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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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有結果之後會通知我, 目前我還沒有收到回覆。”

許琢雲點頭,肚子在生物鐘的作用下精準響了幾聲。

邊野看看時間,正好中午十二點:“給你點炒飯吧。”

外賣到了,許琢雲那份加了辣, 吃得他體溫上升, 額發有些被汗打濕。

邊野把空調打開, 讓涼風吹到他身上, 許琢雲揪著衣領扇風, 涼風灌進胸口, 沒多久又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邊野起身,又把扇葉往上掰了掰。

他喜歡的人有點難養呢。

下午,邊野要繼續處理餘下幾首歌曲的細節問題,坐在窄窄的桌前擺弄設備, 偶爾哼唱幾段和聲。

許琢雲掏出已經被翻得十分老舊的劇本繼續細讀, 看了一會兒,覺得屋裏掛燈還是有些暗,眼睛不適地眨了眨。

還沒開口, 邊野就業想到了這個, 在床尾和櫃子之間的狹窄空間裏蹲下來, 費力伸胳膊從床下勾出一個箱子, 翻出他當年在宿舍用的臺燈, 解開電線,放在床頭。

許琢雲嘿嘿一笑:“我正要說看不清呢。”

邊野也笑笑, 繼續伏案。

兩個小時過去, 邊野的工作告一段落, 起身喝了口水。

許琢雲正在小憩, 趴在床上, 後腦勺黑發柔順,腰臀的起伏被柔軟垂落的衣料勾勒。

邊野收回視線,又灌幾口水。

當初不該沖動吻他的,現在事情越來越難辦了。

·

晚上,邊野提議一起出去轉轉。

許琢雲只想好好在房間裏吹空調,試圖應付過去。

邊野卻沒買賬,輕聲說:“跟我去吧,你拍了電影,成了炙手可熱的新人,咱們就沒辦法這樣簡簡單單地想去哪裏就去哪了。”

許琢雲一楞,從邊野的語氣裏品出一絲落寞,急忙改了口:“好好好,一起去,你想去哪裏,咱們這就走。”

然後他們毫無創意地去了什剎海。

暑假結束,公園裏的人流比假期時少了一些,但仍然人煙稠密。

許琢雲說著不想動,但事實上又被公園裏輕松閑適的氛圍感染,很快就來了勁頭,拉著邊野融進人流之中,經過幾條胡同,來到後海旁邊散步。

傍晚的湖面倒映著晚霞,漣漪向岸邊圈圈擴散來開。

夜晚的風已經有些涼意,涼風鉆進衣服裏,包裹著身體,仿佛整個人都輕盈了起來。

許琢雲伸脖子遠眺,試圖數清楚湖裏到底有多少條船,正數著,他的褲腿被一雙小手拽了拽。

許琢雲低下頭,瞧見一個滿頭自然卷的小男孩。

男孩眼睛賊大,對他綻放一個特別可愛的笑,遞給他一只手機,說:“哥哥,可以幫我和爸爸媽媽拍照嗎?”

許琢雲擡頭,不遠處,一對年輕的夫妻挽著手臂,笑著望向這邊。

許琢雲也笑了,捏了捏小孩的臉頰:“好啊,我幫你們。”

小男孩蹦蹦跳跳跑回爸爸媽媽身邊,高大的男人一把把他抱起來,女人溫柔地靠在男人肩上,許琢雲朝他們喊倒計時,按下快門鍵的一一刻,小男孩在母親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拍完照,他把手機還給男孩的父親,男人對他說了聲謝謝,許琢雲眨眨眼睛:“不客氣。”

一家三口離開湖邊,邊野看見許琢雲依舊在盯著他們的背影,開口問:“是不是在羨慕那個小孩子?”

“不是啦,我是在想我生父是什麽樣的,會不會是惡貫滿盈的混蛋,才拋下我媽和我,足足二十年沒有出現。”

邊野思考了一下:“可能和邊小梅一樣壞。”

許琢雲撲哧笑了。

他們倆真的挺神奇的。

一個有個沒見過的爹,另一個有個約等於不存在的媽。

不對,邊野還更慘一點,他不僅有個惡毒的母親,而且也不知道自己親爹是何方神聖。

“天下有那麽多倒黴的小孩,咱們倆倒黴的剛好湊一塊,”許琢雲笑著搖搖頭,“幸虧有你,不然我小時候一定難熬死了。”

小學初中時,他每次被鎮上那些調皮小孩喊沒爹的孩子,邊野就臭著一張臉抓起小孩衣領,冷冰冰地說:“我沒爹也沒媽,你怎麽不來罵我?”

多數時候那些小孩不敢惹邊野,但偶爾有幾個不想丟面子的,梗著脖子喊了,然後鼻青臉腫地夾著尾巴溜走。

“你脾氣太好了,就容易被人欺負。”邊野再次指出這一點,他不止一次希望許琢雲改變。

“反正有你幫我擺平。”許琢雲得瑟。

邊野無奈:“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打算拉誰幫你?”

許琢雲一楞:“為什麽會不在我身邊?”

“畢業之後,你會工作,戀愛,成家,照顧你的家人,會很忙很忙。”

許琢雲哦了一聲,無所謂地說:“可是我們還是可以常常見面啊。”

邊野說不可以了。

許琢雲皺著眉頭問:“為什麽?”

邊野凝視著他。

因為他大概不能忍受。

不是不能忍受許琢雲獲得幸福,只是不能忍受許琢雲離他這麽近,一直靠近,卻永遠不會屬於他。

可他還是笑著開了個玩笑:“因為距離產生美。”

邊野很少講沒營養的冷笑話,許琢雲一臉無語,說了句好吧。

神經。

有時候他真搞不懂邊野都在想什麽。

天色徹底暗下來,夜幕如同大網兜頭而下,他們沿著羊房胡同走,找了一個人不多的小清吧坐下。

許琢雲要了一杯啤酒,給邊野點了純正果汁:“以後你在外面不可以再喝酒了,我嚴肅警告你,別不當回事。”

邊野看著許琢雲一本正經的樣子,微微一笑,把微酸的樹莓汁喝了一半。

雖然不能喝酒讓他對自己的認知第一次出現了懷疑,但他喜歡許琢雲這樣管著他。

“好,我不喝了,本來也談不上喜歡,只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想喝而已。”

許琢雲擡擡眉毛:“那也不行,什麽時候都不許喝,除非你自己一個人,而且在家。”

“為什麽?”邊野的好奇心又被勾起來,“我喝醉之後到底會幹什麽?”

會親人啊!!!

許琢雲有種把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沖動,但又害怕邊野接受不了這個刺激,艱難把沖動憋回去:“你吧,喝醉之後會特別狂躁,暴力,還會對人動手動腳。”

也沒說錯。

某種意義上來講是這樣的。

聞言,邊野舌尖劃過齒列,打算找個日子去讀幾本經書,感化一下躁動的基因。

·

今年比往年年冷一些。

才九月中旬,早上和晚上就徹底涼了下來,許琢雲只穿單衣迎著風騎車,皮膚被有些寒意的空氣激起一層小疙瘩。

把車鎖好,他搓了搓發涼的手臂,回到了住處。

打開音樂平臺,來自邊野的提醒冒出來,重置版的數字專輯在平臺上線了。

專輯名字叫《心影》,是他們倆一起敲定的,意思是內心的影子。

裏面有十首歌,囊括他們從大一到大四創作的所有曲目。

許琢雲一一聽了,覺得邊野的造詣似乎又上了一個臺階。

很多首歌的風格都有所調整,變得沒那麽尖銳。

專輯頁面的介紹爛裏,邊野發布了每一首歌的創作背景。

十幾段話中,雲的名字一直反覆出現。

專輯才剛上線,再刷新一次之後,就已經有幾百點喜歡值,一百多條評論,全是老粉在瘋狂地抒發自己的激動興奮之情,其中還不乏關於他的。

「雲寶真的是男生嗎?能寫這麽細膩的詞,真的很棒,你和小野鎖死可以嗎,你們倆寫的東西很讓人感動。」

「邊野你交代一下,你和雲雲到底什麽關系,怎麽騙人家死心塌地給你寫這麽多年歌詞的?答應我,火了之後給他買套房,好嗎?」

許琢雲莞爾,在評論區@了邊野,回覆:「我看見了,他得給我買。」

《心影》反響很不錯,邊野路人緣又好了一些,眼看已經不再有人拿抄襲來說事,秦苒還是沒有給出答覆。

等結果的日子,許琢雲比邊野本人還緊張,可秦苒那邊拖了半個月,他覺得這樣下去似乎不行。

他們必須盡快知道結果,如果秦苒和寰藝這條路行不通,那邊野就必須找到別的公司繼續活動,否則,時間越拖越久,終究越不利。

邊野也這麽想,詢問方一寧可不可以幫忙打探秦苒的意思,沒想到碰了壁。

方一寧說:“我和秦苒又吵架了,一個星期沒說過話了,你讓小許問問我爸試試。”

消息傳回來,許琢雲犯了難。

出演電影已經是方紹平頂著幾方壓力才促成的事,自己又承了他不少關心,再因為這個麻煩他,似乎也不太合適,但沒別的辦法,他只好硬著頭皮問了方紹平。

他的微信剛發出去,門鈴就響了,貓眼外站著的正是他的信息發送對象。

許琢雲邀請方紹平進門。

方紹平把長發剪短了,整個人煥然一新,風流的氣質被掩蓋,成熟的帥氣凸顯出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發:“下個季度有幾場重要會議,資深老藝術家們聯合主持,只好剪掉了。”

許琢雲微微笑:“這樣也很適合您。”

“你的微信我看見了,我會幫你問結果。” 方紹平說。

門鈴又響起來,許琢雲起身欲去開門,方紹平親自把門打開,兩個司機掂進來三個巨大的紙袋,放在櫃子上。

方紹平說:“再過些時間電影就開機了,雖然不會舉行公開的開機儀式,但內部會有個宴會需要出席。你以後也難免出入一些大場合,提前給你準備了點衣服,你試試看,號碼不合適的話就告訴江辰,讓他帶你跑一趟。”

袋子裏的衣服用料精致,在燈光下泛出華麗的光澤,一看就知道應該很貴重。

許琢雲語塞:“方導,我不能收。”

“別想太多,以前的新人也是這樣的。”方紹平留下這句話,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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