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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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琢雲懵了。

沒聽錯的話, 邊野喊了他的名字。醉中大膽表白可喜可賀,但表白對象怎麽變成他了?

他呆滯道:“阿野,你說什麽?”

邊野沒答。

視線裏,邊野一點點靠近他, 越來越近, 深邃的五官在燈下蠱惑般晃人心神。

在兩人幾乎胸膛相貼的時候, 他被邊野很輕很輕地帶進懷裏, 隨後被稍稍放開, 被動地和邊野額頭相抵, 鼻尖相觸。

許琢雲後要被攬著,雙手無措地抵在邊野前肩,手指半蜷。

邊野深深看著他,低沈而磁性的嗓音沙沙:“許琢雲, 你能不能喜歡我一下試試, 或許沒有你想象裏那麽惡心的,哪怕就,就一天也好, 行嗎?”

很陌生的感覺在許琢雲的感知中出現, 像煙花炸開一樣, 一閃而過。

太近了。

許琢雲的眼睛被邊野逼得倉皇亂眨, 飛快垂下目光, 像戰場上的逃兵。

邊野看見,心口微痛。他閉上眼睛, 微微搖頭:“算了, 還是算了。”

“你別為難, 我不想看你為難。”

收回手, 邊野後退兩步, 最終栽倒在白色的皮沙發上,微長劉海滑落。

許琢雲視線追隨著邊野的身影,大腦卡殼。

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仿佛誤入了異度空間。

感覺不到溫度,感覺不到聲音,耳邊只有邊野剛剛的幾句話循環播放,聲音越來越大。

邊野這些話…難道不是對他女神說的嗎?

可是,如果是,草莓味的東西,江邊買房,還有剛剛叫他的名字,又是什麽意思?表白的時候會喊錯名字,說錯話嗎?

從進了這扇門到剛剛不過十幾分鐘,但發生的一切,讓許琢雲覺得不可思議,又無比羞恥,簡直比他今天出門能撿五百塊還離譜!

他把手背貼在發燙的臉上緩了一會兒,蹲下戳戳邊野的肩膀,張了張口:“你...倒是解釋一下啊...”

邊野睡著了,呼吸平穩。

許琢雲茫然地看了看他,茫然地把專輯撿起來放在茶幾上,茫然地思考,茫然地發呆。

抓耳撓腮。

緊張兮兮。

心跳撲通。

精神震蕩。

他想往邊野頭上潑一盆冰水,把人弄醒,立刻立即立馬聽到合理的解釋,聽邊野親口說他剛剛瘋掉了,或者是在整蠱,哪怕是在陪他演戲也可以!

可他當然不舍得。

許琢雲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活蹦亂跳,比剛從海裏撈出來的魚跳得還歡。

他瞪著邊野生悶氣,氣了一小會兒,無奈認栽。

邊野很累,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

他邊野把襯衣外的馬甲脫下來,本想帶他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手指剛觸到光滑的襯衣布料,整個人猛地僵住。

指節彎了彎,最終起身離開。

他昨天才看了一部尺度很大的同性電影。

大概由於演員的外形很好,他看的時候倒是沒有覺得不適,只是十分不好意思,關掉聲音,半捂住眼睛,從指縫裏磕磕絆絆看完。

電影裏那對濃情蜜意的情侶上床之前,大概就走這麽個流程。

擁抱接吻脫衣服。

邊野剛剛把前兩種都他做了,現在要是再脫了衣服,那那那!

許琢雲紅著臉逃了,一頭沖進客房小床上,心又緊又亂,仿佛有人用小錘子不停地砸。

他從來沒有在面對邊野的時候這麽羞恥過,這麽無所適從過。

邊野的聲音在耳邊揮之不去,許琢雲在床上扭了半天,米白色的嶄新床單被他扭得皺皺巴巴,仍舊是心亂如麻。

他最終躺平了,煩悶地把下巴縮進被子裏。

煩死啦。

每次都喝醉之後發酒瘋,偏偏記得的都只有他一個。

明天……找機會試探試探好了。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的時候,許琢雲眼皮猛地掀開,從夢裏驚醒。

他不可置信地放空幾秒,然後悲憤地把臉埋進枕頭裏。

他居然!夢見!自己在和邊野接吻!還是電影裏那種深入親密的舌吻。

夢裏的感覺特別真實,邊野含著一顆草莓硬糖,在他耳邊喊他的名字,之後就吻過來,舌尖卷著糖果,毫不客氣地勾著他的舌頭□□...就像他們倆馬上就要滾上床了一樣。

光是夢見也就算了,純潔青年許琢雲睜開眼睛,感覺到身體變化的那一刻,覺得天都要塌了。

他居然,竟然,可恥地...起了一點微妙的反應。

通常來說,他不怎麽紓解欲望,因為他從來沒有過想要和某個人做那些事的感覺,偶爾做夢,也都只是一片空白,腦子裏面亂七八糟的東西閃一閃,生理上的沖動過去也就過去了。

他從來沒把這當成回事,但是這次夢裏居然有了人狐貍精一樣纏著他親來親去,好死不死,這個人是邊野。

房間裏有控溫地暖,屋裏是最舒適的二十六度恒溫,許琢雲渾身冒汗,攥拳狠狠照著腦袋錘了幾下,恨不得把自己錘失憶。

他平覆一下心情,開了燈,給自己倒了半杯水壓驚。

邊野臨時接到通知,總決賽的場地選址變化,選手需要過去提前熟悉一下舞臺環境。

早就醒來的他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推開門之後,看見客廳茶幾上擺放的精致專輯。

混沌的記憶片段式地回放。

他記起許琢雲貼在他身邊,帶著點驕傲跟他講專輯制作過程,祝他生日快樂。

眼前突然閃過模糊的畫面。

放大的臉,柔軟的嘴唇。

邊野笑了笑。他總是做些綺麗的夢,以前還好,最近特別頻繁。

他趕走腦海裏抓不住的思緒,指尖珍重地劃過封面凹凸的浮雕。

本想把專輯盒子帶去廣州,可長途奔波,萬一磕碰壞了就很難辦,所以還是收起來放進了五鬥櫃裏。

過了一會兒,他看見許琢雲的房間有一線光芒。

不過七點半而已,怎麽起得這麽早?

他過去敲門,低聲問:“琢雲,醒了嗎?”

冷不丁聽見門響和邊野的聲音,正在喝水的許琢雲嚇了一跳,一下吞了兩口的量,嗆了個徹底,不停咳嗽。

邊野聽見響動,推門進來,從許琢雲手裏拿走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邊輕拍他的後背:“怎麽搞的,喝水都能嗆著,住不習慣?”

許琢雲穿了一件很薄的T恤。邊野手掌貼住他後背的剎那,他渾身一僵,抹掉下巴上的水痕,驚慌失措地把被子拉到腰上:“我我我沒事,你,你出去。”

邊野疑惑地挑起眉毛。

許琢雲躲著他的目光,睫毛顫動,臉紅得嚇人,整個人直往角落裏縮。

“到底怎麽了?”邊野耐心地問,“告訴我,我要趕通告,半小時之後就走了。”

始作俑者就在他面前站著,許琢雲的異樣感覺越發明顯,呼吸都急促起來,偏偏邊野還步步緊逼地問他,可是,這讓他怎麽說得出口?

眼前人的耳尖越來越紅,已經是不正常的顏色,雙手緊緊抓住掩著下半身的薄被。

電光火石間,邊野突然懂了。

都是男人,清晨醒來臉紅成這樣,原因並不難猜,尤其是放在許琢雲身上。

邊野不知道許琢雲夢見什麽,心頭浮出微苦的澀意,掃了一眼被子,轉過臉,不自在地說:“去廁所吧。”

許琢雲心裏那根弦轟然繃斷。

邊野看出來了!太丟人了!

許琢雲陷入終極的羞恥窘迫之中,窩在被子裏遲遲沒動。

邊野又看他一眼:“廁所在你房間隔壁,裏面有全新的洗浴用品。”

許琢雲艱難道:“那你倒是先出去...”

邊野慌忙應了,表面淡然而四平八穩地飄走了,把自己的房門關得很大聲。

許琢雲做賊一樣溜進衛生間,覺得自己不純潔了,鏡子也沒敢看,直接悶頭洗了個澡,一洗完就意識到完蛋了。

他沒有帶換洗的衣服。

衣服可以穿舊的,但內褲...

要瘋了!

許琢雲在心裏悲憤怒吼。

隨後套上上衣,裹好浴巾,灰溜溜敲響邊野的房門。

邊野開了門,許琢雲臉上的紅色褪去不少,依然沒有看他,盯著地板:“阿野,那個什麽,你有沒有多餘的內褲?”

聲音越說越小。

邊野會意,機械地點點頭,從衣櫃裏拿了一條新的,遞給許琢雲:“我洗過,沒穿過,可能尺碼不太合適,你...”

許琢雲拿走內褲,落荒而逃。

穿的時候臉又燒起來,深呼吸好幾次平覆心情,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才出去,餐廳的桌上已經擺滿了早餐。

兩碗酒釀圓子,只是沒有桂花,上面鋪了層幹枸杞,還有些爽口小菜。

邊野黑色風衣配牛仔褲,毛線帽和口罩都戴好了,只有黑漆漆的鳳眼露出來:“來吃早飯,我買了你愛吃的。”

許琢雲扭捏地嗯了一聲,在邊野對面坐下了。

好在邊野戴著口罩,有助於減輕他的羞恥感,仿佛面對的不是一整個邊野,而是四分之一個。

他放松了一些,慢吞吞地吃著,時不時偷偷瞅邊野一眼,又埋下頭喝粥。

本想找機會試探他昨晚驚天動地的表白,這下好了,還要給自己找補。

“別光喝粥,吃點菜。”

許琢雲嗯了一聲,擡眼問:“你吃過了嗎?”

“吃了。”邊野盯著許琢雲埋下頭時露出來的發旋,“你早上夢見什麽了?”

作者有話說:

純潔小青年走向骯臟(bushi)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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