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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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過了許多年。

而裴言現下說的認真,也讓陳知沅不得不認真地想,想來想去卻又覺得,同樣的話不管是從蘇照嘴裏,還是從裴言嘴裏說出來,都讓自己欣喜,因為這證明他們一個很是懂自己,一個開始懂自己。

“你讓我開心的事實在太多,卻叫我如何喜形於色?”陳知沅答,“再者我們之間還需要這些虛言麽,我是否因你高興你會看不出來?若是要我說了‘高興’二字你才能領會,那咱們這些年的交情就算是白費了,打明兒起你也不用自詡為我的知己好友了。”

裴言沈默良久,終於真切地笑起來,他輕輕地擡起陳知沅的手腕,看到發紅的地方,輕輕揉了起來:“臣有罪,傷了殿下。”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又很熟練,陳知沅從前跟著他習武的時候時時扭到腳,他都是這樣替陳知沅按揉的。陳知沅看著他的十指修長,是自己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想要長出來的那樣。

陳知沅的手指短短的,王君曾說嬌小可掬。

“你認錯倒是很快,反倒叫我不好生你的氣,你可真有一套。”

雖然陳知沅已經氣過了。

“殿下謬讚,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好一個一報還一報,那咱們兩清。”

“殿下生氣的時候也是笑著,旁人以為殿下好脾氣,臣卻知道,殿下方才在生臣的氣。可臣方才一片好心,若是重來,臣還是會那樣做,並不後悔。”

裴言倒是不肯落於下風,哪怕是認錯。陳知沅抽回手,與他並肩繼續走著,卻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方才在佳代樓,你是不是看見了那個齊人?”

那個陳知沅覺得眼熟的人,現在想起,是那個少年。雖然只見過一次,但畢竟是動過招的人,陳知沅能記住他。那日裴言從王君的營帳中出來後,絕口不提那個少年的事,蘇照也閉口不言,故而這件事陳知沅便淡忘了。雖說這事無法當做沒有發生,可誰都知道,視而不見才是最好的。

裴言因此提前回到臨陽,陳知沅知道這並非小事,也想要問問裴言,但卻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今日竟然又遇到了那個少年,她便無論如何都要問上一問。那個少年不僅到了風林苑,現在還到了臨陽,這事非同小可。

裴言也不瞞她,興許是覺得這些事說給她她也不明白,所以不必隱瞞:“殿下好記性,還記得他。”

“那個齊人模樣倒是好看,見過便難以忘記吧。”

“殿下好像很喜歡長得好看的人。”裴言輕笑。

陳知沅佯裝打他,他也不躲:“你別以為說些其他的,我便不會追問。那個齊人為何會來臨陽,你們是不是有什麽合謀?”

裴言拍拍她的腦袋:“殿下猜的都對,不過臣不能告訴殿下其中緣由。”

“無妨,我也只是有些好奇罷了。這件事王君既然知曉,又允了你留下,不必返回北境,便知該是件極為要緊,但又有把握之事,我又何必多問。”

裴言感嘆:“殿下這顆玲瓏心,果真還是開竅的時候更討喜。”

阿卿有顆玲瓏心。

這是先王曾經說的。

那時候先王對陳知沅滿懷期許,覺得她必然能像她母親一樣,成為朝中棟梁,在男人們站立的朝堂之上,也能擁有一席之地。可惜,陳知沅辜負了先王的期許,但所幸,她淪為平庸,是在先王崩逝之後,故而先王不曉得,他那樣滿懷希望的外孫女,成了個庸碌的人。

這些年陳知沅試著回到從前那拿著奏本就能說出許多見地的樣子,卻並不能成功,只是偶爾對某些事有著模糊的印象,說得出一些還算合理的看法,卻已經讓裴言對她感慨不已。

裴言見證了陳知沅的風光無限,也見證了她的才華喪盡,雖然他們都知道這都是陳知沅病壞了的緣故,可還是難免可惜。

陳知沅十六年來只大病過這一場,卻讓她失去了原本能夠引以為傲的東西。

好在裴言時時寬慰她,這並沒有什麽,舉國之中能夠通曉政事的姑娘也並不多,失了這份本領,她依舊還是姜國獨一無二的王女,所以不必灰心喪氣。

於是這些年陳知沅的的確確也就是這樣瀟灑過了,可現下聽裴言說出這句話,她卻多少還是有些難過。

裴言察覺到陳知沅的低落,說道:“臣失言,惹殿下傷心了。”

陳知沅搖搖頭:“你知道的,我這不是傷心。阿桓,若是你,你會更喜歡一個怎樣的公主,是深明家國大義,學識豐富,還是貪玩好耍,屢屢惹禍。”

裴言低頭靠近,讓陳知沅得以更加清楚地看清他眼中的誠懇:“眾人喜好臣並不知道,但對於臣而言,什麽樣的公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卿是什麽樣都很好。”

阿卿,先王為陳知沅取的小名,在這世上只有三個人這樣叫她,先王、王太後,和裴言。

被人叫什麽名字,這很重要。

裴言從來也都是一板一眼地稱陳知沅“殿下”,只有同她說什麽掏心窩子的話時,才會叫逾矩地叫她阿卿,就比如現在。

他不在乎姜國該有一個怎樣的清平公主,那顆玲瓏心,原本就是阿卿的。

“我也時時覺得,什麽樣的阿桓都很好。”

提醒

十月的時候,裴大將軍從北境回朝,帶回了北境與齊國的好消息。

姜齊兩國連年交戰,總是戰了和,和了戰,這樣維系的兩國關系,除了姜國與齊國,便還有越國與衛國。天下紛亂,亂世中姜齊越衛四個大國兩兩相峙,保持著紛亂中的太平。

姜國有四方軍,其中最為雄厚的,是常年鎮守北方與齊國邊界的北境軍。

北境軍的將領自打陳氏成了姜國之主後,便一直是裴家人來做。朝中武將也有眼紅裴家的,畢竟北境軍的軍力最為雄厚,手握十萬北境軍軍權,是武將都很向往的,不過他們都清楚,那個位子,不是誰都能坐的。

除去北境軍,次之的便是南境軍,南境毗鄰三國,最要緊的是與越國百裏邊境對峙,鎮守南境的南境軍將領,是永康侯葉述葉聞之。

葉氏是前朝王室的姓氏,故而葉述也算是前朝王室遺族,先王惜才,又知葉述一顆真心只為黎民百姓,於是重用了他。葉述也很爭氣,他鎮守南境二十年,越國軍隊始終不能越過姜越邊境半步。

有了南北兩方戰功赫赫的軍隊,東西兩方便不那樣有名。東境軍和西境軍來來去去換了好幾個將領,先王曾說,這兩方軍隊,不論是誰來統領都一樣。換言之,裴家鎮守北境三代,葉述駐守南境二十年不變,都是因為姜國再也找不出能夠比肩他們的人。

父輩榮耀,裴言承繼得很好,陳知沅就不一樣了。

這件遺憾事,連文壽長公主這樣名利看淡的人都忍不住感慨,永康侯夫婦可惜沒能再有一個兒子,繼承葉述的衣缽,將來也做南境軍的將領。王君也不止一次對文樂長公主說,希望能有個侄子,將來太子登基,好有人輔佐。

文樂長公主倒也不是沒有想過法子,陳知沅早產體弱,為了全心照顧她,長公主多年沒有再要孩子,直到陳知沅七歲那年,因為開始跟著裴言練劍,身子漸漸硬朗,長公主便打算再為她生一個弟弟或妹妹。

那年秋天,文樂長公主懷了孩子,卻因為那時她已經三十又一,難以保全胎兒,在三個月的時候不幸小產,此後再也懷不上了。

陳知沅一直懊惱,若不是為了自己,興許父親母親早就有了個可愛的兒子或小女兒,何至於等到年紀稍大,想要孩子卻留不住呢。

更重要的,是陳知沅不得不承認,她父親的衣缽,再無人來承繼了。

此次裴大將軍戍邊歸來,上報王君,說是齊國有意示好,暫緩了這些年斷斷續續地入侵邊境的行動。王君大喜,雖不知齊國的轉變是為何故,但一時間不必勞民傷財地懸著十萬將士的性命鎮守邊境,總歸是件好事。

唯一不妙的,是裴大將軍回來後,朝堂似乎變得有些微妙。

先王在時,對於姜齊兩國的態度,是能打便不會講和,他深信唯有讓敵人知曉自己並不好惹,他們才會束手就擒,不再無事生非,尋找麻煩。也因此,先王在時,朝中將領風頭無二,一人之下的慕丞相見到葉述與裴大將軍,也要先行行禮。

那時候,朝中文臣過得很不快意,卻又不得不忍下這口氣,因為南北太平,不是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得到的。

等到先王崩逝,王君繼位,這局面發生了些許變化。王君自幼飽讀聖賢書,心中常記著一個“仁”字,故而並不願意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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