此後再沒去過。長公主夫婦近些年來每年都要回文樂郡,可從不提帶著陳知沅,這次忽然說要帶陳知沅回文樂郡,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是為什麽。

文樂長公主不理會她的吃驚,很是平淡地開口:“你有多久,沒有回去過了?”

問的也是奇怪,陳知沅粗略算算答:“七八九年了吧。”

文樂長公主放下茶盞:“是十年又四個月。”

陳知沅訕訕的:“女兒記性不好,母親見諒。”

這話實誠,比詭辯受聽,文樂長公主點點頭,不再追究:“既如此,也該回去看看了。”

陳知沅哪裏願意,她可舍不得離開臨陽,大老遠跑去自己不熟的地方,於是便小聲抗議:“那是您的封地,不是我的。”

這話一出,卻竟像是正中文樂長公主下懷一般,她忽然和顏悅色:“你說得不錯,可見這兩年也長進了,那不如——你回清平郡吧。自從你得到封地至今,十五年還未曾回去過,回去看看也好。”

“啊?”這個轉變陳知沅倒是沒想到,原本她還奇怪自家母親什麽時候這樣好說話了,按說母親應該冷眼瞧著自己,若是自己不答應去文樂郡,便關上幾天,罰抄幾百遍家訓,怎麽就接了話茬說自己說得對。還沒等陳知沅高興,話頭卻又就變成了去清平郡了。

這一起一伏,陳知沅直接腦子空白。

“你身為清平郡之主,十五年不到封地,太沒規矩。”

“母親所言極是。”陳知沅不得不附和,她果真算笨的,陳昀專程來告知,她卻並未想出好的推脫此事的法子。

陳昀說的聽及要去封地,卻是他們都沒想到,這個封地,不是文樂郡,而是清平郡。文樂長公主設了好大的陷阱,就等著陳知沅跳進去。

陳知沅心中暗自想,母親不愧是女中英豪,在朝堂上指點江山,對付自己來,輕而易舉。

“可是母親,忽然決定是不是太過倉促了。”陳知沅心懷僥幸,沒準兒母親這些年修身養性,養出了玩笑的愛好來,這話不過是與自己逗樂,凡事尚有轉機。

可文樂長公主不容反駁:“並不算倉促,你去年及笄之時就該做的事,拖到現在,已經寬厚你了。”

陳知沅的假笑僵在臉上,現在可以確定,母親還是不會說笑。

“可……”陳知沅企圖頑抗一番,就聽見文樂長公主打斷她:“此事便這麽定了,去清平郡待上一年半載,那裏偏北,冬天會下很大的雪,夠你玩兒了。”

這話將陳知沅堵得死死的,讓她不能再做反駁。文樂長公主從來說一不二,語調越輕,態度越重,決定的事情王君來了也無法改變。何況陳知沅向來聽話,雖則時時腹誹,時時心不甘情不願,但文樂長公主讓她做的事,她從來都是聽從的。

不管是多大的事,都是如此。

如此便算是塵埃落定,毫無轉圜了,陳知沅此時該想的已然不是如何勸說文樂長公主,而是該準備什麽東西去清平郡。

若還要說什麽此時郁結的,便是不舍,前去清平郡一年半載,便不能再見許多人,譬如陸謙,譬如蘇照,譬如裴言。

且她不能再去佳代樓喝酒聽曲兒,不能再去望東樓煮茶聽書,她只能帶著遲遲,孤零零地待在那個她並不熟悉的封地,她的確很想看雪,可是這樣去看,她並不開心,也非她所願。

但陳知沅沒有違抗的餘地,文樂長公主走後,她悶坐了小半天,然後默默開始收拾東西,心裏煩悶到都無法分心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傷神,

遲遲看出她郁悶,問她是否要去向太後求情,陳知沅搖搖頭,否掉了遲遲的念頭。一年半載說長也不長,何必因此惹母親不快,還惹太後煩心。再者此事母親已經是與王君商量過的,板上釘釘,哪裏是求了太後就能改變的。

她從前跟著先生念書的時候,那些拗口的文章看來有如天書,那時她也時常覺得日子難熬,但年覆一年也就忍受住了。現下不必聽聖賢文章,不必起早貪黑,只是遠行,大抵也沒那麽不能忍受吧。

畢竟痛苦的不是滿篇大論,只是不能見到時時刻刻都想見到的人。

竟是不能時時刻刻見到想見的人。

困惑

和風麗影,萬裏無雲,在初冬時節難得的一個好天氣,文樂長公主夫婦拜別太後王君回文樂郡後的第三日,清平郡城城主親自帶了人到臨陽來接陳知沅。

這都是文樂長公主的安排,她早已修書,替陳知沅準備妥當,不得不說,文樂長公主多年事無巨細的名頭的確不是白來的。卻不知陳知沅在聽聞清平郡城主到來之時,腦袋眩暈得更厲害,慈眉善目的老城主在陳知沅眼裏,也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城主受著文樂長公主的叮囑,進宮面見了王君,說是定會將陳知沅照顧周到,不讓公主殿下半點兒不愉快。他的為人王君信得過,多日愁眉之後,這才放心不少。

有這樣值得信任之人,還是先王福澤。先王在時,親自挑選了德才兼備的臣子,來做清平郡的城主,為的是有朝一日陳知沅回到封邑,能有個好的幫襯。那時先王雖然做了這樣的打算,但心裏想的還是要將陳知沅留在身邊,不管是嫁人還是生子,都不必說離開臨陽城的話。

先王擇的這位城主,出身市井,但才學過人,得了地方官員的舉薦,在還沒被叫做清平的康州做著掌管文書的小官。後來因他為人耿介,品德也遠近聞名,先王賞識,在康州賜給陳知沅後,提拔他做了清平郡城主,到今為止,已經一十五年。

城主以低微之身,得了這樣大的榮耀,便十分感恩,立志要將清平郡打理得繁榮昌盛,報效先王,也連帶著對未曾見過的清平公主陳知沅生出莫名忠心。

而世事無常,先王沒想到,陳知沅還沒到嫁人的時候,就走到了他原本留下後路的這一步。

城主來後,陳知沅一早收到了風,收拾了三兩件衣裳。因為要去清平郡待上些日子,必然不能在過年的時候趕回來,故而陳知沅要去宮裏住幾日,陪陪太後。

太後很是舍不得陳知沅,此事她一早曉得,但除了舍不得外孫女外,也沒有法子,便更是連帶著臉上的皺紋都很悲切。

陳知沅並沒有住在寧康宮,而是在太後寢殿鋪了張床,挨著太後的床榻,像幼時一樣,祖孫親近。

太後拉著陳知沅的手,講了好幾個晚上的舊事。太後是如何初遇先王的,又是怎樣與先王相愛的,甚至是在先王做太子的時候嫁進東宮,生下兩女一子,又做了王後,兒孫滿堂,她都說給陳知沅聽。

太後平日裏雖也愛與陳知沅說這些事,可從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