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自命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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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沈醉居住的地方到燕名揚家,不算遠。

燕名揚一路都闔著眼,嘴角很平,面色沈而淡。

桑栗栗已經不敢再多說一句話。想起剛剛小區門口沈醉的模樣,她有些欣慰,自己給沈醉發了條生日祝福。

燕名揚閉著眼,應該不會發現。

“我離開上海期間,裴延的公司有什麽消息麽。” 快到家時,燕名揚像想起了什麽似的。

“沒有。” 桑栗栗邊說邊翻起了郵件,“一號一直關註著,不過裴導還在休假,公司裏也就沒什麽項目進展。”

“這樣不行。” 燕名揚微不可察地擰了下眉,“少了個裴延,公司就停擺。再繼續下去,沒幾個月就可以申請破產了。”

桑栗栗:“那...”

車在燕名揚的別墅門前停下。

“他們公司現在管事的是誰?” 燕名揚問。

“應該是裴導的第一秘書,姓李。” 桑栗栗想了想,“藝術相關的,是裴導的攝影師楊天老師負責。”

“約個時間,讓他倆來見我。” 燕名揚說完,推開車門下了車。

桑栗栗只能嗯了聲,有些敢怒不敢言。

在她看來,燕名揚此舉純屬心情不好,胡亂找茬。

在外奔波許久,燕名揚回家後先沖了個冷水澡。

脫衣服時,他瞥見了鏡中自己的紋身。

那是他決意蛻變的象征,也是小菟的縮影。

燕名揚眼神並未躲閃。他對著鏡中坦然端詳幾秒,輕蔑地冷笑了一聲,走進浴間。

搬回獨居的別墅後,燕名揚的睡前活動也變回了讀書。

一個高度傲慢且自大的人,能享受的休閑娛樂活動是十分局限的。

他總視大部分事物為膚淺、庸俗且無意義的,仿佛只有艱深晦澀的知識和技能才值得浪費時間。

燕名揚成年後不打游戲、不聽流行音樂,也幾乎不看電影。他最知道如何利用這些東西圈錢,永遠站在高處俯視,只能看到一個片面的二維形象。

今天,燕名揚從書架上抽出了雨果的《笑面人》,打算“文藝覆興”一下。

「賣弄風騷的女人和賣弄學問的男人,好比兩個鄰居。

他們的關系可以從自命不凡的態度上看出來。」

“.........”

沈醉嚇唬人的時候,總喜歡威脅說把你劃成笑面人。

不知道他有沒有註意到這句話。

燕名揚不自覺地想著,片刻後才意識到。他嘴角剛掀起的弧度落了下去,眼神重新變得冷而平淡。

他繼續讀了幾行,大腦卻無法準確地整合出輸入詞句的意思。

考慮到燕名揚的智商,這是他分神的表現。

他放下了手上的書,拿起手機點進沈醉的朋友圈。

不知怎的,沈醉竟然至今都沒拉黑燕名揚。

今天晚上,沈醉剛剛發了條新動態,是他自己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沈醉隨意坐在桌前,正伸筷去夾盤中的魚,指頭、指背與小臂落成一個頎長優美的弧度。

或許是有人喊了一聲,他朝鏡頭處看來,目光若有所思,眸子裏有一星點自然的亮意。

像一張陰差陽錯下促成的絕妙抓拍,五十年後還會有永不老去的觀眾對著它不絕讚嘆。

下方點讚:季承宇、桑栗栗、胡塗、丁寅。

桌上的那盤魚,顯然是劉珩燒的。燕名揚記得,沈醉曾說過劉珩精於廚藝,治好了他不肯吃魚的毛病。

燕名揚對著這張照片看了會兒,分開後的沈醉似乎狀態不錯。

失去工作、分手,對他半點打擊都沒有。

燕名揚沈著臉,看下方的點讚越看越不順眼。他不願意保存這張圖片,直接關閉了微信程序。

沈醉今天有些興奮,沒什麽睡意。

他送完劉珩和季承宇,回來發了條朋友圈,之後便去泡澡了。

他泡得粉嫩嫩的,一個多小時後才愜意地出來。

微信上多了好些提醒。有點讚的,還有桑栗栗的祝福。

沈醉有些訝異。他有片刻懷疑過這是否與燕名揚有關,幾秒後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禮貌友好地回覆了桑栗栗,之後看見劉珩發來了消息。

劉珩:你睡了麽。

沈小醉:[可憐][可憐]

劉珩:今晚當著季承宇,我沒好意思說。

劉珩:夏老師這次很生氣。

沈醉抿了抿嘴,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想了想,給劉珩回了個電話。

“餵。” 沈醉雙手握著手機,抱了個軟軟的靠墊。

“你元宵節那天到底怎麽回事。” 電話中,劉珩問得很直接。

“都說了,是我得罪了燕名揚。” 沈醉嘆了口氣。

“得罪也分很多種,” 劉珩說,“還有挽回的餘地麽。”

沈醉舉著電話,沈默不語。

劉珩似乎察覺了什麽,又道,“你該不是故意的吧?”

沈醉很輕地嗯了一聲。

“你,” 劉珩似乎對沈醉不計後果的行為感到不滿。他剛想說什麽,卻又剎住,許是不忍苛責。

“你也太沖動了。”

“現在好死不死趕上裴延休假,你等於被燕名揚捏得死死的。”

“我不是沖動。” 沈醉語氣輕緩,“雖然比我預料得更激烈,但這一步是遲早的。”

“沒關系,我又餓不死。”

電話那頭的劉珩安靜了好一會兒。

“夏老師春節去看了《失溫》。盡管他沒說,但顯然對你是很滿意的。” 好一會兒後,劉珩才開口,“只不過你元宵那天沒去...”

“沒事。” 沈醉佯裝輕松道,“以後再找機會向老師賠罪。”

“你這段時間真的還好麽?” 劉珩變得有些嚴肅,“今天看見你,總感覺跟之前不太一樣。”

“你,” 他遲疑道,“要不,”

沈醉聽著皺了皺眉,劉珩此刻的語氣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別!” 沈醉終於想起來了。他騰的坐直了,“別,不需要。”

之前若幹次他和劉珩分手後,劉珩都會因放心不下而選擇覆合。

劉珩:“我都還沒說呢。”

“你只是照顧我習慣了。” 沈醉說,“我也不需要這種憐憫。”

劉珩:“沈醉,你現在的狀態,”

“我很好,真的很好。” 沈醉打斷劉珩後,頓了頓,“謝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的包容,我想我終於長大了。”

“去年,你陪我去見律師。當時你說,不論你以後是否會遇到真正喜歡的人,你都會過得很好。”

劉珩沒有反駁,算作默認。

“我現在也是。” 沈醉自然地笑了笑,眼神平靜而愉悅。

“真的麽。” 劉珩問。

“真的,你放心。” 沈醉又靠了回去,兩只粉粉的腳隨意撲騰著,“不過,等我快要餓死那天,還是會去你家蹭飯的。”

“.........”

生日後沒多久,上海的天氣真正暖了起來。

沈醉終日宅在家無所事事,想學點什麽。他思慮再三,決定精進一下自己的短刀格鬥技術。

能教沈醉的人,並不算多。何況他身份特殊,還必須是確認靠譜的。

沈醉在圈內尋覓良久,才經熟人介紹找到了一個各方面都質素尚可的教練。

這位教練在上海有自己的訓練室,離沈醉的住處不太遠。於是兩人約了見面再詳談。

到了約定那天,沈醉揣了把心儀的小刀就出門了。他按照地址,不太費力地找到了這家訓練室。

教練是個三十來歲的女性,十分幹練,談起短刀來見識不俗,亦無半句廢話,更遑論八卦沈醉的職業和私生活。

沈醉很滿意,當即和教練約了下一次正式課程。

他打算走時,訓練室的門鈴響了。

“是我的另一個學生,他今天要上課。” 教練走上前開門,對沈醉道,“你要不要旁觀一下?我這個學生,水平也不錯的。”

“哦。” 沈醉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方便多見生人,便委婉道,“算了吧,可能會打擾到他。”

教練笑了笑。她拉開門,一個穿著連帽衫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戴起了兜帽。從沈醉的角度,並不能看清臉,只能確認此人個子很高、渾身上下都是昂貴又小眾的品牌。

“你來了,比平時好像早點。” 教練引他進來,又順手指了下沈醉,“這是今天來咨詢的客戶,還沒走。”

沈醉只能點了下頭,算作示意。

門口那位年輕人轉過身,拽下了黑色的兜帽。

“沈醉老師。” 面對沈醉,這人卻像並不意外似的,還露出了一個笑,“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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