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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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邊關,在王都的時候不長,這事兒便做的少了。

當然陳知沅一直覺得爬進女子閨房的行為很不好,失了世家子弟的體統,裴言要是習慣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爬進了別家姑娘的房中,那可就是一件禍事了。於是陳知沅一直想著要同他說說,這毛病得改,但見到他的時候總是忘記,於是現在裴言便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了陳知沅房中。

陳知沅爬下床去點燈,黑燈瞎火加上陳知沅醉得暈乎乎的,點了好幾次蠟燭才著。蠟燭點起的那一瞬,陳知沅似乎聽見了一聲輕笑。

屋子亮起來後陳知沅才清楚地看見裴言的樣子,他盤腿坐在陳知沅的床上,一只手放在腿上,托著腮,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若不是他一身輕甲,看起來倒像個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

陳知沅這才想起來,這時裴言應該在北境戍邊,沒道理出現在千裏之外的臨陽。都怪她喝得糊塗了,這本該是她方才就想起來的事。

這下陳知沅在這一瞬無比清醒,因為她意識到出大事了,戍邊將士私自離開是大罪,若是被人發現裴言玩忽職守,他說不準會被削去官位,還會受到重責。

一向愛惹事的陳知沅自愧不如,裴言闖的禍,可比她厲害多了。

陳知沅趕緊去滅了燈,要是遲遲看見她房中亮著燈,肯定以為她酒醒了,會來伺候她沐浴。她倒是不擔心遲遲看見裴言在此,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滅了燈,然後摸回床邊,坐在地上靠著床尾,問道:“我卻不知你在北境修煉出了天大的膽子,敢偷偷跑回來。”

裴言倒不覺得是什麽大事,鼻間嗅了嗅,皺了皺眉問:“殿下喝酒了?”然後繼續回道,“殿下開府的大事,臣想著無論如何也不好錯過,便回了。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日。”

陳知沅哭笑不得,不知該感動裴言對她情誼深厚,還是擔憂他會受到責罰:“只喝了一點點。但是開府算什麽大事,不過是從宮中搬到宮外罷了,倒是你,這樣偷跑回來,裴將軍知道了定然不會饒你,你就等著被打得一個月下不來床吧。”

裴言一把將陳知沅從地上拉起來,拽著她到床上坐好,說道:“坐地上不怕著涼嗎?無妨,左右不過是軍法處置,臣挨得也不少了。不過殿下聽起來很開心,像是巴不得臣挨這一頓收拾,倒是枉費臣掛記殿下,殿下這是以怨報德啊。”

他說話有如說笑,可陳知沅卻不覺得輕松,雖然軍法對他而言倒也的確是家常便飯,他能與陳知沅成為好友,便足以說明他也不是安分的人,裴大將軍為了管制他,什麽法令都用上了。陳知沅嘆了口氣:“不是還有半年便回來了麽,到那時與我道賀也不晚,非得趕回來,回去軍法處置好一頓打,你是石頭做的嗎,還挺抗揍。”

裴言從懷裏掏出了個什麽東西放在陳知沅手裏,說道:“雖說還有半年大軍便可回朝,可半年後見,和現在見,全然不同。不是嗎,殿下。”

陳知沅摸著那個東西,覺得冰冰涼涼的,仔細分辨才發現那是用玉雕的小老虎,雕的不算好,鼻子眼睛只能說是粗糙,但是能看出雕刻的人很認真。她毫不懷疑,這是裴言自己雕的,不然誰家的巧匠雕成這樣那就該直接退隱,從此謝客了。

裴言見她不說話,便繼續道:“臣曾經允諾殿下,殿下所有重要的日子臣都不會缺席,雖則殿下沒準兒是當成了玩笑話,可臣男子漢大丈夫,一言已出,駟馬難追,不能言而無信。”

那只小老虎被陳知沅握在手裏,她的手指摩挲著它,想著裴言笨手笨腳肯定雕了很久。陳知沅故作嫌棄地與他說道:“這算什麽言而無信。這老虎雕的像只貓,可真是太醜了。”

裴言並不在意這話,對陳知沅的嫌棄他習以為常,要是陳知沅收了他的東西做出一副歡喜的模樣來,那倒是奇事了。裴言探過身子靠近陳知沅,看著她手裏的老虎說道:“既然那樣醜,殿下還能認出是只老虎,殿下真是聰穎過人,非常人所能及。”

陳知沅無比確信,裴言大概不是在誇自己,她將那只老虎揣進懷裏,叉著手將裴言踹到床下去:“我身為公主,有點兒才智那實在不必炫耀,若不是我慧眼如炬,換了旁人誰瞧得出你這玩意兒它是貓是狗。”

“哦不對,是只老虎。”她的酒勁又上來了,腦中迷糊只想睡覺,阿桓坐在自己床上太礙事了。

但陳知沅沒想到她這一腳下去裴言不僅真的滾到了床下,且還沒有重新爬上來揍她,她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她伸出頭去看裴言,發現他雙眼緊閉,躺在地上很累的樣子。陳知沅兩三下爬到裴言的身旁,發現他額頭上還有未幹的薄汗,陳知沅一個激靈,想著北境與王都相距兩千裏,裴言是如何趕回來的。

陳知沅小聲叫他:“阿桓,阿桓。”

裴言猛地睜開眼,瞳仁中似乎還帶著光亮,他拉著陳知沅的胳膊迫使陳知沅與他臉對臉只隔著不過一尺之距,說話帶出的熱氣都落在陳知沅的臉上,讓陳知沅覺得癢癢的。

“臣換了六匹馬,躲過了不知多少守衛,日夜兼程地趕回來,已經累得要死,殿下還踹臣。殿下,你可太沒良心了。”

陳知沅仔細看著裴言的臉,借著月色似乎還能看清裴言眼中布滿的血絲,但旋即陳知沅便覺得可笑,這夜色深重,又沒點燈,怎麽看得清,這不過是自己的想象。只因陳知沅知道,千裏奔襲,本就該如此辛苦,而這樣披星戴月的一趟,不過是為了陳知沅早已當做是朋友間戲言的所謂承諾。陳知沅心裏軟了幾分,被人真心對待的感覺素來很好,她放軟語調:“自知疲累還躲著嚇我,活該,就該狠狠地踹你兩腳,讓你長長記性。”

裴言拽著陳知沅的手,順勢抱臂,將陳知沅的手也抄起來,讓她更近幾分:“殿下冤枉臣,臣不過是想找個地方躺著休息一會兒,偏偏殿下這府邸臣從前來瞧的時候還只修了個大概,只知此處是殿下的臥房,其他地方都不敢亂走,所以才來的。倒是殿下今日不知有什麽開心事,竟喝醉了酒,連房中有人都沒察覺到,若要是竄進來什麽歹人,殿下此刻未必還打趣得出來。”

陳知沅掙開他,去櫃子裏翻被褥,順便回道:“嚇唬誰呢,你以為我這府中守衛是吃幹飯的嗎,也就是你這樣的高手他們才察覺不出,要是換了別的小賊,早就被打出去了。再者,我這可不是開心事,是糟心事,慕安安誣陷我故意撞她,惹得蘇令安不快,沒準兒還要去參我呢。”

陳知沅有些委屈,本來這事兒她已經十分豁達地不計較了,可是說給裴言的時候不免還是覺得委屈。她想今日之事若是放在裴言跟前,他定然會相信自己的,可是今日眾人,沒一個聽她的解釋,似是她十惡不赦一般。

她早該知道,如裴言這樣掏心窩子待自己的,這世上並不多見。所以裴言時常討人嫌,陳知沅也都忍了。

身後靜了靜,裴言才開口,語調有些微冷:“既然覺得委屈,殿下何苦還要喜歡蘇令安。”

這話陳知沅聽得太多了,每每她因為蘇照的冷淡而不高興時,裴言便會同她講,讓她不要喜歡蘇照了,省得憋屈。可是喜歡人這種事也不是說不喜歡就能不喜歡的,裴言不會明白,年少一見便傾心是何種感覺,何況裴言作為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不同自己講講他們男人喜歡什麽讓自己去討蘇照開心也就罷了,還時時勸她作罷,擺明了是覺得她定然拿不下蘇照,這分明是看不起她。

想想竟還有些氣悶。

因為裴言看不起自己。

陳知沅抱著枕頭被褥回到床邊,在地上鋪開:“沒準兒時間久了我就不喜歡蘇令安了,可是既然現在還喜歡,受點兒委屈倒也沒什麽。再者是我滿腔熱血,蘇令安明裏暗裏已經表示過並不喜歡我了,我上趕著自作多情,也就不算委屈。”

“殿下……”

裴言還要開口,陳知沅趕忙打住他:“好了好了,說這些事容易壞了我們的情分。吶,你現在情況特殊,不能見人,只好委屈你在我房裏打個地鋪了。不過你這也算福分,本宮親自鋪的褥子,你是頭一個睡的。”

裴言一面滾上褥子,一面道:“臣拜謝殿下恩典。”

“免禮。”陳知沅拉好床簾,躺回床上,把自己裹進被子裏,掏出懷裏的小老虎,捏在手裏涼涼的。她問道:“阿桓,你何時走?”

隔著床簾她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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