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面的。

見陳知沅面色不佳,慕安安很是體貼地問道:“殿下可要與我等一道?”

陳知沅當即翻了個白眼,並且萬分肯定慕安安沒安好心,這滿城的還有誰不知道她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不通,唯一拿得出手的,是裴言一招一式交給她的裴家劍。陳知沅年幼時羨慕兄長劍招淩厲,裴言便主動提出教她劍術,讓她在皇子們的比武之間拿過不少好名次。可是這樣的長處裴言見了會誇她一句“了不得”,蘇照卻不喜歡,他是個恪守禮教的十足文臣,同裴言那樣的武將不大對付也就罷了,還不怎麽喜歡女子舞刀弄槍。陳知沅知道他這是偏見,可誰叫她喜歡蘇照呢,於是只好收斂了她那被裴言影響的有些武將氣度的性子,連著她那把與卿劍,一齊鎖了起來。

此時慕安安這看似友好地詢問,無疑是想看陳知沅笑話,她若拒絕,那還有什麽理由留在太師府,她若答應,只怕是她作出來的詩能成為姜國百年的笑柄。

慕安安不愧是慕丞相那個老狐貍的女兒,奸猾學的極好,面上人畜無害,暗地裏全是討人厭的小心思,為什麽陳知沅那樣不喜歡慕安安,就是這個道理。

陳知沅輕咳兩聲,瞪著那些盯著她等著看她笑話的人,迫使他們把腦袋都低下去。她可太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了,他們定是在想,今日可真是個極好的日子,竟還能一見清平公主下不來臺的時候。她大哥總說她是個極有自知之明的姑娘,故而她很明白,沒多少人願意看她這位公主殿下耀武揚威不可一世,他們只想看她出醜,然後當做飯後談資,群起恥笑。

眼下這個境地對陳知沅很不利,她得想個什麽法子才能轉變一下局勢,於是她斟酌著開口:“本宮瞧你們作詩也是疲累,不如我們來耍劍吧。”

言辭懇切,不像捉弄人。

這句話說完,陳知沅明顯看到蘇照的臉色黑了幾分,其他人也抽搐著嘴角,她知道,她說錯話了。那些迂腐之極的世家老頑固教出來的子弟,怎麽可能會耍劍,沒準兒他們以為自己被慕安安戳了痛處,氣急敗壞要羞辱他們呢。

果真,慕安安冷笑道:“殿下何必強人所難。”

陳知沅再三暗示自己公主的儀態很重要,不能在外落人口舌,這才忍住了破口大罵,將慕安安罵的狗血淋頭的沖動。自己不過是小小的提議,慕安安竟說她強人所難,這話要是傳出去,她那原本就厚厚一沓的罪狀只怕是還要再加上一筆,慕安安這樣的好心機到底是怎麽練出來的陳知沅很好奇。

“罷了,”陳知沅道,“本宮才疏學淺但勝在好學樂知,今日這樣巧地遇上這樣的好事,不如本宮看你們作詩吧。”說完陳知沅瞪著眼睛掃視一圈,直到看見眾人或多或少迫於無奈地並無異議,蘇照也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坐好後,才心滿意足。陳知沅瞇著眼,在蘇照坐好後搶著上前,想趕在慕安安回過神來之前霸占她方才的位子。

也就是這一趕,她惹禍了。

那亭子站滿了人,想要到蘇照身邊去,就需得從慕安安身邊過去,她怕她慢上半步便失去先機,於是三兩步上前,豈料沒註意腳下,一腳踩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向前跌去。她腦中唯一想的是不能摔,這摔的可是她的王女儀態啊,故而她擺著手極力穩住身形,卻沒註意自己一歪,狠狠撞在了慕安安身上。

伴隨著慕安安的一聲慘叫,她摔倒的聲音沈悶但清晰,在場的人都懵了,陳知沅也懵了。

他們懵了是因為從旁人眼中瞧,陳知沅這一撞看著像是故意的,他們沒料到陳知沅竟然在太師府毫不避諱地對慕安安下此狠手,陳知沅懵了是因為她明顯感覺到這是慕安安自己湊上來的,她在訛人。

陳知沅看著倒在地上的慕安安,先生出的念頭竟是撞得好,她想收拾慕安安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可她旋即冷靜下來,收拾慕安安也得挑時候,這可是在太師府,蘇照家裏啊。

她默默收回差點兒因為忍不住而搖起來的手,在眾人驚詫中想要解釋一下,慕安安在被人扶起後捂著臉哭了起來。她哭得很傷心,豆大的淚珠一顆跟著一顆掉下來,讓陳知沅難以分辨她這是裝的太好,還是真的疼得要哭。她一面哭一面控訴陳知沅:“殿下為何傷人,若是臣女說了什麽讓殿下不快的話,殿下告訴臣女,臣女必然會改,何必故意撞在臣女身上。臣女今日究竟做錯了什麽,惹得殿下這樣待臣女?”

惡人先告狀,慕安安倒打一耙,倒讓陳知沅成了眾矢之的。她看著那些世家子嚇白的臉漸漸轉黑,便惡狠狠地瞪回去,他們又嚇得不輕。唯有蘇照,一語不發地沈著臉看著她,她暗想,完了。

於是她也顧不得什麽大方儀態了,趕忙解釋,她不是故意的,她這是踩到了裙子控制不住。陳知沅沒有說慕安安是故意的,這話也不會有人信,誰能想到慕安安自己來找撞,只是為了誣陷她,毀她名聲呢?

畢竟清平公主那個聽著辣耳朵的名聲已經不用毀了。

陳知沅這解釋看起來很難讓人信服,尤其是她說一句,慕安安就哭得更大聲,擺明了是要跟她杠上。慕安安說她一個公主爬人墻頭原本就有失身份,現在還無理撞人,實在過分,不可理喻。陳知沅瞧著慕安安梨花帶雨,心裏不知翻了罵了多少句不得體的話,她可真能哭,護城河的水都沒她那眼淚多。眼見慕安安越說顯得自己心腸歹毒,陳知沅也被她哭得煩了,所幸破罐破摔,與蘇照說道:“行了,本宮有口難辯,這事兒就當做是本宮有意為之,蘇卿若是覺得本宮過分,大可以去王君那裏參本宮一本。”

滿不在乎地說完這句話,陳知沅仔細瞧蘇照有什麽反應,他淡淡的,臉色雖有好轉,卻依舊沒說什麽。她有點兒沖動了,蘇照這種性子,沒準真能去王君面前告自己一個公主失儀,可她還得裝得滿不在乎,從容灑地轉身離開,從太師府的大門走了出去。

太師府的管家忙不疊地為陳知沅這位不速之客開了門,動作快得別提多高興了。陳知沅找到遲遲,遲遲還驚奇她今日出來得挺快。陳知沅憋了一肚子火,只管氣勢洶洶地朝前走,領著遲遲殺到了望天居,買了好幾只鹽水鴨,準備把這些鹽水鴨當做是慕安安,帶回府去撕了吃著洩憤。

遲遲看她生氣,便想是蘇照惹她不高興了,這場面太眼熟,陳知沅每去一次太師府,就會發生一次,於是便一如往常地一路上絮絮叨叨說了不少蘇照的壞話。

所以遲遲這個丫頭她最得陳知沅的心,因為陳知沅高興時她誇起蘇照來誇得天花亂墜,不高興時她罵起蘇照來也不手軟,哪怕是說蘇照眼光太差也說得從不重樣。

不知是遲遲討人喜歡,還是鹽水鴨實在好吃,又或是慕安安跟她不對付久了這樣的事陳知沅早習慣了,她的氣消得很快,甚至還拉住遲遲喝了幾杯。她的酒量不好,幾杯酒下肚已然有些恍惚了,也不知遲遲是什麽時候將她扶回房間的,她只依稀感覺自己進了房門,便讓遲遲出去了。

遲遲還沒來得及點燈,便被陳知沅趕走,陳知沅恍恍惚惚地摸向床榻,拉開簾子坐上去的時候,身後忽然伸出一只手來捂住她的嘴。那只手骨節分明,強勁有力,細細感覺便知這手的主人是個習武之人,要人命了,戒備森嚴的公主府,居然潛了人進來,好死不死,還是公主殿下的臥房。

陳知沅的酒立刻醒了大半,腦子裏還在猶豫要不要高呼“有賊”的時候,嘴上已經先動起來了,可惜驚呼卻被那只手緊緊地摁在喉嚨裏。

陳知沅殘存的理智讓她拼死掙紮,在她絞盡腦汁思索應對之策的時候,她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有鼻子呼出來的熱氣灑在她的頸後,捂住她的那只手漸漸松開,她摸黑轉過頭,借著屋中晦暗的亮色看見了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睛。

陳知沅驚慌的心定下來,也不生氣,只是笑起來,叫他,阿桓。

相見

若要說這舉國之中敢趁夜溜進陳知沅房中,且還敢躲在她床上的,唯有鎮國大將軍之子裴言裴子桓一人。

倒也不是裴言膽大包天,實在是他與陳知沅交情好,兩人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他做這些逾矩的事陳知沅並不是很在意。更不必說從小到大裴言爬進陳知沅房中的事實在太多,一月之中能有三四次,陳知沅要是次次揍他,也是忙不過來的。這兩年他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