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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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曉得多生事端,忍著悄悄擦藥,一個多月才盡數消退。

文壽長公主有句話倒是說得很對,陳知沅自幼嬌養,人嬌氣得過分。

裴言點頭,與陳知沅即刻便往後山去,還未看到後山腳下的那條路,便被一個人攔下來。意外遇上的少年看見裴言欣喜不已,語氣裏是藏不住的高興:“裴少將軍,我正想去尋你,可巧,竟在半路遇上。”

不是別人,正是柳衛。

此時看見柳衛滿臉笑意,陳知沅心裏猜出了個大概,湊到裴言耳邊小聲道:“柳幼青可是十分仰慕你。”

說完這話,眼見裴言滿臉的不信,又補充道:“是真的,他親口所說,不會有假。我猜他來尋你,沒準兒是要同你切磋切磋,或者討教討教。”

果不其然,陳知沅話音剛落,柳衛便道:“少將軍,我前幾日學了幾招,還請賜教。”

聞言裴言並沒有什麽反應,他對武藝切磋和請教這事沒什麽興致,有人來與他過招,他都是三兩下打發,不多糾纏的。

但跟前站的是柳衛,陳知沅念及王後素來疼她,不給柳衛這個面子,也得給王後面子。再者柳衛執拗,鬧起來是不易安撫的,故而陳知沅繼續與裴言道:“柳幼青的性子你興許不大清楚,是個不達目的不罷手的人,今日若不應了他,怕是我們難走,你稍作點撥,了他心願就是。”

裴言頷首,與柳衛攤手:“請。”

柳衛立馬拿出招式,在裴言面前比劃起來,一套招法結束,額頭上已是密密的汗。他滿是期待地看向裴言,等著裴言說些見解。

裴言不是什麽謙遜過分的人,不會像蘇照那樣說什麽“唯恐辜負重望”的話來,他有話直說,提點人都是一針見血。幼時在長公主府聽學的時候,羅允受過他的提點,聽說是受益匪淺,現在已經是一方小有名聲的官家子弟。

“力道尚可,但靈活不足,且招式費力,遇到勁敵,難以走過三十招。”裴言道。

柳衛點頭,很是讚同:“我也覺得這些招式有些不足,但不知道該如何精進,裴少將軍可有什麽高見?”

裴言略加思索方才柳衛的一招一式,說道:“回身之後,變攻為守,膝擊以後再發力,省力之餘,還能有空閑閃躲。”

說著還順手與柳衛過了手,方才那些柳衛吃力使出來的招式,在裴言手裏,竟輕巧許多,似乎不費力,便破解了攻擊。

柳衛佩服至極:“少將軍厲害。”

裴言淡淡回道:“客氣。”

今日他算是很給柳衛面子了,親自動手演示,若是柳衛天分足夠,也算得到精進。這個道理柳衛也明白,心裏暗自記了陳知沅與裴言一份人情。

見他的事了了,陳知沅拔腳就要走,卻被柳衛再次攔住:“誒,殿下,少將軍,你們這架勢,是要去哪兒?”

方才只顧自己的事,柳衛這下才看出陳知沅他們匆匆忙忙,是要去什麽地方的。

“後山?”柳衛問,“殿下去做什麽?若是瞧風景,禾田湖旁的桔梗花田是個好去處。”

陳知沅眼角抽了抽:“本宮與那花田不是那麽對付,就不去了。後山涼爽,在熱湯池裏泡一泡還是可以的。”

柳衛卻立馬興致勃勃:“熱湯池?真是巧了,方才我見到慕姑娘,她也說想去歇息一番,殿下,咱們一起吧。”

“慕姑娘?那倒是不必了,還是各走各路,也別碰上。”陳知沅拒絕的幹脆。

“殿下看起來是真不太喜歡慕姑娘。”

柳衛終於將這話說出來,慕安安那日受傷之後,一直不願搭理他,他實在想不通,陳知沅和慕安安兩個八竿子打不到一處,若不是都身份非比尋常,是絕不會有半點兒交集的兩個人,是如何有不快的。

陳知沅冷笑:“本宮一個女子,自然不會喜歡另一個女子。”

“愚笨。”

途遇

陳知沅與裴言一路慢慢悠悠地沿著後山的山路向上走,風林苑後山因為有專人打理,所以風景很別致。

山腳下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竹林,竹林中間開出一條道來,便是上山的路。山腰處是一片桃林,繞著從山頂潺潺而下的桃花溪,寬廣得看不見邊際。這片桃林是北方的種子,本就要比尋常桃花開得晚些,又因種在山腰,所以六月正是開花的時候。從山腰再往上,列著幾十株需三人環抱的長青高木,枝葉張開,兩兩相連,倒是給上山道路籠了個頂蓋。有時陽光從樹蔭縫隙中灑下來,在山路上點幾分斑駁,到別有夏日清閑的愜意。

王室林苑的的這一派景色,桃紅竹綠,精巧萬分,是別處都比不上的。

桃林與高木林連接處,有一座行宮,說是行宮,卻是不拘禮節,王公大臣都可以去住一住的。這處行宮少有人來,一是夜裏山上微寒,住著並不算有多舒適,二是山下營帳已經一應俱全,不必再費事上山。

這處行宮修在這裏,主要是為了那泉熱湯池。

熱湯池,熱湯池,如陳知沅所言,其實也不太熱,只是一汪溫熱的池水,但不知為何,不知是什麽功效,人在裏面跑上一泡,便會覺得很舒服,陳知沅尤為喜歡,每年都拉著裴言到此處來。所以這處行宮,來的最多的人,便是陳知沅和裴言。

陳知沅與裴言從山道上繞著小路走了捷徑,沿著桃花溪走到桃林。陳知沅坐在一塊石頭上歇腳,一面觀賞風景,一面等著裴言去給她取酒釀。

姜國有名的酒釀,是用各種鮮花制成的酒,其中翹楚,是宮中酒師釀制的清泉花釀和佳代樓的百花釀。

制酒的技藝也是先生會傳授的,故而陳知沅與裴言多少會一些,兩人閑著的時候,也會自己動手試一試。譬如去年他們在風林苑,因為身邊就有桃林,所以便釀制過幾壺桃花釀,埋在樹下,等著來年來喝。

陳知沅原未想到裴言會回來,自己也就忘了桃花釀的事,方才看著桃花溪上漂著的花瓣,才想起來,一到桃林,便讓裴言順著記憶去尋。

裴言尋摸了好一陣,才從靠近桃花溪的一株桃樹下挖出來幾壺,裴言打開其中一壺,裏頭的酒香立刻蔓延了出來。他喝過的酒不算少,也能分辨出好壞,這桃花釀的香氣,比起那些酒館裏的,要遜色幾分,但因勝在是自己親手釀制的,所以在裴言心裏也算得上良品。

他拎著酒,走到陳知沅的歇腳處,在陳知沅跟前晃了晃。陳知沅立刻驚喜道:“還真讓你找到了,快打開喝一喝,去年廢了我們好些工夫,這酒必然滋味豐富。”

裴言開了一壺,遞給給陳知沅:“酒香已經溢出來了,殿下少喝些,免得昏昏沈沈下不了山。”

“我有分寸。”陳知沅接過酒壺,紮紮實實地喝了一口,桃花香立馬在嘴裏蔓延開,帶著些許酒釀辛烈,融開卻變成了清涼。

“真是厲害了,我們竟有如此釀酒的天分,若是沒能做個公主將軍,咱們去開個酒館,也是餓不死的,你說是吧。”

“嗯。”裴言點點頭,對陳知沅時而會出現的這些奇怪想法並不詫異。清平殿下愛一切光怪陸離,愛一切叛道離經,愛一切不被苛嚴禮法包容的放肆,所以時時會有不合常理的想法,比起做個公主,沒準兒陳知沅真覺得做個釀酒師更瀟灑得樂。

陳知沅坐在石頭上,臉上感受著山間吹來的清風,那風輕飄飄的,帶著些冷冽,卷起飄零的桃花瓣。這時桃花正開著,桃花瓣紛紛揚揚,漫天的粉嫩顏色,落到桃花溪上,又在清澈的溪水上點綴著,一路流到山腳去。

口中是桃花清釀,眼前是桃林景致,鼻間是桃花芳香,陳知沅覺得愜意過分,一時間竟忘記了上山的目的,是為了熱湯池。

裴言也不催她,公主殿下計劃有變是常事,他要做的,無外乎就是等會兒陳知沅要去熱湯池時,他得提前囑咐宮人把水燒的滾一些。他人在這裏,自然不能讓陳知沅再受涼。

陳知沅喝完一壺酒,伸手便要同裴言再要,裴言將剩下的酒壺背在身後,不肯再給。他心裏清楚陳知沅的酒量,這一壺下去並無大概,還很清醒,但是再喝上一些,就會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話,再喝便會糊塗著喊困,直到昏沈到行走不便,感知不明,同上次自己躲著嚇唬她一般,全然不覺。

陳知沅見裴言的動作,便知他不給,可是嘴饞,心裏計較一番,一個猛勁,踩著石頭向裴言撲去,想著打裴言一個措手不及,好趁機搶走裴言手裏的酒壺。

誰知裴言似乎早有預料,在陳知沅撲過來的那一瞬間,向後一退,空著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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