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了？”公寓裏熱, 許琢雲把外套脫掉，掛在衣架上。

邊野緩緩嗯一聲。

許琢雲又湊近邊野衛衣領口聞聞，頗為無奈：“我不是讓你不要隨便在外面喝酒嗎？一喝肯定又要醉了。”

“沒辦法，”邊野頭很疼, 感覺意識已經開始錯亂, 眩暈中捏了捏鼻梁, “這是專門為我辦的酒宴, 不喝不太好, 但我摻了水。”

邊野說著, 拉許琢雲在鋪一層長絨毛毯的沙發上坐下。

沙發向中心聚攏，兩人緊緊挨著。

許琢雲動作停滯片刻，他怕遍野又要親他，但事實上, 邊野只是疲憊地靠著靠背, 好在沒完全醉。

還來得及親口說一句生日快樂。

“別睡，”許琢雲輕撞邊野的腿，看著邊野說, “阿野, 生日快樂, 祝你的願望都能實現。”

邊野回望, 唇角彎起：“謝謝。”

許琢雲也笑起來, 從袋子裏掏出專輯給邊野：“我給你定制的實體專輯，你看看。”

邊野手中多了沈甸甸的重量。

他定了定神, 艱難保持神思清明, 眼神落在精美的盒子上, 手指撫過啞光漆封面凸起的小浮雕：“這是…你找人做的？”

許琢雲彎著眼睛：“對啊, 我在網上問了好幾家店, 只有這一家可以定制，而且是無條件修改。”

“你不是喜歡金屬油畫的風格嗎？我畫了個草圖給店家看，他一開始說小圖案的線條太難了，但是我堅持一定要做成這樣，提了很多設計思路，磨了好久嘴皮，好在最終成品很好看，你覺得呢，喜歡嗎？”

許琢雲邊說邊把自己的淘寶打開，有點驕傲地給邊野看他和店家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從半個月前開始，許琢雲事無巨細地跟店家溝通，大到外殼漆面的材質，小到一個刻痕的弧度，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漏掉，

邊野快速滑動著手機。

摻水的甜酒威力很弱，但是對於邊野這種天生酒精不耐的人來說，發揮做作用只是時間早晚。

一行行黑色的字在邊野眼前飛速滾過，他的視野越來越模糊，思緒被牽扯到了很遠的地方。

許琢雲怎麽對他這麽好啊？

對他這麽好，會不會其實也願意喜歡他？

許琢雲還在說他是怎麽選中這幅圖案做浮雕的，但邊野心聲鼓噪，早已聽不清了。

“總之，雖然過程非常覆雜，但我對成品超級滿意的，你喜歡嗎？”許琢雲眼睛亮亮的，撐著沙發搖晃小腿，十分期待邊野的回答。

之前，他送給邊野的東西雖然也是挑選很久的，但從來沒融入過自己的設計和想法，早就覺得沒有新意。這張專輯是他這些年來最滿意的一個禮物，從拿到成品的時候，他就在期待邊野看見的反應，現在的心情和小時候考滿分等許茵誇他的時候差不多。

可是邊野沒說話，攥著專輯，身子緩緩直起來，有點微微晃動，側臉的線條在燈下很淩厲。

“怎麽不說話，不喜歡？”許琢雲遲疑地問。

不可能啊。

他從邊野手裏拿過專輯，給邊野展示歌詞冊子裏的內部手繪。

“這個是你照片的剪影，這一頁是...啊！”

許琢雲話還沒說完，邊野忽而擡臂，微涼手指貼住他的後頸，往前一帶，再次吻上來。

終於還是醉了。

許琢雲唔了一聲，小小地慌亂一下，很快習慣，把專輯摟在胸前，呆呆地睜著眼睛發愁。

邊野也沒閉眼，就這麽看著他，薄唇貼著他的，極近的眸光裏又閃動著那些他看不懂的東西，有些灼人。

許琢雲放輕呼吸。

他想這是邊野的生日，就不跟他計較了，輕輕抿動嘴唇以示反抗，垂眸乖順地等待邊野放開他。

可邊野不僅沒有松開他，反而用微涼的雙手捧住他的臉，毫無征兆地變換了親吻的方式。

許琢雲一驚。

邊野在吮他。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重，都要直白而有侵略性，讓人難以承受。

許琢雲接吻的經驗全部來自邊野，沒試過這樣露骨的，渾身過電般一激靈，眼睛瞬間瞪大，慌忙中想要後退，卻無法掙脫邊野的手掌。

他被邊野牢牢掌控。

許琢雲的呼吸和心跳都急促起來，額間冒出一點點薄汗，無意識發出的掙紮聲音被邊野堵在了喉嚨中，被吞下的音節軟綿而上揚。

邊野醉意中聽見許琢雲的哼聲，吻中的欲望被撩得越發濃重。

他再也無法壓抑自己，伸出舌尖舔了許琢雲的唇縫，繼而在柔軟而飽滿的下唇上咬了一下。

咬得很重，許琢雲吃痛一抖，邊野咬完便後悔，又輕輕舔吻自己咬過的地方。

墻上的掛鐘哢噠一聲，午夜十二點。

紗質窗簾在月色下微微晃動。

許琢雲睫毛不停地顫動，呼吸早就亂套，懷裏的專輯不知什麽時候掉落，懸在沙發邊緣。

他渾身發麻，心臟快要沖破胸腔，在邊野再次進攻的時候猛地把手臂掙脫出來，推開了邊野站起來，慍怒而結巴：“邊野！你到底在幹什麽？”

他下唇又燙又疼，比抹了果醬還要晶瑩嫣紅。

“我？”邊野聽見，眼神似有困惑，卻認真回答，“我在親你啊。”

許琢雲當然知道他在親他！

他臉燙得驚人，無可奈何：“我知道！我不是問你在做什麽，我是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邊野，你不能總是一喝醉就胡亂親別人，親我也就算了，你在外面要是親了別人，又伸舌頭又咬人地，還不得被人追著罵變態男？你還要不要做明星，名聲還要不要了？”

許琢雲著急，臉頰很紅，邊野看著他笑：“不用怕，我不會亂親別人，我只會親你。”

許琢雲聽傻了。

什麽叫只會親他？

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嗎？

他後悔得不行，恨不得掐死當初找邊野接吻的自己，情緒混亂地組織了許久語言：“親我也不行，阿野，我已經不需要你再幫我了，你沒事就胡亂親我的話，我，我會感覺很…很奇怪。”

還有種被當成女神替身的羞恥感。

“可是我忍不住，”邊野垂下眼，像是認錯，又有些落寞，“我很喜歡你，所以忍不住。”

許琢雲聽見，又楞了，十分無奈地笑了。

看來邊野醉的時候還不辨男女。

不過，邊野要是告白成功的話，應該就是這樣的場景吧？拉著那個女孩的手，抱著她，然後很溫柔地親一親。

許琢雲暢想一下畫面，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嘴角的弧度莫名平緩下來。

他打起精神哄道：“我不是你女神，你認錯人了。”

“沒有，沒有錯。”邊野搖頭反駁。

許琢雲“啊”了一聲，語調上揚，帶著不解。

邊野走近一步，站在許琢雲面前，從衣服口袋中掏出一顆草莓味的糖，塞進許琢雲手心裏，扣住他的指尖：“我有很多草莓味的東西，糖、果汁、酒，我都買了，我...將來會賺很多很多錢，給你在江邊買房子，帶你去很多地方，不會讓你受委屈，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琢雲，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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