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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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

許琢雲想死。

他被逼出一股平時怎麽都使不出來的力氣, 把邊野從他身上徹底推開,模仿著電視劇裏的打人法,狠下心錯身對著邊野膝窩一撞,一下把邊野摁在了地上。

邊野反應比平常遲鈍一些, 但還是扯住他的褲腿不讓他走, 眼神透著點狠。

許琢雲急道:“先松手!看你幹的好事, 害我還得去解釋!”

他們拉扯的時候, 方一寧始終保持著一個呆若木雞的姿勢和神情立在原地。

許琢雲徹底掙開邊野, 心情沈重地朝方一寧走去, 每走一步臉就更紅一分,恨不得原地蒸發。

好不容易走到了 ,他想開口解釋,聽見方一寧說:“小許, 原來你們倆是這種關系啊, 所以你之前說過的邊野喜歡的人,其實就是你?”

許琢雲心累地嘆息:“不是,一寧姐, 說來話長, 你聽我解釋。”

許琢雲從邊野恐懼親密接觸和他恐同說起, 又提到電影劇本裏的親密鏡頭, 講了自己為了電影好不容易才勸邊野和他...接吻的艱難, 窘迫地尬笑:“一不小心給邊野治過頭了,早知道我就不找他試了。”

“不過你別誤會啊, 我估計他把我當成他女神了, 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方一寧眉頭緊鎖, 嫌棄道:“如果是這樣, 你也挺離譜的, 二十多歲的人了,隨便和別人kiss,不太合適吧?”

許琢雲楞了一下。

他從沒這樣想過,邊野又不是什麽別人。

“等等,你們伸舌頭了麽?”方一寧又問。伸了可就不是kiss了。

許琢雲臉爆紅:“沒有!”

他羞恥地掙紮:“就是碰一下嘴唇而已!一寧姐,我覺得真的還好,邊野和我小就混在一起,比親哥還親,我們以前還一起洗澡呢!你們女孩不也喜歡那個什麽貼貼,親親之類的,男人就不行嗎?”

說完,許琢雲重重點頭,像在鼓勵自己,嘴硬道:“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方一寧沈默了。

許琢雲的腦回路她不懂。

許琢雲的解釋她也不信。

倒不像在騙她,說明他是真的把邊野當朋友。

不過那位嘛,方一寧摸摸下巴,視線掃向草坪上的邊野,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

邊野的心思如何可就難說了。

但這畢竟這只是猜測,方一寧沒有繼續說什麽,另起話頭:“他們想玩狼人殺,讓我問問你們倆玩不玩,不過既然他喝醉了,還是趕緊回去醒酒吧,我叫輛車送你們走。”

許琢雲如蒙大赦:“謝謝一寧姐。”

方一寧轉身走了,沒幾步又停下,回到許琢雲身邊:“你是不是不太習慣和他們一起?其實不會玩游戲沒什麽的,上午他們笑你也沒惡意,別在意。”

許琢雲楞了一下,說:“沒有,我沒在意。”

方一寧叫到車,幫許琢雲一起把邊野扶到車上,又說:“我是真的欣賞你的表演,真誠邀請你來玩的哦。”

車開走了,許琢雲扒著窗子笑了笑,回頭喊:“我知道!謝謝一寧姐,下次見!”

·

這次邊野在路上倒是乖順下來了。

沒扒拉他說些他聽不懂的膩歪話,只是安靜地斜靠著車門,眼皮垂下來,不知道是在看窗外的風景還是在發呆。

開回海澱得倆小時,出租車晃晃悠悠走走停停,格外催眠,許琢雲往左一滑,倒在邊野身上睡著了。

他夢見自己給許茵買了一套房子,長得和方一寧家的別墅一模一樣,正喜滋滋地搞裝修,就被一道北京腔大嗓門給嚇醒了。

“二位!我說二位!到終點了,您醒醒啊!”司機師傅沖著後排的醉鬼和困鬼喊了五遍,困鬼才睜開眼。

“好嘞師傅!”許琢雲趕緊下了車,把邊野扶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邊野剛剛也睡了,現在精神頭好了一些,走路都不怎麽晃悠了,就是格外沈默,他問什麽都不回答。

回到地下室,薩奇搭了把手:“小邊怎麽又醉了?每次都是你扶他回來。”

“他酒量太差,沾一點酒就醉,還發酒瘋,哥你以後千萬別給他喝酒。”許琢雲抱怨,拿出鑰匙打開房間門,把邊野連推帶搡地扶上了床。

他盡職盡責地俯身給邊野調整了一下枕頭的角度,起來的時候聞見邊野身上沾的一股燒烤味。

不好聞。

還會沾得滿床都是。

許琢雲揉揉發酸的腰,任勞任怨地戳邊野肩膀:“阿野,先起來,洗漱了再睡。”

邊野沒回答,他又說了一遍,伸手去拽,邊野才起身下了床,被他推進浴室。

站穩之後,邊野把上衣脫了,手往下滑,居然就要脫外褲。

許琢雲霎然不自在起來,忙摁住他解扣子的手:“等我出去再脫!”

邊野眨了下眼,停住動作。

許琢雲幫忙打開花灑,拉上浴簾,離開之前趁機打量起邊野的身材。

都好些年沒見過了。

上次在醫院的時候他只看見了後背,現在看見全貌,不由默默感嘆。

邊野不會真的瞞著他去健身了吧?

肩膀寬闊,腰身勁瘦,胸膛,手臂連帶腹部的肌肉都條理分明,但又不會過於誇張。

清晰的腹肌往下是延伸開來的人魚線。

許琢雲又是嫉妒又是好奇地伸手摸了一把。

邊野小腹瞬間繃緊,聲音沙而緩慢:“不要碰。”

許琢雲耳尖忽然一熱,聽話地松了手,帶上門離開。

邊野被溫熱水沖得清醒了些。

他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草莓味的酒,柔軟的唇,還有打在身上的溫熱水流。

夢裏好像不該有如此清晰的感覺。

一直到洗完澡,邊野都沒思考出結果來。他把花灑關掉,擦了擦水,發現自己沒有衣服,楞在了原地。

許琢雲發現浴室變得十分安靜,走到門口敲了敲:“好了嗎?”

沒有人理他。

“可能是沒有換的衣服。”薩奇善意提醒。

許琢雲恍然大悟,回到房間裏打開衣櫃,拿了一件棉體恤和短褲。

內褲在哪?

許琢雲翻找半天,在衣櫃頂層的格子裏找到一條灰色的,一齊給邊野送進了浴室,隔著一道簾子說:“你別出來啊,伸手拿衣服。”

邊野伸出一條還掛著水珠的手臂接過,穿上褲子,衣服遲遲沒套上去。

衣料摩擦聲響個不停,邊野許久都沒穿好,許琢雲把簾子掀開一條縫,大跌眼鏡地發現邊野正在把頭往袖口裏鉆。

他無奈過去,從邊野手裏把衣服拿出來,扶著他的肩把衣服套好,又抓起遍野胳膊一折,把他的小臂往袖口裏塞。

邊野任由許琢雲擺弄,糊作一團的腦子艱難地轉動兩下,估計自己還是在做夢。

不是夢的話,許琢雲這麽沒分寸地對他動手動腳,他早就該…

浴室中水霧氤氳,許琢雲的臉被濕熱的水蒸氣蒸得發紅,睫毛濕漉漉的,眉眼嫩生生,仿佛被水浸滿了。

邊野盯著看,低低笑了一聲。

許琢雲渾身都因為浴室的水汽變得濕噠噠,終於把衣服給邊野穿好了,累得半死,慍怒:“還笑,你快把我累死了,下次你再喝醉我絕對先跑。”

安靜了一秒,邊野說:“你真好看。”

許琢雲瞪人的氣勢一下就弱了,美滋滋地點點頭。

有奉承的嫌疑,但這是實話。

十一點半,許琢雲回到水榭,徑直奔向房間,洗了個澡後癱倒在小沙發裏。

照顧喝醉的邊野是個體力活,他現在累得腿軟,晚飯也消化得一幹二凈。

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居然和上課一樣疲憊。

正在饑腸轆轆的時候,門鈴嘟嘟兩聲,江辰拿著一盒切好的果盤遞給他:“晚上好啊琢雲,方導說今天派對上的東西太油了,怕你吃不慣,讓我拿點水果來。”

許琢雲激動地接過果盤,吃了兩塊西瓜:“謝謝哥,你吃嗎?”

江辰吃了一小塊哈密瓜,感嘆:“方導對你真好啊,以前他也挖掘過新人,但是很少這麽關心呢。”

“真的嗎?”

“對啊,就比如五月危情的主演劉子安,他也是毫無表演經驗,在街上賣瓜的時候被方導看見的,當時方導也是找人給他培訓,但是很少親自指導他,也不怎麽來探望他,更沒有讓我按照食譜備餐。”

劉子安許琢雲是知道的。

參演了五月危情之後便拿到了當年的最佳新人獎,一路星途璀璨,如今已經是最被觀眾認可的實力派演員之一了。

他頓時惶恐:“這樣啊,是不是因為方導對我期待值特別高,才這麽照顧我?”

江辰笑起來:“你別緊張呀,期待高也是好事,他挺和藹的,你只管用心練著,其他的不用在乎了。”

許琢雲又咽下一瓣橘子:“對了江哥,你知道劇組選角和電影推進的情況嗎?方導沒怎麽跟我說過這些,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拍,也不知道對手演員會是誰。”

“這個我也不清楚,恐怕你得問方導本人。”

“是這樣的,工作室一般會同時進行好幾個項目,普通項目方導不會親自過問,而是由制片部籌備,方導只是審核通過,最後掛上工作室出品的名頭,就比如最近我們在籌備那些商業片。”

“只有比較重要的項目方導才會從頭盯到尾,這些項目保密性都很高,只有核心的導演和編劇人員才知道內情。”

許琢雲消化了一下信息:“我明白了。”

“你不用擔心,按我地經驗來看,團隊會把最重要的演員最先確定下來,之後他們還要開啟其他角色的試鏡,找合適的取景地點,和投資方協商分紅比例,還有很多很多瑣碎的工作,可能需要幾個月才會塵埃落定。”

江辰又給許琢雲講了工作室裏每個部門都負責什麽,墻上的掛鐘快走到十二點,才告別離開。

·

幾周過去,剛開始的高強度練習放緩,許琢雲終於有機會過個輕松的周末,去紅咖啡找邊野。

推開房門,邊野正在房間裏修改一首老歌的編曲配器,戴著耳機,手指不斷在鍵盤上點按,心無旁騖,連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許琢雲放輕動作,坐在床邊等待,過了二十分鐘,邊野保存了文件,彎腰去夠放在地上的水杯,這才看到許琢雲,稍顯驚訝:“什麽時候來的?”

“二十分鐘前。”許琢雲笑瞇瞇問,“專輯進展到哪裏了?”

“在修改《城市側寫》,你還記得這首歌吧?”

“記得啊,你的所有歌我都記得,”許琢雲哼唱了兩句。

城市側寫這首歌很特別,歌詞源於他為了課程作業在北京奔走時窺見的各色場景。

一隅之內,摩天大樓晝夜不息的燈光遮掩了旁邊黑黢黢的磚瓦房。

極度的繁華和極度的貧窮在城市中同時顯現,幸福的一家三口和孤身露宿的流浪者擦肩而過,城市喧囂,城市也沈默。

他寫城市的無情,也寫城市的有情。

詞先於曲,一個字都沒有改動,邊野看了他的整首詞之後譜曲,曲子完美貼合著他的所思所想。

許琢雲哼完了歌,想到邊野前些天懸而未定的面談,問:“對了阿野,秦院長到底怎麽說?你能去寰藝嗎?”

作者有話說:

只是因為醉了,所以才...絕對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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