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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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頭,雙眼中不再是波瀾不起,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殿下……”

只說了這兩個字,王君的帳子忽然被撩開,裴言走了出來,他神色從容,漫不經心。若不是知道他去同王君稟告的是件大事,陳知沅都要疑心他只是去王君跟前嘮嗑,說說今晚吃什麽的瑣碎事了。

裴言走到兩人跟前,與蘇照道:“蘇大人,王君說你心中疑惑,現在還不是解答的時候,還請蘇大人先回去吧。只是一點,今日之事,莫要傳了出去,壞了大事。”

蘇照盯著裴言看了許久,似乎有話要說,最後卻還是看著王君緊閉的營帳轉身離開。他走前停住,與陳知沅行了大禮,然後道:“臣拜謝殿下救命之恩。”

陳知沅虛扶他一把:“蘇卿,你不必這樣。”

不必這樣客氣,不必讓我覺得喜歡你始終沒有結果,你所端守的禮,其實不過是一直在告訴我,成也君臣,敗也君臣。

蘇照不再說什麽,自顧離去,陳知沅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難過,越是喜歡蘇照,就越是靠近不了他。裴言在她身邊伸出手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殿下回神了。”

陳知沅捂著額頭幽怨地看向裴言,後者正暖洋洋地盯著她笑,雙手背在身後,分明是將自己的“兇器”給藏了起來。

“裴子桓,我好歹是個公主,你能不能恭敬點兒。”

裴言佯裝思忖了一會兒,然後道:“臣方才瞧著殿下只打了兩只兔子,很是淒涼,現在圍獵還沒結束,殿下可要再去獵一獵?”

是了,那兩只可憐的兔子還是柳衛幫忙獵到的,陳知沅自己,什麽都沒有。不過裴言的言下之意,便是他瞧著陳知沅那兩只兔子實在可憐,所以要幫陳知沅打幾只走獸。若是他知道連這兩只兔子都是柳衛打下的,還不知道怎麽笑話陳知沅呢。

於是陳知沅和裴言再度進到林子裏,有了裴言帶路也不必擔心迷路,裴言一路上箭無虛發,獵到的東西不一會兒便堆滿了馬背。陳知沅看著裴言騎在馬上,馬兒飛奔帶起來的風吹動他高高束起的長發,和他翩躚的白衣,他用力拉開弓弦,眼中帶著一絲狠勁。陳知沅似乎看到了馳騁在北境戰場的裴言,他原本就是如此意氣風發,無出其右。

因為裴言回來了,陳知沅不僅完成了與王君的約定,甚至要比那約定的三成高出許多。隨行宮人清點獵物的時候,她看見王君笑了笑,那意思大概是她又躲過一劫。永康侯夫婦倒是沒什麽反應,不過自打王君告訴陳知沅,永康侯早知是裴言助她後,他不動聲色反倒讓陳知沅惶恐。

那些世家子看見裴言的時候都嚇了一跳,一個個慌張起來,再得知裴言才回來,並沒有參與圍獵後,才松了口氣。最後結果出來,今年的第一名,是陳知沅的二哥,文壽長公主府的二公子,陸讓陸明逸。

陸讓似高興又不大高興,別人趨之若鶩的第一名,他拿到手好像並不開心。

陳知沅問陸謙這是什麽緣故,他告訴陳知沅,往年裴言得第一的時候,陸讓都是第二,陸讓一直想著有朝一日贏過裴言,拿到第一。誰知今年陸讓如願得了第一,卻是因為裴言不在,故而陸讓並不十分歡喜。

陸讓死心眼,板直得要命,打小就是。

陳知沅湊到裴言耳邊,與他小聲道:“改日你找個機會同我二哥比比箭吧,若是與你好好比一比,不論輸贏,想來我二哥也能寬心了。”

少女的氣息落在裴言耳畔,裴言覺得耳朵有些發熱,輕輕錯開,低聲應道:“好。”

過招

負責紮營帳的侍衛很懂規矩,把裴言的帳子紮在了陳知沅的旁邊,一應陳設,都比照陳知沅帳子裏的來布置。

這是負責安排一切位置的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宮宴上陳知沅旁側是裴言,上元佳禮上陳知沅旁側站著的是裴言,到了風林苑圍獵,陳知沅的帳子外,必然也是裴言的帳子。

這樣的安排倒也沒什麽特別的用意,只是為了方便陳知沅與裴言悄悄說話,打發又長又無聊的帶著繁瑣禮節的時間。

起先裴大將軍還會因為不合規矩而向先王拒絕,時間久了也就由他們去了,規矩不規矩的,對陳知沅而言太苛刻。

裴言一路馬不停蹄從北境跟蹤著回來,救了陳知沅後又立馬面見了王君,雖則他身強體健,但俗體凡胎,總歸是會疲累的。故而裴言在圍獵結束後,處理完一些閑事,便一頭紮進帳子裏,結結實實地睡了一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陳知沅正蹲在他旁邊,手裏捧著一盒棋子,混著黑白兩色,正在分揀。

“殿下近日生出了些別的喜好,竟然開始擺弄棋子了。”裴言起身,還帶著些沒有消退的困倦。

陳知沅回:“你知道什麽,我這兩天向我大哥借了本棋譜,仔仔細細翻了兩遍,才提著膽子去找蘇令安下棋。”

說著陳知沅看向裴言,卻發現裴言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便又補充道:“你別這麽看著我,雖然我也知道我大哥圍獵還要帶著棋譜這事難以理解,但我也不好嫌棄。要緊的是,我還沒見到蘇令安,就聽侍衛說,他一早被王君叫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陳知沅嘆了口氣,因著文樂長公主夫婦時不時盯著她,所以即便是圍獵結束這兩日,她也不敢太過懈怠,每日也拿著弓箭裝模作樣地練習。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文樂長公主不搭理她,她才趕忙鉆了空子去尋蘇照,哪知就這麽巧,碰不上。

她繼續道:“我一時間也想不出還有什麽玩兒法,所以來找你,誰知你竟然睡得挺香,我也不好打攪,現下你終於醒了,走吧,咱們出去走走。”

裴言聞言卻並不動,只是說道:“蘇令安的棋藝當屬臨陽第一,殿下想同他下棋,只是看兩遍棋譜,怕是遠遠不夠,臣勸殿下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

雖不中聽,但卻是實話。

陳知沅把分揀了一半的棋子一股腦扔回盒子裏,忍住將棋盒砸向裴言的沖動,說道:“這點兒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可我難道是想要與他在下棋的手藝上一決高下嗎,我沒那麽高雅,我那不過是尋個機會與他說說話,若都像你這般不解風情,這世上男男女女可就都得進廟裏了。”

裴言輕笑,起身看向陳知沅:“殿下收起這些閑心吧,臣瞧著日頭正好,走吧。”

兩人走出帳子,尋了一處空地,挨著蹲了大半個時辰,陳知沅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終於忍不住問道:“怎麽,這麽半天也沒想到什麽新鮮玩兒法?”

裴言回:“臣慚愧,在玩耍上不如殿下有見識,不如殿下出個主意?”

“風林苑每年都來,我也是在是沒什麽新奇想法了,還得在這兒待上大半個月,你都不曉得,我每日看見我母親黑這張臉,就巴不得快跑。若是我也能自請留在宮中,我才不來呢。”

陳知沅說的毫無所謂,全然忘了這次行程她自個兒是高興的。

“長公主是對殿下期望頗高,殿下也不必畏懼。”裴言從陳知沅手裏接過樹枝,在陳知沅百無聊賴的無心之下畫好的風林苑地圖上精細了幾分。

“我才不怕呢,不過是因為自知辜負母親,所以愧疚。但我知曉,這世上的事,愧疚是沒什麽太大用處的,所以你說得對,我也不必放在心裏。”

“聽殿下一席話,臣醍醐灌頂。”裴言在一處畫了個圈,問道:“臣瞧殿下指腹有勒痕,想必這兩日練箭也累了,不如去後山熱湯池歇一歇?”

陳知沅看向他圈起來的地方,拒絕道:“後山那個熱湯池我去年去的時候水涼涼的,一點也不暖和,雖說如今是六月,哪怕是在山上,不那麽暖和也不打緊,可熱湯池要緊的就是這個熱字,我總覺得欠了點兒意思,所以今年不大想去了。”

“難怪那時殿下從後山下來,病了幾日,原來是著涼了。”裴言回想起去年時,陳知沅哆哆嗦嗦,臉色慘白,只說是山上冷,只字不提自己受涼的事。她身子骨弱,是整個王室都警惕的事,要是被人曉得她受涼,肯定得關在寧康宮至少大半個月。

裴言從後山劃到山腳,再問:“那山腳下的禾田湖,應該開滿了桔梗花,殿下不想去看看?”

桔梗花,開滿風林苑。

所以並沒有什麽看頭。

陳知沅不假思索:“那我們還是去熱湯池泡一泡吧。”

大不了同伺候的人說說,多添些熱水,也比去那桔梗花田被蟲子咬強。陳知沅曾在桔梗花田裏待了半個時辰,滿手滿腿的紅包,又怕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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