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兒衛菡在前面騎著三輪車, 周鳳與小女兒與兒子擠在車鬥裏面, 車身並不平穩，一路上還有些顛簸，但周鳳很開心，仿佛感覺不到一般, 臉上一直掛著笑, 耐心且溫柔地聽著三個女兒在自己面前嘰嘰喳喳。

衛錦的話是最多的，他把昨晚媽媽上班之後, 家裏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 全都在周鳳的面前說了一遍，連他夜裏起床撒尿, 因為怕黑，還把兩個姐姐叫起來陪著的事情，都一塊兒說了。

周鳳聽得嘴角微微上揚, 說：“阿錦，你已經是個小男子漢了，以後要自己去上茅房了，知道嗎？”

衛錦聞言，嘴角往下一撇，略有些不高興, 說：“媽媽, 我不要，我怕黑，我才不要自己一個人去上廁所。我們家裏的茅房, 在後院呢，好恐怖的。”

夜裏那麽黑, 那麽可怕……

周鳳被逗笑，說：“行吧，夜裏我給你準備一個尿桶，你就尿在尿桶裏面好了。”

衛錦：“……”

衛蘅哈哈大笑，然後，轉而開口，說：“媽媽，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你幫我把我跟大姐的房裏也準備一個吧？”

周鳳：“……”

一路上，母子4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回到了租住的平房。

打開門，周鳳看到堂屋明顯收拾、清掃、擦幹凈了，然後幾個房間、廚房、後院，都整理得幹凈整齊，周鳳心裏很驚訝，這麽一點時間，孩子們就把家裏收拾得幹凈、整潔了，可真能幹，也——

也讓周鳳的心更加的疼了。

如果不是從小就自力更生，哪裏能練就這一身的本領呢？

周鳳掩飾住了心裏翻滾的情緒，就跟著小女兒的步伐，聽著小女兒在前面嘻嘻哈哈笑著說：“媽媽，我們帶你參觀我們的新家吧，左邊的這個臥室，是我跟姐姐的，穿、被單啥的，我們都鋪好啦，你看——”

周鳳擡腳，邁進房間，視線輕輕掃了一眼房間之後，笑道：“嗯，整理得不錯。”

才觀看了幾秒，衛錦就等不及了，他拉著周鳳的手，催促道：“媽媽，媽媽，媽媽……我帶你去看我們的房間吧。我跟媽媽一個房間哦。”最後一句，他重點加強。

周鳳笑著應道：“好好好……”

周鳳與衛錦的房間，在右手邊，窗戶對著外面的鄉間小道，別說，還挺有一番風景的。

衛蘅指著窗戶上用蛇皮袋做的窗簾，對媽媽道：“媽媽，你跟阿錦的房間，正巧對著外面，我跟姐姐想了想，還是遮擋一下窗戶的好，所以，我們就想辦法做了一個簡易的窗簾啦，看起來還不錯吧？”

這個窗簾，是衛蘅他們裝行李用的那種紅白相間格子的蛇皮袋，暫時找不到可用的窗簾布，單獨去買一塊布，又怕花錢，因此，也就只能從現有的材料中找了。這個蛇皮袋由於裝的行李太多，撐破了，估計沒法再使用了，於是，只能廢物利用啦。

對於廢品再利用這件事，衛蘅姐弟三個最擅長了，於是，一扇帶著愛與歡心的別致窗戶，就新鮮出爐了。

周鳳望著三個兒女期待的眼神，用力點頭：“很好看，媽媽很喜歡，很喜歡。”

說著，說著，周鳳的眼眶驀地紅了。

衛蘅道：“媽媽，你趕緊吃飯吧，吃完飯就去休息，你睡一覺還得去上班呢。”能夠睡覺的時間，太少了，衛蘅對這點非常的不滿意，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想個辦法迅速賺點錢。

周鳳想陪著孩子們一起吃飯，被姐弟三個一口拒絕了。

衛錦拉著媽媽的手，不依不饒：“媽媽必須吃飯，吃完飯就去睡覺，不然我就不理你啦，我真的不理你啦。”

排行老大的衛菡，望著媽媽，眼角眉梢都是笑：“媽媽，你不用擔心我跟妹妹、弟弟他們沒飯吃，我們馬上就做飯，本來我們打算留一個人在家裏做飯的，但是大家都太想去接媽媽下班了，所以我們都去了。不然，我們就可以跟媽媽一起吃中午飯了。”

周鳳的確很困，在得知三個孩子突然來到州市的那一晚，她就沒怎麽睡好過了，昨晚又高強度的加班了十幾個小時，她的確已經累得不行了，所以，便在孩子們的勸說下，將從飯堂打的飯菜，吃了後，就睡了。

這一躺下，也許是在孩子們身邊，周鳳那多年的認床老毛病，都一下子好了，很快就睡著、睡沈。

媽媽睡下之後，衛蘅姐弟三個，全都攝手攝腳的離開房間，都到了後院去，大家說話，也是有意的壓低嗓音，以免吵醒媽媽。

做這些舉動，不需要特意，他們的行為是如此的自然，哪怕是最耐不住貪玩性子的衛錦，全程都沒有發出一句稍大的聲音。因為，照顧大人這種事，他們早就會了。以前爸爸衛建國沒有外出打工時，衛蘅與姐姐兩個人，會負責家裏的一切家務，爸爸每天幹完農活回來，第一時間就有熱飯吃，有熱水喝，臟了的衣物，往桶裏一扔，便有衛蘅與衛蘅去洗……

就算是年紀小小，啥都幹不了的衛錦，也不會故意吵鬧，讓爸爸休息不好。

……

現在，這種事情，換在媽媽的身上，衛蘅姐弟三個有信心做得更好。

因為不想打擾媽媽睡覺，午飯做得很簡陋，只是一碟子清炒紅薯葉，接著，三個人一人一個煎荷包蛋。

衛蘅喜歡吃糖心荷包蛋，咬一口，有爆漿的感覺，特別美妙。

但！

衛菡與衛錦都不喜歡，他們兩人喜歡吃全熟的，雞蛋攤開，煎得金黃、焦脆，口感也特別好。

就著這簡單的飯菜，姐弟三個，都吃了滿滿兩大碗的米飯。

用過午飯，因為要守著媽媽，三個人都沒有再外出，而是呆在家裏，將其他需要收拾的，都收拾一遍。

衛菡還抽空在院子裏開墾了一小塊地，將昨天買的紅薯枝條，給種了下去，澆上水，衛蘅三人懷著滿滿的期待，等著它們慢慢發芽。

時間一點點過，漫長，但又如此短暫，周鳳醒過來時，發現三個孩子都洗漱幹凈，穿戴整潔，兩個女兒甚至都洗了頭發，烏黑、柔順的長發披在肩膀上，周鳳這才恍然察覺自己的兩個女兒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尤其是大女兒，已經是個美麗的少女了。

時光如梭啊。而自己陪伴孩子們的時間是如此的短暫，也許過幾年，大女兒就要嫁出去了。

周鳳有點感慨。

接著。

周鳳被兒女們催促著，趕緊洗漱一遍，便坐上三輪車，進城裏上班去了。

沒錯。

沒有晚飯，按照孩子們的打算，他們三個回到家裏再做飯，至於周鳳？暫時去吃食堂。

原因？

食堂免費的嘛。

周鳳也沒有反對，因為包吃包住，食堂的飯菜其實油水很少，肉菜啥的，也非常少，有時候去得晚了，都吃不飽，所以，大家對打飯這件事都很積極。因為怕打不到飯菜，周鳳在兒女們的催促下，就坐上三輪車，去了食品廠。

送媽媽上班後，衛菡看了看時間，問：“阿蘅、阿錦，你們餓嗎？”

衛蘅、衛錦都搖頭。

衛菡說：“那我們去夜市街那邊撿破爛吧？”

地址在哪裏，大致在什麽方位，中午的時候已經跟保安陳大爺打聽好了，所以他們只需要按照打聽的路線，往那邊去就好了。

三個人都沒有耽擱，馬上就騎車往目的地趕。

此時，下午5點40分鐘，太陽落山，陽光溫和起來，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大部分都是附近工廠的工人，也快到了飯點，不少人都鉆進了街道四周的小吃店裏面，享受著美味的晚餐。

衛蘅吸吸鼻子，將視線從小飯館裏面挪開，轉向地面——

廢棄瓶子，破銅爛鐵啥的，才是他們的目標啊。

一路上，撿到了幾個瓶子，衛蘅很開心，嘴角一直都掛著笑容，大概在轉了幾個彎兒，進入到一條比較開闊的街道之後，人流突然多了起來，衛蘅道：“姐，我已經看到了一個攤位了，應該就是這裏了。”

也許是時間尚早，這裏擺的攤子還不算多，衛蘅仔細看了一遍，發現賣的大多是當地產的水果、蔬菜之類的，也有賣衣服、鞋子的攤子，甚至還有人賣糖葫蘆的，行人走走停停，大多是看熱鬧居多，舍得掏錢的人比較少。

三人沒有下車，而是騎著車，慢悠悠的在夜市的外圍轉圈，衛蘅與衛錦伸長脖子，好奇地四下觀望，衛錦滿眼都是興奮：“大姐、二姐，竟然還有人賣玩具！看那個氣球好平漂亮啊。”

他想要。

衛錦想到沒有錢，又收起了想法。

衛菡也很興奮，一邊騎車，一邊東張西望，當她看到一些漂亮的衣服時，眼睛都直了，一副恨不得盯在上面的架勢。

衛蘅呢？

衛蘅的眼睛，雖然一直在左看右看，但並沒有落在某一處上，靜靜觀察著夜市的衛蘅，對夜市裏一切的花花綠綠都一點興趣都沒有，此時她的思維飛速的運轉著，腦子裏瘋狂地只想著一件事：

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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